藍鯨 - 往事的塵灰

＊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77D83O3n

母親說，爸爸的墓地租賃期限快到了。

不久的將來，想必也會步上爺爺的後塵，又或者早已僅存灰燼。

人的一生，似乎真的就只是一捧塵灰。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jkr83FDP

周書人的傘放在我這裡好久了。

我想，是時候還給他。

想到要見他，我有點緊張。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LaxCw3B4

市區的十字廣場多了一個吹薩克斯風的街頭藝人，我最近經過都會停下來聽。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mtNWJlar

周書人也喜歡音樂，但我還從來沒有機會聽他好好彈奏一首曲子。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mBE8dzgAR

我想見他。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ATbhQpGp

２０１４０５０１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Pdx09GZY

＊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DkfqlnI1

喪禮過後，藍家恢復了正常的生活，藍心悅在這兩個月裡請了太多的假，以至於接下來的工作必須排的更加緊湊，才能維持母女倆的日常支出。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WGYlVCR4

藍心悅過去的教育方式偏向放任，如今母女倆的關係不再疏遠的情況下，她依然留給了藍蕥很大的自由，當然，其中也包括因為繁忙的工作無暇顧及的因素。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AWOf1SoV

唯一不同的是，在藍蕥出院後的某個夜晚裡，藍心悅與藍蕥達成了一個約定。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Sj2luIgf

藍心悅希望女兒不要再陷於危險，同時允許她慢慢地尋找未來的目標。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RT8oeRkBF

藍蕥同意了，她同時也知道雖然自己能獲得高中的畢業證書，但沒有去參加大考的她，自然所有成績都是掛零，想申請大學也無從談起。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nXkQw6tO

她本質上依舊是一名平凡的高中生。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LRAWiIGY

雖然答應了母親的要求，或者說請求，但藍蕥心中依然有自己的盤算。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7BslNSS8w

假日的早晨，藍心悅早早就前往工作地點，而藍蕥則睡到日正當午，才慢條斯理地起床。

她先是從冰箱拿出冷藏的吐司，因為沒有瓦斯跟微波爐，所以無法加熱，不過她並不在意，配著快過期的牛奶，簡單地解決了一餐。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yO6YyQ32

飯後，藍蕥手腳俐落地換好衣服，提著小背包與傘，準備出門。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tQ5CXAlb

這幾個禮拜，她只要出門，就會帶著那把白傘。

藍蕥總想著，說不定哪天就能遇見那個少年。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CsN27GO4

鐵門喀瑯喀瑯地緩緩升起，少女從不到一半的縫隙中鑽出，然後熟悉地按下遙控按鈕，頭也不回地離去。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z9WGP7Sq

藍蕥熟門熟路地搭上公車，路線是往某個街區的方向。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kSoGdZkS

兩個小時後，公車停在一條巷子外的大馬路上，藍蕥下了車，依循著記憶裡的路線快步走著。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IPPymTOh

這是她第三次單獨來到周書人住的公寓。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VXQ3olMY

到達目的地後，藍蕥卻只能尷尬地在外徘徊，公寓的大門深鎖，想按門鈴卻實在記不得準確的樓層門號。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VLAsUWns

無奈的少女只能選擇碰運氣，可惜的是她的運氣向來不怎麼好，前兩次在門口待了幾個小時，卻總是遇不到想遇見的人。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BPavn6FY

「早知道當初就該跟他要聯絡方式。」藍蕥內心責怪著自己。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pGeWroYR

少女想起自己曾經擁有的那支舊手機現在不知道在海底的某處，苦澀地笑了笑。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2yqBojhD3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逐漸斜射的陽光同時也讓藍蕥的期盼慢慢消退。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Kb60HwZg

她的肚子餓了，吐司與牛奶帶來的飽足感早就消失無蹤。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C86WxELK

正當藍蕥判斷今天無法達成尋人的目標，於是決定起身前往市區覓食的時候，公寓的門開了。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aBaqgAry

藍蕥見到了熟悉的面孔，但依然不是她想見的人。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y7Qej6kv

周太太提著買菜的提袋出現在少女的面前，兩人彼此都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對方。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CqMMK9PU6

「小……蕥？」周太太開口試探。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NAmmvezX

藍蕥禮貌地微微鞠躬。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j2p64ZEc

「妳怎麼會來？妳是……來找書人的嗎？」周太太表情複雜地問。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hGuXjUiN

藍蕥點點頭，指了指手中的白傘。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x8XIa9Hp

「書人他……不在家。」周太太似乎有些悲傷。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oaMh9seE

藍蕥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寫了幾個字，遞給周太太。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JaqyXy7w

「妳想在這裡等？不太好啦。」周太太接過筆記本，目光快速掃過後對藍蕥這麼說。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etJ193Og

藍蕥有些疑惑，但可能是意識到自己堵在別人家門口的行為確實不太禮貌，她很快就接受現實，輕輕點頭，肩膀卻聳了下來，表情失望落寞。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2nK3wkVgN

看著面前少女的表情，周太太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她其實一直都對藍蕥抱持著好感，雖然這份好感大部分是由同情與憐憫組構而成。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xzGWDjei

「阿姨現在要去買菜，妳要不要陪我一起去？……說不定買完菜書人就回來了。」周太太提議，怕藍蕥不答應最後還心虛地補了一句。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fRclAoPH

藍蕥的眼神亮了起來，連忙點頭。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JttwcPPE

這讓擔心藍蕥的周太太鬆了一口氣，同時又開始煩惱買完菜接下來該怎麼辦。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ZpbA5oAj

但當周太太看見少女期待的眼神時，卻又不忍告訴她事實。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Pw59qRDM

就這樣，兩人結伴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rpc2fVks

＊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6RfkwtyJ

自從那日被趕出家門後，周書人四處遊蕩，最後選擇投靠熟悉的鋼琴老師。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Ms6178qI

少年認為，只有這名嚴肅的中年女子，才有可能聽得進自己的苦衷。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s52XdPAm

「書人，我們要出門買東西，小朋友讓你照顧一下喔。」鋼琴老師挽著丈夫的手，向在客廳看電視的周書人囑咐。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8ycO5LZ6K

「好，路上小心。」周書人身旁躺著一名嬰兒，少年揮了揮手，輕捏嬰兒胖嘟嘟的臉頰，表示沒問題。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w6F39DI5

電視裡播放著新聞，內容大概是關於一名男性家教被舉報性侵多名女學生，已被拘捕到案說明，同時警方正在循線詳細調查。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8w88OcEKk

周書人看了一會兒新聞，覺得沒意思，於是轉台到某個幼兒頻道，讓嬰兒看動畫，至少可以保障這段時間內不會大哭大鬧。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EcWDImrQ

沒想到往常效果絕佳的動畫，今日卻沒有發揮作用，嬰兒不到五分鐘見不著爸爸媽媽，開始嚎啕大哭了起來。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huIT5D4w

周書人頭疼起來，他這幾日已經深刻體會到照顧嬰兒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rkdxrThuO

放下手機，少年將嬰兒抱到懷中哄著，但哭聲不僅沒有停歇，反而有越來越控制不住的趨勢。

周書人試了幾種不同的玩具，想讓嬰兒轉移注意力，不料都被嬰兒狠狠地甩到一邊。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djMjwQH5

這名才剛成年的少年內心中充斥著濃濃的無力感。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REIsJ7pj

客廳角落的鋼琴落在周書人的視線餘光，他將嬰兒抱到鋼琴旁的矮桌上，確認嬰兒安全無虞後，少年捲起袖子，輕輕掀開鋼琴蓋，修長的手指撫過琴鍵，開始彈奏。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r3Qi5Es7

輕快的琴聲在屋裡跳動著，說也奇怪，嬰兒在聽見鋼琴聲後，忽然就停止哭泣了。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SE9XiYw4

這名幼小的生命吸吮著大拇指，清澈的眼眸直盯著彈奏鋼琴的少年。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1SeYOEIo

不是湊巧，周書人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在剛才一陣手忙腳亂的時候，他腦海裡忽然浮現一個重複了很多次的畫面。

在這個家中寄宿的日子裡，每當外頭垃圾車經過，嬰兒總是會平靜下來。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Ku6MgJaz

少年彈奏的曲子與垃圾車播送的音樂相同，都是某人的祈禱。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Q9qOApHY

周書人演奏著，餘光卻飄向嬰兒的反應，發現自己的猜測居然成功奏效，不禁覺得好笑。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SkHPpYk5

一股成就感與歡欣之情油然而生。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3p8BTjTle

這幾日的煩惱與憂愁忽然化為一縷清風，平和地在周書人身旁迴繞。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8Nv0sorx

這世界上，沒有比做自己喜愛的事情，更愉快的事。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IuDWprcZ

沉浸在樂聲中的少年，很快樂。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KFhtTgVy

＊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kLab687A

天色昏黃。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wR5U1jAn

藍蕥跟著周太太在超市閒逛。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4Aqn7KlZ

「晚點有其他事嗎？」周太太將一包青江菜放入購物籃中，忽然提問。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F1g2mtSLX

藍蕥側頭想了想，然後搖頭。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KKtPMWsc

「那就一起吃飯吧。今天書人他爸跟同事聚餐，不會回家。」周太太拿起兩盒牛肉片，仔細地比較著油花的優劣。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DMe2KTjJ

藍蕥忽然想起去年那碗熱騰騰的麵。

她露出微笑，點了點頭。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49VAJJ6c

周太太挑選完晚餐要用的食材後，拉著藍蕥排到結帳的隊伍中。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DUMrN9g1

很快地，周太太提著沈甸甸的菜籃走出超市，藍蕥想幫忙分擔重量，卻被婉言拒絕。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U3RSkpaC

兩人正要離開之際，迎面走來一對中年夫妻，視線相對，周太太愣而停下腳步。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4XWrJV9Y

「書人媽媽？」中年女子略微訝異地說出周太太的身分，彼此似乎認識。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kvcWXF3l

雙方各自寒暄，藍蕥默默向後退了一步。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PSbrncI0

「老師，書人……妳也來買菜啊？」周太太脫口而出，卻意識到身旁還有人，及時將語句轉彎。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dqcjmPuL

藍蕥注意到了周太太口中那個名字。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P1BEHusp

中年女子瞥了一眼周太太身後的少女，感覺有些熟悉，卻想不起是誰。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iXdF0kH1

「今天可能沒辦法聊太久，家裡孩子們在等呢。」中年女子忽然這麼說。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YVUY4pLU

「那孩子……最近還好嗎？」周太太關心地問。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WxSdyFxD

中年女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BSrF4dSN

「挺好的，不哭不鬧。」她這麼回答周太太。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GPDqEoyIp

「……那就好，不耽誤老師時間了，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電話聯繫吧。」周太太禮貌地點頭，露出放心的表情。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alCrhccg

「當然，有空再帶我家孩子去拜訪。」中年女人也揚起嘴角。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V1QxNC1y

互相道別走遠，藍蕥忽然發現周太太的目光有點落寞，但轉瞬即逝。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sFeLcg1H

黃昏的街巷，總是散發著回家的氣息。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6ZnPrJWKq

＊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y6BgLJH6

當鋼琴老師與丈夫返家時，周書人與嬰兒倚在沙發邊睡著了。

望著眼前和諧的景象，夫婦倆對視了一眼，露出溫柔的微笑。

他們小心翼翼地替孩子們蓋上棉被，然後鑽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餐。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qNZsVFbu

不久後，一陣撲鼻的料理香味充斥著整間屋子。

周書人醒來時，發現身上蓋的被子以及滿屋的飯菜香氣，隨即意識到這個家的主人已經回來了。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8rhU9Sudz

少年的眼角有淚痕，也許是夢見什麼難過或是感動的事情。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1UyucraW

「你起床啦？」鋼琴老師從廚房走出，將菜餚擱在飯桌，同時注意到少年已然醒轉。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gJ9wTJzR

「嗯，老師，讓我來幫忙。」周書人對臉頰一頓亂揉，強迫自己提起精神後，意欲起身。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oGljPDpi

「不用，快要開飯了，你先去洗洗臉，順便幫小朋友擦一下手。」鋼琴老師用不容質疑的語氣吩咐。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akS8G5BD2

周書人遵從老師的命令，只是想到自己若叫醒熟睡的嬰兒，那股即將襲來的嚎啕讓少年的表情顯得有些苦澀。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1ujAXrVJ

飯桌上，少年與一家三口吃著熱騰騰的飯菜，有說有笑。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ZgJDeVpB

嬰兒醒來後的哭鬧，被鋼琴老師一頓吼跟哄，再加上一口香噴噴的飯，輕鬆地化解，這讓周書人嘖嘖稱奇。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99GoanCP1

「老師，我覺得我好像該回去了。」周書人忽然放下碗筷，提起這件過去兩個禮拜不願提起的事。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AHKeXUvW

「你想好了嗎？」鋼琴老師並未停止餵食小孩的動作，只是隨口一問。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5HLOHUo6

「還沒有。」少年如實以答。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XZjiQKudb

「那你回去做什麼，找你爸吵架？」鋼琴老師拿衛生紙擦了擦小孩嘴角的湯汁，嘲諷地說。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oNEvQYQa

「我……不知道，但……」周書人欲言又止。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PEfowTNG

鋼琴老師嘆了口氣，終於放下手中的湯匙。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AHnvWcVF

「老師剛才在超市遇到你媽了。」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3VKx2d2lk

「她跟一個女孩子一起，就是之前來店裡找過你的那個女孩子。」鋼琴老師原先沒想起在哪看過藍蕥，直到剛剛返家見到周書人才回憶起那場滂沱大雨。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OyiAV3K9

「不管你想好了沒，該面對的事情還是要面對。」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aFdLy5kO

周書人低頭蹙眉，認真地思考了片刻。

他的內心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夠做到。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VYPY62RBQ

最後，少年做了決定。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ThGK8Tdp

「我要回去了。」周書人站起身。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6cJtLdOiO

「吃飽了嗎？」鋼琴老師笑著問。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UK8aTEyN

「嗯。」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3RBlyt81

向老師鞠躬致謝後，周書人提起行囊，經歷了十多天的離家，終於要踏上歸途。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1MI82JOd

就像鋼琴老師說的，該面對的終究要面對。

無論是自己的未來與家人，還是心心念念的她。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BG7kFYAg

＊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Uf3UXX9A

稍早前的周家。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XdYM01Ju

周太太與藍蕥坐在飯桌前後，等待著。

三菜一湯，不算特別豐盛，但也足夠三人享用。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kSxMLTYl

牆上的鐘，分針緩緩轉動，藍蕥靜靜等候。

周太太的表情則是有些尷尬，且隨著時間流逝，她越來越不敢與藍蕥對上視線。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ZLMpklI9

周太太其實只是希望有人陪自己吃飯，而且在她眼中，這些年輕人彼此都有聯絡方式，藍蕥的到訪，說不定可以說服書人返家。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ynxaXyod

只是周太太卻沒想到，藍蕥根本沒有周書人的聯絡方式，而且她的手機也早就消失在茫茫大海。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nhxngY7R

「小蕥，我們先開動吧？書人應該等等就回來了。」周太太開口，打破氣氛尷尬的僵局。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oK85nTBl

藍蕥不曉得眼前的女人腦海裡居然有這麼多想法，她只是乖巧地點頭，捧起碗開始小口小口地進食。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MAU3buYh

周太太也挾了幾筷菜，但明顯心事重重，食不知味。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dWitF4AZ

「書人最近有跟妳說什麼嗎？」周太太忍不住問。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KYKnbS8S

藍蕥目光透出疑惑，搖搖頭。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pO0gI1Tv

「唉，書人他小時候很聽話，但最近好像進入叛逆期一樣，開始會跟我們頂嘴了。」周太太語帶惆悵地說。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nxe49r1S

藍蕥感受到飯桌對面的精神狀態變化，她停下筷子，想專心地聽周太太訴說。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oWfLjQPw

「欸？妳多吃一點，阿姨只是自言自語而已。」周太太見狀趕忙解釋，還挾了一隻雞腿到藍蕥碗中。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3H1kq9Mm

「多吃點，妳太瘦了。」周太太補了一句。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KQDrn63B

藍蕥羞澀地點頭，她忽然想起，不論是許騰、醫院裡的老婦、奶奶、周太太，似乎所有人都說她太瘦了，要她多吃點。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FjCF9ZCC

唯獨母親，從來沒有說過類似的話，藍蕥腦海裡想著，有些難過，但並未顯形於色。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8vxCQNwtL

飯後，周書人依舊沒有出現。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bqtKOokQ

周太太拿出了珍藏的相冊，向藍蕥一張張說明介紹。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sAZvDVB9

而藍蕥只是靜靜地聽著與看著，偶爾配合周太太露出禮貌的微笑。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9L8WBjuxw

時間從黃昏到了夜晚，周太太也從周書人的嬰兒時期講到了國中時期。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oLSUMKQ5

講著講著，周太太悲從中來，聲音漸漸哽咽。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W55pSt01

藍蕥不曉得原因，但能從周太太的舉動裡隱隱察覺，今天她應該是見不到周書人了。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zQ7ZG1Co

少女遞了張面紙給悲傷的婦人，然後輕輕地擁抱，隨即放開。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fIvwQ4Dv

「抱歉……小蕥……阿姨騙了妳。」周太太感受到少女的善意，頓時情緒崩潰，坦承了一切。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DQgkj3zF

藍蕥在筆記本上寫了「沒關係」，遞給周太太。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i3vEnwX8

周太太擦拭著淚水，她忽然覺得藍蕥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krvz627Z

「……小蕥，妳覺得書人他是個怎樣的人？」周太太凝望著藍蕥，認真地問。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dXyS16e9

藍蕥想了想，提筆書寫。

周太太接過筆記本，稍稍讀過，酸楚又湧上心頭。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JGoeuSmAY

「書人是很好的人，阿姨也是。」紙上寫著。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kX9FRqLY

純粹的善意總是讓人措不及防，如同那雙泛紅的眼眶。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RdyWkveA

夜裡，周太太獨自收拾著水槽裡的碗盤。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Eus1YWfS

藍蕥離開了，為了趕上最後一班公車。

到最後，她依舊沒有見到周書人。

那把欲還的傘，她考慮後還是將其帶走，希望有一日能親手歸還。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fuNncUdvC

只是藍蕥沒有注意到，在她踏上公車的那個瞬間，有一名少年從她身後奔跑而過。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xafKAhz9

命運弄人，無緣相見。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oz7gfcCbq

失落返家的藍蕥，卻在家門口看見了一名陌生的西裝男子。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it2puLDo

藍蕥下意識地躲在電線桿後，想觀察情勢。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iV9Rsz1K

「你們確定沒弄錯地址嗎？」西裝男子邊講著電話，不斷按著門鈴。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uQZ1w9uP

藍蕥屏住呼吸，想起自己家中破破爛爛的裝潢，以及許騰曾提起過的討債集團故事。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4dBcYjd4t

少女的目光朝住屋上方看去，才驚訝地發現自己中午出門時，居然忘記關房間的燈，如今房間的光亮在夜晚中無比顯眼。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c8FMlaCu

難怪那個未知的訪客會不斷按著門鈴，藍蕥為自己的不謹慎感到自責。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4vuUaUhX

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藍蕥決定先到附近晃晃，晚點看如何再作打算。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egkPFbch

正當她偷偷摸摸地準備轉身離開時……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r82wqaa2

「咦？藍蕥？」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b4INxn0P

一名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少女面前，他的聲音引起了那名西裝男子的注意。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r3pKxizS

藍蕥尷尬地處在兩者之間。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KMp5JEPm

完蛋了，少女心想……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sFxwYNM6

＊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Q7RcMokQ

明亮的客廳裡，兩名男子在沙發上四目相對。

沉默中，熱水壺的開水滾動聲傳入他們的耳中。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85HB0YZf

片刻，少女端著咖啡從廚房出來，分別遞給兩人。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05dzyxm14

西裝男子是一名律師，而那個熟悉的面孔則是來拜訪過數次的少輔專員。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5pZNScJH

藍蕥的表情有些尷尬，原來稍早前的畫面是她誤會了。但誰會沒事在這麼晚的時候拜訪？想到此處，藍蕥不禁惱怒地瞪了兩人一眼。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HBt0GAn3

「藍蕥小姐妳好，初次見面，我重新自我介紹一次。敝姓蕭，隸屬於正達律師事務所。」蕭律師遞出名片。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dd0VbTKb

藍蕥接過名片，卻一頭霧水，不明白律師怎麼會找上自己。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oS0Aw1s3

「我有先瞭解過您的狀況，所以請了一名懂手語的翻譯員。」蕭律師禮貌地說。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PDQsxFXY

「什麼翻譯員，我只是剛好也有事情找藍小姐。」少輔專員不滿地表示，兩人似乎早已認識。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WG9otNIb

蕭律師完全不理睬少輔員的抗議，只是專注地向藍蕥說明自己的來意。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4c8NP0Yb

他從公事包裡拿出一張照片，遞給藍蕥。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hJG99BDy

「這個人妳認識嗎？」蕭律師眼神直視藍蕥。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2kJE0p9xv

藍蕥看了一眼照片裡的人，內心震驚地掀起滔天巨浪，那是她完全不願憶起的臉孔。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BI6uh4iC

蕭律師仔細地觀察藍蕥的表情，直到少女艱難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N6udNeHp

「今天新聞播報了一則性侵案，嫌疑人是名男性家教。不曉得藍蕥小姐您知道嗎？」蕭律師循序漸進地引導。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bRZXTdfm

藍蕥搖頭。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6gJ1IdFqZ

「那妳知道照片裡這個人的名字嗎？不用擔心，這不會被當作證物。」蕭律師遞出紙和筆，希望藍蕥能寫出那個名字。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SzGxiTkU

藍蕥猶豫了一下，再次搖頭，抬手比劃了一串手語。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jAN88Apjo

蕭律師挑起眉梢，將目光求助於身旁的少輔員。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xA6D7Hkh

「她不記得了。」少輔員替藍蕥翻譯，蕭律師聽後表示理解。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J9gMHqOJ

「這個人曾經當過您的家教嗎？」蕭律師換了一個方向提問。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jfxuokKn

藍蕥平靜地點頭。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eNBfGFUZ

蕭律師在自己的筆記上快速潦草地寫了幾個字，然後用他所能做到最溫柔和藹的語氣，小心翼翼地拋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Tcfo5rHt

「藍蕥小姐，這個人在當家教的期間，有曾經對妳做過任何讓妳感到不舒服的事情嗎？」這是很難問出口的問題，尤其在話鋒指向的對象是一個極有可能是受害者的少女時。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u8eH5S5D

蕭律師秉持自己的專業，目光誠懇地等待藍蕥的回答。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ew7qLawN

藍蕥的臉色變得蒼白，似乎在內心掙扎著，這是連母親與許騰都不曉得的過往。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VjLYD3hy

與此同時，少輔員的眼神也變得古怪，他沒想到自己負責的復學案，最後會衍生出這麼多旁枝末節。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K9qBMFzZ

少輔員同情的目光落在藍蕥身上，恰好與藍蕥對到眼。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p1VJr3lv

藍蕥忽然醒悟，短短一瞬間，慌亂無措的少女恢復了平靜。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uieTP4cs

她不想被同情，更不想受人施捨，所以她要勇敢起來，要用最堅強的態度，破除這個世界對她的定義。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mC84OYdm

最重要的是，她要面對自己荒唐的過去。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MNmhwvJe

藍蕥的眼神變得堅毅。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y3v6O6b6

她緩緩地、平靜地點頭。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KcwBAa3X

蕭律師與少輔員交換了眼神。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LQd3iVP6

「我對這件事情感到非常遺憾。」蕭律師嘆氣。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545wfEgW

藍蕥平靜地表示她不在意。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9tV0PLxKM

「藍蕥小姐，我需要您作為證人，指認這名嫌犯，您願意嗎？」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42F9VNKY

「不用擔心，已經有好幾名受害者站出來作證了，妳不會是孤單一人。」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XWXFWDGM

蕭律師嘗試著說服藍蕥。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66DXxykv

藍蕥低頭思考著，她其實不在乎作不作證，只是煩惱著該如何才能向母親隱瞞這件事情。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H5lmHYGC

她不希望再讓母親擔心了。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O30QomVV

藍蕥抬頭，對少輔員比了一長串的手勢。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Yl0paIxe4

蕭律師再次將目光轉向這名有實無名的翻譯員。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8j23dE5t

「她問，能不能私下指認……以及，她不想讓家人知道這件事。」少輔員如實陳述。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SnHSxL2A

藍蕥側耳聆聽，確定自己的意思沒有被扭曲誤解後，點了點頭。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O1qssJTM

蕭律師沒有任何考慮，也隨即點頭。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MAuieR3x

「沒問題。」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XI2fsHUX

與藍蕥互相留下聯絡方式後，蕭律師滿意地將文件收入公事包。

過去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來要解決的當然是現在的事情。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kYhpyWFM

藍蕥將目光投向少輔員。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TEBVWNZ9A

「其實……我今天來主要是要找妳媽媽的，打給她總是沒人接，妳們家的電話又逾期繳費被停話了。」少輔員表示。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z6OQzEw8

藍蕥先是尷尬地擠出笑容，隨即想到少輔員找母親一定沒好事，又滿腹擔憂。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JCmzj4oo

「不過妳不用擔心，畢竟妳也快成年了，撫養權的問題等同不存在了。而且高中也快舉行畢業典禮，復學也來不及了。」少輔員畢竟也和這個少女有過數次交流，大概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gU7ZJ7Eq

「只是還有一些流程上的問題，需要妳媽媽配合處理，沒事的。」少輔員憨厚地笑了笑。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emluUVdQ

事情交代完畢，時間已晚，也該送客了。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9jQvoeYV

當藍蕥正要送兩人出門時，忽然眼角餘光發現桌上的兩杯咖啡竟然彷彿絲毫未動。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RH97OVdZ

少女停下腳步，伸手向少輔員一連串地比劃。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EOVg4bA7

意思是：「我泡的咖啡不好喝嗎？」。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UCUJ1yoQ

少輔員臉色大變，不敢回答的同時，硬拉著蕭律師倉促離開。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4RUUqbOB

藍蕥什麼都像藍心悅，唯獨料理這塊一點兒天賦也沒繼承。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Yiz8svWR

看著兩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藍蕥又好氣又好笑。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chk6IThe

鐵門哐啷而下，藍蕥端著沒喝完的咖啡走進廚房準備倒掉，忽然，她突發異想，就著其中一杯，啜抿了一口。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K0wWu6Pt

藍蕥面色痛苦，急忙將咖啡吐掉。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OrQCbgLj

「咯咯。」少女自嘲地輕笑。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RMXkG566

＊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2wuzGCaO1

ns18.216.106.224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