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好想樂仔知道我真係唔介意佢堅唔堅持做音樂……」
「你成世人最討厭就係另一半無夢想、渾渾噩噩。今次你竟然話唔介意……都真係證明你好愛佢。」
「係第一次……知道咩叫愛……原來以前對幻想中嘅完美另一半要有乜條件物要求,全部都係自以為是,愛咗就係愛咗。一真係愛上,所有條件要求都係廢。原來愛係無條件就係咁解。」
「但你已經講過架啦,無論佢係點,只要係佢就夠丫嘛。你唔記得咩?」
思雯一言驚醒夢中人,我好快就喺回憶中搵返相應嘅片段。
「就算你振唔振作都好,我都係咁愛你。你做唔做音樂,做得成唔成功對我嚟講都唔重要,只要我哋可以喺埋一齊就得架喇。就算真係結婚呀,簽張結婚證書使幾多錢啫?唔係結婚要使錢呀,係擺酒要使錢之嘛,唔擺咪得囉。我係同想你結婚丫嘛,擺酒定唔擺酒我都係嫁你架啦!」
我有少少釋懷咗,因為我下定決心依段關係要好好溝通,問題又好想法又好,我都唔想再收收埋埋。以前就話父母無視我嘅要求,所以扭曲到有咩不滿都懶得再講,依種性格亦一直貫穿我每段關係,對另一半嘅問題永遠避而不談,最終忍唔住就直接分手。我已經從何金耀身上知道咁樣處理一段關係,我作為「唔係咁愛」嗰方梗係無問題,但對「好愛」嘅對方就會成為一世嘅困擾。如果何金耀唔係再撞返我,分分鐘佢依世都未必釋懷得到。
亦因為今次我學識好好將自己內心想法講出口,我再諗返過去先覺得自己已經做咗要做嘅事,一種心安理得悠然而生。對爸爸媽咪又好,對阿樂又好,我一直都有嘗試講出心中所想,對方唔明白、無回應係對方嘅問題,從來唔係我問題。
「係喎……我真係……講過喇喎……」
悲從中來,委屈多年嘅眼淚缺堤咁湧出眼框︰「我……真係好想有人肯聽下我講嘢呀……」我好似小朋友咁喊,個感覺如同我細個第一次覺得委屈咁喊。
我好記得嗰日爸爸媽咪好難得帶我出街,去食下午茶,一間米線鋪,問我想食咩餸,我滿心歡喜咁揀咗酸齋、魚蛋、蘿蔔,仲有酸菜辣湯,最後兩老叫咗雞肉清湯,同我講依度雞肉出名,我揀嗰個湯係辣所以轉清湯。
嗰次係我第一次喺街爆喊,我一直話我要自己揀嗰啲︰「點解你哋個個都唔聽我講嘢呀!嗚啊啊啊啊啊!」爸爸鬧我發神經車咗我一巴,我唯有谷住道氣夾硬食幾啖雞肉清湯米線。
我唔知啲雞有幾出名,淨係記得成碗米線都係淚水嘅鹹同鼻水倒流嘅滑溜質感。
思雯摟住我︰「所以今次真係唔係你錯。你一早話咗佢知,佢可以放棄夢想,可以唔搞音樂,你愛上佢同佢追唔追夢根本毫無關係。佢嘅壓力一直都係自己畀自己,唔關你事架喇。」
我摟到思雯好實,當佢係海中心嘅救生圈,我腦中失控咁播放自己由細到大一次又一次將想要、唔想要、鍾意、討厭嘅嘢講畀爸爸媽咪聽,真係無一次得到我想要嘅回應,今次阿樂都一樣,我已經好清楚咁話咗佢知,我一切都唔介意,但最後佢反而話係我嘅支持令佢有壓力。
不過唔緊要,我由細到大,有記憶以嚟起碼二十年,早就面對過屋企人無數次嘅忽視同誤解,依種傷害我最熟悉,只係加害者由家人轉為情人。如果傷害係同一種,咁我早就有抗體,哀莫大於心死,最後就係直接斷絕同屋企人嘅所有溝通,連嘗試、努力都可以慳返嚟暖肚。
阿樂同我爸爸媽咪根本係同一類人,依段關係入面我既然做足本份,佢都仲選擇傷害我,咁我對待佢嘅心態,其實就好似對兩老咁咪得囉?爸爸同媽咪點樣都係我父母,佢哋依種性格點都改唔到,但我亦無辦法否認同斷絕同佢哋嘅關係,但阿樂只係男朋友,我可以斷絕所有嘢。
我大爆發咁喊咗五分鐘,心中反而無比清晰,原來我做好咗自己,最大嘅禮物就係可以睇清楚「一定係對方傷害我」,既然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對方係加害者,又點解仲要執著於一個傷害我嘅人身上?
依五分鐘雖然喊到我扯哮,但喊聲好似將我前半生嘅委屈都震哂出嚟咁,前所未有咁舒暢。
思雯不忘幫我抹眼淚,靜靜陪住我等我情緒消散,我摟住佢嘅手亦漸漸放鬆落嚟︰「多謝你……我好咗好多,唔係有你今日陪我,都無好得咁快。」
「兩姐妹唔使咁客氣嘅。」
我抹乾眼淚,深呼吸一口氣,冷靜自己。
「你好似比之前仲識安慰人咁。」家姐出事嗰陣,思雯主要都係陪我為主,但講嘅說話就無依家咁幫到我釋懷。
「係咩?可能依排睇得書多啩?原來真係對諗嘢同講嘢幾有幫助。」
「咁你再睇多啲,有咩記得同我分享。」
「實會啦!呀!仲有一招,如果你瞓唔到覺都可以試下,我就覺得太難,因為我成日控制唔到自己亂諗嘢。不過我無效可能你有效。」
「講嚟聽下?」
「叫以一念——」
「斷萬念?」
「係呀係呀!你點知架?」
「係……城繩同我講。」
「城繩咪即係……何金耀?」
「係呀,你邊度聽返嚟?」
「咪……本小說寫架囉……交友app嗰本。」
我同思雯互相呆望一秒,異口同聲話︰「唔係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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