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不偏不倚的打在我的眼皮上,但這不是讓我醒來的主要原因。我喬了喬姿勢,把趴在我身上睡著的薩邁爾移到一旁,薩邁爾也沒有做出任何反射性的動作,而是像隻娃娃一樣,乖巧的被我任意移動。
果然,是我的幻想吧……
我這麼想著,內心似乎有些失落,但更多的依舊是責怪自己怎麼老是妄想吶些有的沒的。
至少這幾天讓我很不平穩。
我才這麼想的時候,一道聲音從床上傳來:「天亮啦……?」
我愣了愣,立刻看向床鋪,果不其然的,薩邁爾爬起身子,揉了揉眼睛,還伸了個懶腰。似乎因為睡得太久,整個很沒精神的感覺。
「啊……」一時之間,少女也不知道該說你醒了,還是該說娃娃又動了?
「抱歉,昨天有點累,要讓你暫時失去意識就必須這麼做。」薩邁爾解釋。
「蛤……?」我皺眉,牠這段話讓我不寒而慄,失去意識是什麼意思?牠是能操控我的嗎?假如牠能擅自操控我,那麼牠是我腦袋幻想出來的人嗎⋯⋯?
因為未知而感到害怕的我,腦袋裡萌生了各種奇怪的推論,我驚恐的看著牠,張著嘴在那邊楞了許久,還是說不出任何話。
是啊⋯⋯這樣說就合理了。
「讀」到我的心思的薩麥爾,開始解釋:「我倒是不能操控你,但讓契約者在崩潰邊緣拉回來還是可以的。」
「是這樣嗎?」少女狐疑的看著牠,皺緊眉頭,也不知道這眉頭是在對薩麥爾,還是在對自己。
「不要擔心,光是讓你失去意識,我就會昏睡個一天,那你想想如果干涉你太多會發生什麼事情。」薩麥爾陰陽怪氣的說著,牠的嘴咧起笑容,看起來讓人很難不擔心。
看我沒太大的反應,薩麥爾如失去興致般,聳了聳肩膀,緩緩飛到一旁拿著我的書包:「倒是妳該準備上課了吧。」
「這⋯⋯不用你說⋯⋯」我接過書包,接過來的時候,手還沉了一下,我愣住,看薩麥爾拿的那麼輕鬆,都忘了裡面其實也不少東西。
「叮咚——」
手機的通知鈴響起,我抖了一下,這聲音過於響亮,沒有讓我轉移注意力,反而讓我更加緊張。看向桌上亮起的螢幕,看到通知欄上面寫著「曉安:一則訊息」這幾個大大的字,我才稍稍鬆了口氣,但也只有一點。
得知是曉安傳來的訊息後,我有些猶豫,但只猶豫了三秒左右。猶豫結束之後,我將手機收進書包裡,轉身打開門去廁所梳洗,
「這樣不回應別人,會讓人擔心喔。」薩麥爾提醒,彷彿那些家長,總是告訴自己該怎麼樣。
「ㄇㄨㄢˇㄉㄧㄢˇ⋯⋯」我用滿是牙膏泡沫的嘴,回應了有些不清楚的兩個字。說是晚點,我也不知道晚一點打開來看,該回覆什麼,況且,我根本連內容都沒看。
「晚點勒⋯⋯」薩麥爾翻了個白眼,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刷牙洗臉的過程,讓我的腦袋逐漸清晰,透過鏡子看著薩麥爾的動作,讓我腦中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問薩麥爾。
我迅速的漱口,把臉上的水,跟嘴唇周圍的泡沫擦乾淨。我停了下來,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很美呀!」薩麥爾雙手環胸,掛著壞笑說著,真不知這句話是真心話還是場面話。
在薩麥爾這麼說後,少女也多花了幾秒看著自己,短短一瞬間,少女彷彿就如同被點醒了一般,雙眼炯炯有神。那一對幾乎對稱的雙眼皮,白皙的皮膚,臉頰因為剛剛洗臉時用毛巾搓過,還有些泛紅。
但幾秒後,少女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神也變的黯淡。在鏡子中,她與薩麥爾的身後,磁磚牆壁上也都是眼睛。
這叫人怎麼好好的⋯⋯欣賞自己?
她的臉色蒼白,微微垂著頭走出去。
回到房間內,她再一次安撫自己——一切都是想多了、想多了、想多了。
騙鬼,自己剛剛還被薩麥爾牽著鼻子走。
看時鐘還有不少時間,她坐在椅子上,視線移向薩麥爾:「我說薩麥爾。」
「嗯?」薩麥爾歪頭,用毛毛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巴前,試圖做些什麼可愛的動作,但奈何牠一但笑起來,嘴巴裡面令人恐懼的利牙就藏不太住。
「我問你哦,昨天別西卜說,牠是你的前輩。」千語梳著頭髮,即便是睡覺醒來,頭髮打結也不算太嚴重。
「對的,別西卜是我的前輩唷。」薩麥爾瞇起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千語,用讓人無法意會的眼神。
「那你們是⋯⋯」千語說到一半,還是遲疑了,她儘量讓自己不那麼緊張,只是重複梳頭髮的動作,儘管每個方向的頭髮都梳順了,還是沒有打算停下。
「我是讓妳活下來的守護獸唷。」說這話時,牠嘴角笑的弧度更大了,彷彿千語是她的獵物。
「⋯⋯」
千語思索著,她不是想懷疑薩麥爾,應該說自始至終她懷疑的對象都是自己。一直以來在腦海裡思考著原因,來解釋她眼中的東西,忽視腦袋瓜自己生出的答案,最後不負責任的歸類到「想太多」上。
「你是惡魔吧?」冷靜、冰冷的聲音問著薩麥爾。
薩麥爾的笑容更為燦爛,牠眼前的千語停止了梳頭髮的動作,紮起了馬尾,而眼神也變得銳利,就如同什麼開關或模式被啟動了。
「吶,當然不是惡魔,惡魔要是都長的跟我們一樣,也太沒面子了。」薩麥爾說著,飛了過來,睜大了眼睛,用那雙異色瞳瞪著我,牠的手終於離開了嘴巴前面,收起了神秘兮兮的模樣,張開嘴巴,露出滿口的獠牙:「可是你又能怎麼樣?千語又不相信自己,你也只有在千語放棄思考的時候才會出現?嗯?」
「我只是問。」我冷淡的回應,這傢伙不值得相信,這是我心中對薩麥爾的想法。
我的存在⋯⋯
「都是我自己想太多,我到底為什麼會這樣,要是這一切都是自己幻想的就好了。」薩麥爾離開了我的身邊,飛到窗戶前面,拉開了窗簾,房間才亮了起來。
接著,薩麥爾提高了嗓音,宛如看盡了人生百態一般,雙臂打開,看著窗外的太陽:「就是因為不肯面對現實的人太多,這個世界才會如此瘋狂混亂,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病入膏肓的人就會吸引到怪物。」
我挑眉,還沒等我說話,牠就轉過頭,背對著陽光,只剩那雙綠色與橘色的瞳孔,牠壓低了聲音,輕輕說道:「吶,早就在心理一次次自殺崩潰的人,就跟死了沒兩樣,對吧?」
呼,慢慢寫,慢慢農。
沒人看就自由自在~ヽ(✿゚▽゚)ノ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feqY990V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