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一般人頂多覺得簡是個程式編得極糟的仿生人，跟我沒什麼干係。當然，一定也會有人認為簡就是我——殘暴、喪心病狂的殺人魔、恐怖分子。」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jsoeQDBa
盤腿而坐壓得我小腿上有瘀青的部分開始發疼，我索性起身坐到床上，拉起優格那樣黏稠厚重的被子，把自己包了進去。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KuNbabL0
最後我橫躺著，床沿上的頭朝向韋恩。
「但簡只是一部分的我。你無法單單透由她就描繪出伊莎貝爾•嘉西雅的全貌。然而，若你只專注於自己眼裡看到的我，也難以發覺簡存在的事實。」
靠這麼近看，才發現他的睫毛還挺長、挺密的。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d07yf3Z5
奇怪，明明兩個長得一點也不像，為何韋恩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杰從來沒有離開過？
我立刻別過頭去，死盯著天花板。
「我懂了，既然簡搞的這些事不完全出自你的意願，而且我們還不清楚P•C跟APS干預到什麼地步，妳怎麼就先跟自己過意不去了呢？」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LL7UKUnc
他的手攀上了床沿，離我露在被褥外的裸肩僅有幾公分的距離。
「不，你永遠不會理解我的處境。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退路。」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xEVQbmf3
「路總歸是人走出來的。況且妳不是孤軍奮鬥，我們大家都在這裡。」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8wg1T0wTn
「我他媽只想要你趕快走。」
我沒有惡意，也不是鬧脾氣。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L0q22lkL
我只是陳述事實。
「沒錯，尤其是你。我不曉得到現在你是怎麼看我的，但跟真實的我一定有不小的落差。 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tZ3hQFKA
杭特先生，請不要把我定義成受害者，這世上 沒有所謂絕對的被害者。我的身世背景複雜離奇，今後可能面對的挑戰就連米蘭達也倍感燙手。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JXfC85JR
而你——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普通人，非常不幸地與我扯上了關係，僥倖地活到了現在，也由於我父親的周詳計畫而未被我濺上一身血汙，但我奉勸你最好淺嚐輒止。我們不是同一路人。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24XdcDG5
而我是不會埋怨老天執意要我孤軍奮戰的。你應當回到原本平靜的生活去，忘掉這一切，不聞不問，對你我都好。」
看看簡都做了什麼，再看看杰又做了什麼。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RLzLRlNZ
他還不明白嗎？
「不，妳不瞭解。我活著不是僥倖。」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v7NS3xWc
韋恩挪身往我靠了過來，我再度掀開棉被，把臉也埋了進去。
「正因為我先前選擇與妳父親合作，我才受到他們格外嚴密的保護。否則，前幾天我的下場就跟大部分的小老百姓們一樣 。他們死不是因為運氣不好，而是無知。害怕知道太多，沒有勇氣承受真相。」
該死，我還是感覺得到他說話時，吹彿過我耳郭的溫熱氣息。
「而且我說過了。杰不能完全概括我這個人。在我十五、六歲的時候，就是十七年前穆斯林恐怖分子事件那陣子，我經歷了來自學校師生的集體霸凌——不管是有形或者無形。」
APS確實對製造混亂、引起恐慌很拿手。
「我父親慘遭辭退、求職處處碰壁，轉而借上方高利貸，甚至酗酒成疾，有時還會對妻子拳打腳踢。同時我在高中也快混不下去了。同學把我擋在食堂外，後來老是『不小心』打翻我帶來的餐盒……最後我終於開始反擊。但我沒有光明正大地挑戰那些人。」
我得把被子拉下去一些，否則快不能呼吸了。
「我採用了另一種手段。我假裝請假一天，易容喬裝成邋遢工友，潛入食堂 『維修』飲水機的時候偷偷動了點手腳，混入特製瀉藥。結果可想而知，幾乎隔天半數以上的人都請了假，還有人嚴重脫水到被緊急送醫。如果妳問我報復成功是什麼感覺……」
他苦笑了幾聲，帶著顫音：「非常空虛。因為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製造更多麻煩。我請假的藉口是肺炎，剛好我妹妹當時病得厲害，想染病不是難事。也因此我順利逃過警方的懷疑，他們以飲水污染草草結案。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3WXP9OXA
我請假在家時倒沒好受，父親看厭了我躺在床上不事生產的病樣，出手教訓到我險些骨折。說來很巧，當我狼狽逃到地下街的時候，我遇上一群相當神祕的人——他們居然曉得我是穆斯林、曉得我在家裡和學校的境遇。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B8fRqabJ
他們問我願不願意放棄信仰轉而加入他們的無神論協會，宣稱我會獲得更稱職的父母……和全新的身分。他們可以幫助我走向我想要的未來。我還在猶豫，那些人竟然進一步表示我在學校裡幹了什麼，他們都清清楚楚。」
APS實在深諳如何把握時機創造機會……
「我知道妳想問什麼。他們宣稱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考慮。期間我回到了學校，緊接著有一位我不認識的教師藉口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出乎意料的是，他準確推斷出瀉藥正是我放的。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6LWq90ft
然而，他沒有打算馬上揭穿我，而且，他好像知道我遇上了……某些不該遇上的人事物。他請我別以身為穆斯林為可恥，又接著與我說了好長一番話。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oruWt7cF
如今我已經記不大清細節上他是怎麼講的，但我幾乎可以確定：若沒有那位教師長達兩個鐘頭的晤談，我現在很可能已是APS的走狗、迫害妳的其中一員。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igK2DCBS
貝絲，妳是至今第一個讓我道出這個往事的人。所以請你相信我……我沒有『完美被害人』那種立場。」
希望他不會覺得我眼睛睜得太大了—— 我才剛怪韋恩看不透我，那我呢？
「我不只是在同情你。APS真正值得懼怕的不是它很瘋狂，而是利用瘋顛的表象掩飾他們的精明——以極具系統性的組織行動挖掘我們與生俱來的弱點，使我們互相傷害、廝殺爭門、自亂陣腳，他們便可坐收事半功倍之效。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k1mxDV6c
米蘭達的意思不是叫你獨自一人去收拾爛攤子。她清楚澈底剷除P•C和APS那樣棘手的敵人，必須將對的人放到對的岡位上，形成堅不可摧的壁壘。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zJH3JkT9
我看起來是挺沒用的，但身為教徒，我有明確的義務。同樣的，即便現下聲名狼藉的妳也未喪盡存活的意義。P•C和APS這般待妳，就可能如法炮製在更多人身上，我確信你不忍就這樣撒手不管的。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ax3xPtOq
貝絲，我們需要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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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不及開口應對，一襲焦黑將我籠罩。
像飛鳥的尾羽掠過水面，微風似的吻輕輕落在我的額頭上。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ACbRb8Za
他的嘴唇非常、非常冷，像極了冰塊。
跟那晚杰吻我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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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收破盤子就好了，妳睡吧，妳目前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妳父親還在水果裡加了幫助睡眠的藥物呢。」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4lGmhHX1
我再度把頭藏進被窩裡。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8p2cH0wSu
「知道嗎？妳這幾天看起來真像一隻小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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