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進」一詞，究竟拆散幾多愛情？

我睇唔透，亦唔識去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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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我以為條女講咩分手理由都好，都絕對唔會扯上「上進」呢個Term，皆因我一直以為佢同其他港女唔同，唔太睇錢；而我，仲唔夠上進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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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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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錯，錯到離晒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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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係，唔記得同大家介紹，我叫大舊，今年廿中了，喺連鎖電訊公司做奴隸做咗幾年，日日返工比人捽數，捽啊捽啊捽到野又唔得閒食，屁都唔夠膽偷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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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臨上床瞓覺諗起聽日又比人捽，起勢咁捽，根本同細細個新年，比姨媽姑姐叔伯對我塊面又搓圓又撳扁，先收得十蚊八蚊利是嗰種屈辱，係一檸樣，又唔屌得出聲。我一諗起自己呢種主動送上門比人老強既犯賤心理，就連個胃都鄙視我，黃膽水都嘔埋出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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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返工返到咁慘，咁又唔劈炮？屌，咪又係為咗條女，唉，鬼叫我冧佢，當我喺公司就黎要爆既時候，佢就會喺我腦海笑，係甜笑嗰種，好純真，好Pure好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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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望真啲，只見佢一袋二袋，成手戰利品，鞋都5、6對，跟手對住我撒嬌：「下個月又可以去東京喇，BB，嘻嘻，今次一定要買返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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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條女一年要去幾次日本，一次使幾萬！就講黑色波鞋，個個款差唔多，佢都可以買成十幾對，最開心係返到酒店，將戰利品晒上床。為咗佢一句「嘻嘻，好開心」，我荷包又點可以唔上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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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愛呢樣野，真係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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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咗BB，我忍。我男人，唔可以窮。已經唔記得自己既夢想係做一個Uber司機，接想接既客，想多得，就多勞；想大事大節陪BB，曳曳下又好，想收工就收工，間唔時做下BB既柴可夫，幾好吖，呢啲先叫生活唔係掙扎求存，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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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知又捱咗幾耐，我發現自己返工返到精神恍惚，見電話號碼會不自覺流馬尿，瞞住BB去睇精神科、偷偷趁佢唔覺意時食藥。可惜冇好轉，前一次覆診，醫生話唔辭職，神仙都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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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逼不得已，鼓起勇氣同BB講，我以為佢明，以為佢會攬實我，安慰我：「BB咁辛苦點解唔同我講？你咩決定我都支持，因為我愛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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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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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係我諗太多，加上太天真。唉⋯⋯幾十歲人真係唔好咁多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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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聽完我要轉行揸Uber，我地靜咗585.62秒，而佢一直西面，拎埋支煙出黎，大大啖咁扯，一室煙霧瀰漫，我睇唔清佢個樣，亦睇唔清佢既心。我好怕自己係佢手上既煙，燒盡，就等待比佢丟落地、再狠狠踩扁，最後淪為垃圾既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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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壓力都受唔住，我地點有將來？你已經唔係賺得多，依家仲咁自甘墮落，學人走去做運輸？我做Sales都比人捽數，我都頂硬上，仲做兩份Sales，又要教跳舞，你話邊個辛苦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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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仲可以講咩⋯⋯

其他人唔明都好，我都係想條女明⋯⋯

當年佢叫我唔好揀筲箕灣分店返工，話返中環先有前途又升得快，其實佢知唔知

我住元朗，想返元朗啫⋯⋯我好憎同份工Long D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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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女坦白話係想要有將來既人，而我係活喺現在既人，「好心你就上進啲啦」。我聽完即刻喺心入面屌出聲，你又何嘗有為將來努力過？叫你每個月草2、3千，你繼續年年月月清，阿姐你賺兩皮幾三皮野，唔係得8、9千，唔好話叫你陪我食下M記慳錢買樓搬出去二人世界，你食少餐魚生，都驚你話我唔夠愛。其實⋯⋯，你有冇計過，你買少幾對鞋，我地就有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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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野上進啫，講到底咪又係關錢事！你都係嫌我做運輸，搵得少，你喺班fd面前冇面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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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爆了，喺呢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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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話唔關錢事。」佢好激動，以我對佢了解，根本係掩飾比我拆穿謊言既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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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上進就冇錢，冇錢都係因為唔夠上進，咁都唔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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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我對你好失望！」女人解釋唔到，就覺得你唔了解佢、無理取鬧，到最後演變成通通係由於你唔再愛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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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係佢飛我，死罪：唔上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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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悲不是身居斗室，也不是食不裹腹衣不保暖，而是喪失理想和追求，剩下忍讓順從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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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揸Uber我自豪，我心懷鴻鵠之志，堅信終有一天，能「扶搖而上九萬里」，「朝遊北海暮蒼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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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我冇客人，選擇一路揸去沿海公路，吹住海風，尋找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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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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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陳冠希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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