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在一片溫柔裡 - 世界的中心依然是你

「我是誰？」7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9erXt3Wi

這個看似簡單但很多人往往答不上口，尤其是夜闌人靜獨處的時候。嘉嘉在人前人後都一臉開心果的形象，一個人卻感到強烈空虛感襲來，究竟有世上有沒有一個真正關心她，也值得她關心的人？

沒有。對於她，人與人之間的社交都充滿偽善，你從來不知道一個人背後的真正想法如何。

也正因如此，她喜歡在網絡世界聊天，可以卸下現實中的微笑面具，不用再患有「微笑型抑鬱症」，可以簡單輕鬆做自己。她的網名為「無我」，意指「我既不存在，可我也在」。

不過，交友程式自有不懷好意的人，她所說的一般都是點到即止。

今晚卻是例外。

網名「心如止水」很願意談他的生活鎖事和心聲，嘉嘉感受到他的誠意，彷彿真的朋友一樣。

她破格跟對方交換了臉書和ig。

「你的臉書照片分享很豐富，真多姿多彩。不過怎麼都沒有你的個人照呢？」

「我不喜歡在網上貼我的樣子，而且我醜，哈哈。你不也沒有樣子嗎？你都不玩臉書嗎？沒見到你有最近更新？」

「前女友後就刪了所有照片，也沒更新了。那陣子倒是常常看她的照片和臉書，望梅止渴但很有治癒感。後來她臉書也再沒有更新，大概停用了吧。」

「我倒沒有看過前男友的照片，都已刻在我的腦海。」

「他是怎樣的人？」

「別提了，他從來沒理解我的感受，我們會各執一詞，經常吵架。可我還是很愛他，還想過跟他一起走。」

「我懂，我跟前女友也是這樣，也許感情都是如出一轍。常常不懂你們女人在想什麼，你教教我吧！」

嘉嘉真的舉了幾個例子，「記得對女朋友好點！」

「我單身，前女友之後就沒遇過更讓我心動的。」

「你在這裏就沒有遇到過嗎？」

「我新下載這個交友程式，你是我第二個聊天的人。」

「是嗎，感覺跟你很好聊。有機會一起喝上一杯吧！」

「怕要讓你失望了。我移居加拿大，今次是回來探親的。明天就要離開香港了。」

「不怕，下次你回來找我！」

「好呀。我們隨時線上見！」

嘉嘉望著「加拿大」三個字，一陣悲傷自胸口湧出。早前香港社會環境變遷湧現移民潮，她的前男友也隨家人舉家移民加拿大。嘉嘉的母親卻此時患腦癌，需要照顧而走不開。他有重度「有顏色」的政治立場，堅持要走，還提議過努力工作出錢去美國治病。母親因土生土長的情懷不願意離開，她尊重而留下來。前男友居然真的一走了之，生氣加上分隔兩地，這段感情很自然就劃上了句號。

他真的是個很固執的人，固執到愛他自己多於她。

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吧。

嘉嘉歎了口氣，往事如煙，只是偶爾回想還是心有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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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數天，她都保持和「心如止水」對話。

奇怪的是，她總感覺對方有種熟悉感。

女人的直覺。

但她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得出這種感覺。

「你到加拿大多久了？」

「四年了。」

「這麼巧，我有認識的人也是四年前去加拿大。」

「！我認識嗎？有沒有相片？」

「相片就不發了，我們那時也吵得兇，也沒保留甚麼照片。話說我現在人在醫院，悶得慌，有人聊天真好。不過你不用上班嗎？加拿大現在應該是早上11點呀。」

「你怎麼了？怎麼住院！我在扮工啊！」

「哈哈！腸胃炎，吃錯東西了。」

對方大談飲食之道，「你很懂飲食嘛！」

「以前我不講究這些的，一個人不好好照顧自己，病了沒人照顧啦。」

真是隔著屏幕也聯想到對方的苦笑。

「其實我懷疑這次吃錯東西是人為的。上次我沒幫同事頂她份內的項目，這次我吃完她請的蛋糕後就病了。」

嘉嘉是個做實事的人，平時少談論別人，這是她第一次提起這件事。久違的向別人敞開心扉，她感到網絡世界真美好。也很就是不知道彼此的真實身份，才能沒忌諱地談心。

「慘……明知道有過節就不要吃對方的東西啦！提防再次中伏！」

「多謝你，我會的。」

「小心點啊！你那邊是晚上11點吧？快休養，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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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聊下去，愈覺得對方很健康：不煙不酒、飲食有道、早睡早起，還是個耐心的聆聽者。嘉嘉聽到同時期移居加拿大這一點，有一刻有點小心眼，但很快就放下了心。7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HMf2Wlpi

他跟她的前男友實在太不像了，前男友不但會熬夜打機，吸煙飲酒，還對談心事避之則吉。

就這樣，他們持續聊了一個多月。

嘉嘉開始習慣多了個傾訴對象，而對方也總會給帶有建設性的意見。她很開心能在網絡世界認識到這樣的朋友。

有時會跑著步發訊息給他，有時會在公司閑著沒事做找他聊東聊西。

比起千言萬語，陪伴才是最真實的温柔，也是現實生活中最踏實的甜蜜。

她甚至開始有點戀愛的感覺。母親病重時，她曾感到心力交瘁，那時身邊有隻觀音兵對她獻殷勤，她懷感激之情就跟觀音兵做了男女朋友。最後卻因欠缺愛情的感覺而無疾而終，她自此知道寧缺勿濫的道理。

可惜呀，分隔兩地，不然有可能有結果呢！

不過奇怪的是，談及喜歡的歌手和興趣之類的時候，對方一改常態，隔了幾天才回覆。然後又回復如常，所以嘉嘉也沒再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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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一天，母親突然陷入昏迷，她雖然早有心理準備，面對病和死，人總是脆弱的。7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xs5LXCMbk

她第一個反應不是找朋友，更不是找親戚，而是「心如止水」。

「我母親昏迷了，我很無助……」

怎料，那邊傳來的不是安慰，而是：「等我，我訂機票明天回港，我們見個面吧。」

「啊不不不用……不用這樣麻煩你…..我沒事……」

「明天香港時間晚上八點整，長沙灣廣場星巴克，不見不散。」

然後對方就沒再回覆，似是下了線（嘉嘉沒付費解鎖已讀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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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按時赴約，對方八點整終於發訊息：「我在門口。」

她腦海不停猜測著對方的模樣，懷著緊張的心情走到門口，門口等著的卻是最熟悉也是最陌生的人。

她的前男友，小嚴！

「怎會是你，不可能！」脫口而出後，她轉身就走。

小嚴追了上去截停她，「你是一早有預謀接近我嗎？」

「不！我也是談及興趣、生活習性的時候才意識到是你。這些年分開後我才知道失去你的痛，我改掉了從前的陋習，不再亂吃東西，不再天快亮才睡，不再嫌傾心事麻煩，我做了自由設計師，可以發揮自己所長。我一直很後悔當年做的愚蠢決定！」

肯為一個人改變是信守承諾的温柔。

他們聊了很多當年的回憶，當年之情很快就填滿了他們的胸臆，相擁而哭。

「這次重遇你是命中注定，我再也不要再分開了！你母親的情況如何？」

「醫生說搶救過來了，但情況不樂觀。」

「這過程中我都在。我會是你的依靠，我要把我們失去的時間一併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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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中心依然是你。

唯一永遠不改變的，是不停地一起改變，當中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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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温柔我不會寫，所以是跑題了

很久沒來過蕉園或動筆，一進來見到這創挑，就練練看銹掉了的筆，我是來亂的（別打我🙈

但我想指出的是，真實的温柔不是千言萬語，而是陪伴和肯為對方改變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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