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在一片溫柔裡 - 溫柔背後的哀傷

其實什麼才是愛？

這可能是所有人都關心，但是又沒有答案的問題。

我也被這個問題纏繞著。

我是一個街頭歌手，在這個城市賣唱。

一開始，我是和男朋友一同唱歌，那段日子是最開心。

我們因為音樂而認識，諷刺的是因為音樂而分手。

他被某間娛樂公司看中，前途與我之間，他沒有任何遲疑就捨棄我。

或許愛情他可以輕易得到，所以他能很快就割捨，而我…太渴望愛情

，所以我被他丟在地上，就不能在起來。

我把我的悲傷在音樂裡抒發出來。

漸漸有人聽我唱歌，我有固定歌迷。

他們大多是二十多歲的女生，和我一樣，可能她們在我的歌聲中找到共鳴。

然而，其中有一個歌迷，他是一個大約四十歲的男士，他也喜歡我的歌，就有些…奇怪。

那個男的雖然斯斯文文，不像是壞人，但是當他的打賞有四位數，我就覺得我需要表明立場。

我對他說：「希望你…明白…我只是唱歌，我不是…」

他卻溫柔地說：「我打賞也只是為了可以聽歌，沒理由別人可以，我不可以吧！」

這個奇怪的大叔卻沒有任何過份的舉動，他真的只是靜靜地聽歌。

我只當他是我的死忠歌迷。

沒想到的是…

我不能唱下去。

警察不知發什麼神經…他們把所有街頭歌手當殺父仇人，一見到我們就掃蕩，不容許我們唱歌。

就這樣，我沒有收入。

只要做外賣員來維持生計。

那個大叔在我生命消失了。

現在回想起來，他可能是我見過最溫柔的人，只是靜靜地陪伴，低調地給我支持，甚至我溫柔地支持。

有時我會懷念他溫柔的目光。

外賣員不易做，晴天很熱，冬天冷，但是沒有學歷的我，就只能做這種只需要體力的工作…

過了一陣子，我竟然收到一份工作邀約-在一間酒店唱歌，薪酬還要很不錯。

我既高興，又有些不敢相信。

當我第一次在酒店唱歌時，我又見到大叔。

這個大叔仍是很溫柔地望著我。

那種溫柔使我迷惑。

他和我…有很大的年齡差呀！就算他對我很好…我也不能接受他。

然而，他對我沒有任何要求，甚至很少和我說話，即使我這份工作是因為他而得到，但是他從來沒有和我說，只是酒店主管有次說漏嘴…

他對我是淡淡的…然而，當我有事時，他卻毫不猶疑伸出援手。

我的舊男友知道我在酒店唱歌後，就來煩著我，因為他被娛樂公司放棄，而我卻有門道在酒店唱歌，他覺得我有人脈，可以捧紅他…

他來到我工作的地方纏著我，有一次，他甚至想對我動粗…

那時大叔出現了，和他狠狠打一場。

我那個混蛋前男友不敢報警，看著他被打到豬頭的樣子，我的心暗爽。

然而，看到大叔的眼角被打腫，我有些不好意思。

他卻只是說一句回家吧！

我望著他溫柔的目光，感到被人珍視著。

我忍不住說：「你對我好，我很感激，但是我對你…」

我已不知怎說下去，不說，好像白佔便宜，說了又像不知好歹。

大叔卻苦笑著：「你像我的初戀的女朋友，我和她…就像兩個世界，她是天，我是泥，但是…我在酒吧唱歌時，遇上她…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就像天堂，直至她父親出手拆散我們…」

我忍不住問：「之後，你們斷連絡。」

「她自殺了…」

大叔這樣說著。

很淡然，但是我感受到那種淡然，其實是因為心已死了。

「那天，你正在唱她最喜歡的歌。」

「青春無悔不死，永恆的愛人，聽說她在家裡天台跳下去的時候，她是唱著這首歌。」

我沒想過大叔有著這麼悽酸的故事，我一直都誤會了他。

他只是苦笑：「你有些像她，或者我只是覺得你像她，對你好一些，就像對她好一些…」

大叔說得很溫柔，然而最溫柔的話語總是藏著最心痛的往事。

因為受過最痛的痛苦，才學懂溫柔的對待人和事。

我很快就明白這道理。

因為大叔在一星期後過世。

其實早在一年前，大叔已確診了肝癌，他也放棄了治療。

反正這麼多年，他也是孤身一人。

他除了剩下錢，其實什麼都沒有。

他把所有財產留給我，他只是留下一句話。

好好的過生活。

這個沉默的大叔…總是那麼寡言，但卻溫柔地對待我。

我利用大叔給我財產，建立一個基金。

希望我能像大叔一樣，溫柔地對待有需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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