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在一片溫柔裡 - 《白鳥》

記憶的碎片就如同泡影，虛幻而飄渺，想要伸手抓住些什麼，回憶卻總是在那握得死緊的掌心中無聲溜走。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Iilc9q5H4

小白經常做着這樣的一個夢。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m6GrqpU8

黑暗，放眼望去是無盡的漆黑。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8rWD4xdY

冰冷的空氣在濕漉漉的地板上纏繞，白鳥縮了縮身子，試圖躲開刺骨的寒氣，卻撞上了堅硬的鐵條，冰冷的觸感令牠打了一個冷顫。籠子裡僅夠牠瑟縮一角，連張開翅膀的空間也沒有。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4LxPkVzh

咔嚓咔嚓，門被粗魯地拉開，光芒從一口氣門隙傾瀉而出。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hwoPnNKQ

眼睛彷彿慢了半拍似的無法聚焦，刺眼的白光湧進毫無防備的眼睛，眼前一瞬間變得一片銀白，伴隨而來是熱辣辣的痛楚，白鳥連忙收回了視線，把頭轉往後方。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P6CQOZZV

「噢，太亮了嗎？」開門的人類把門一把關上，只餘下一道微小的隙縫。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qI6dHHD8

嘭嘭嘭！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JoHJXQRH

在眼睛重新適應光線後，白鳥看到開門的男人向自己走近，把一大塊肉丟到自己面前。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hI5ruYMu

「小傢伙餓了吧？」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CtmETaT7

男人身上的氣味非常濃烈，帶着皮革的霉味、腐肉的腥臭及刺鼻的汗臭。那是白鳥破殼後看到的第一個生物，亦是唯一一個生物，本能上牠把他視作媽媽般親近，因為牠小小的世界裡就只有他了。牠不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但牠可以肯定給予吃喝的總不會是壞人。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iWcAnmax

眼前是一對破舊的鞋子，昨天的腳指還安分的待在皮革下，今天便堂而皇之地破洞而出，散發陣陣刺臭的惡臭，指甲上更布滿污垢和油脂，難怪今天腐敗的氣味更強烈了。不過，這也無損白鳥的食慾，肚子也和應般咕咕作響。因為這裡什麼也沒有，籠子內也動彈不得，只有食物提起牠的興趣。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xpnR6vyO

「小傢伙還真能吃。」男人蹲了下來，打量着着籠裡的白鳥。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pUdExVUm

飽餐了一頓，寒風依然冷冽，白鳥不禁微微顫抖，但有食物在肚，多多少少也感覺好了一點。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PZjxGYNV

「噢，差點忘了，今天給你帶來好料了。」那個人抓了抓頭，隨即在腰間解下了一條布條，隨手丟到籠子上去，啪的一聲正好蓋住半個籠子，擋住了刺骨的寒風，留住了絲絲的溫暖。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XfeYEP47

小小的善意令白鳥再次認定面前的這個人是一個好人。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yG4wO5aN

「這是我的舊衣服，不用謝我了。不過你也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吧。」那個人刮了刮面，自言自語道。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zDw9esoo

「咕咕！咕咕咕咕。」雖然不知道他是否明白，白鳥努力地甩動頭部表達感激之情。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qgS0HZ5H4

那個人勾起了嘴角，饒有興致的盯着牠看，一直繃緊的臉上首次有了表情，臉部的線條柔和了起來。白鳥心想那是開心的表現，更努力的甩甩頭，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YljlnBpl

「小傢伙，你好像真的聽得懂我的話呢。」他打開了籠子，伸手靠近。白鳥瞪着大眼，一動不動的盯着他看，不閃也不躲。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Ai8vT7se

這個人沒有問題的，因為他分給牠食物，也分給牠溫暖，牠對他不由得如此想道。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pczatG3M

他粗糙的手輕輕地拍拍白鳥的頭，有點癢癢的，暖暖的，以龐然大漢來說算是很溫柔的舉動了吧。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WIyA9Lrt

「好了！我明天再來。你要老實待着呀。」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rbeZ8aIgR

那塊破布有一陣跟那個人一樣的氣味，髒兮兮的，卻莫明令人安心。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pugdqnpr

白鳥把頭埋在胸前的羽毛前，嗅着熟識的氣味，準備沉入溫柔的夢鄉。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XvvuIEi0

醒來時，那個人又會帶來什麼東西呢，帶着一點點的期待，牠沉沉睡去。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mjCAoadX

然而，這個夢並沒有迎來完美的結局。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UV4XSGQ4

「聽說你隨手撿來了一顆蛋，還一時興起養起了鳥。給我看看吧。」男人今天迎來了一個訪客，一個衣着打扮都比男人光鮮整齊的人。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6dGKL2JAI

這是白鳥遇到的第二個人類，牠好奇地探了探頭。那男人是個獵戶，而來人是他的主人，是來玩娛樂性冬獵的，他一行人帶上了準備野放的獵物，進行打獵遊戲。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MKQcULZC

「嗯。養着養着就這麼大了。」那男人把蓋着籠子的布拿開了，給他的主人看。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7zYsJx9n4

「噢！這大小剛好，就把牠加入接下來的遊戲吧，你沒有異議吧？」主人似乎動了什麼壞主意般咧嘴一笑，以不容推辭的態度如此要求道，男人聞言，雖然沉下了臉卻沒有說些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他這個卑微的小獵戶根本就沒法違背大地主的意思。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fWxnGF1L

「那我先出去預備了哦。」主人踏着輕快的步伐走了出去。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WNXqTySj

白鳥看着那打開了的籠子，心想是不是又到平日散步的時間，心情雀躍地跳了出去，舒展了羽翼。自從白鳥長好了羽毛，一人一鳥會不時結伴出外散步，白鳥最喜歡就是在男人的頭上打轉，又或者撿來水果這些小禮物逗他開心。只有這個時間，男人皺着的眉才會稍稍舒展，緊繃的臉上也會掛上淡淡的笑容。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zCoYKjdr

不過，今天的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快樂。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LHHkTWpa

「咕咕？」白鳥不明所以的偏了偏頭。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hxCljrMu

「聽着，一會我們出去之後，你馬上飛走！不要回頭，快走！」男人蹲了下去，對着這隻陪伴了自己一年多的鳥嚴肅地說話。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g5xsslUD

「咕咕？」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uiH8KQZu

「總之，快走！越遠越好！」那男人以急切的語氣再重複了一次，希望這隻特別有靈性的鳥可以聽懂自己的話。然而言語不通的鳥兒並不明白，只是在想男人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才會那麼反常。於是，牠主動靠了過去，用臉磨蹭男人的手。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MpD0ThfZ

「小傢伙……」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1M1Ix2LH

「快來吧，要開始了！」屋外傳來主人的叫喚。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XI1XD6yX

男人抹了抹自己的臉，把白鳥抱了起來。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IZaEor4e

到了屋外，就如一直以來的默契，白鳥飛了起來就在男人的頭上盤旋，男人剛才說的話，牠一句也沒有聽懂，只是覺得男人狀況不好，自己要待在他的身邊，所以並沒有飛遠。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v8KKN3Tp

「快走！快走！」男人急壊了，不斷手舞足蹈。然而，一切已經太遲了。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CR6u5Yu9

那手握火槍主人早已在暗角靜侯時機，瞄準了正在盤旋的鳥。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6hIpIccxp

砰砰！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3BXlSpR0

槍聲響起，撃中了白鳥的翅膀，牠在空中掙扎了一下便垂直的掉了下去。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uFNKpG5r

「哎喲！我好像打中了你的鳥了？抱歉哦，哈哈，你不會介意的吧？」主人一臉調㑆地悠然走向不知所措的男人，觀察他的表情。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2TAic41g9

那男人咬了咬牙，想要反駁卻不能作聲。這種大人物他可得罪不起，只好皺着臉把髒話給統統吞了下去，只回了淡淡的一句。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UgXrrY79

「大人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nt2JZzMQP

主人看着男人沉下的臉拍了拍他的肩，心情愉快。欺壓弱者是多麼的有趣，狠狠奪走別人珍視的東西是如此的愉悅，這就是強者支配弱者的快感。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3RX57ElT

「你這個人就是感情太豐富了，對畜生根本不需要投放任何情感嘛。我叫人送另一隻給你吧。這種鳥多的是。想要多少隨便挑！」他哼着歌繼續他的打獵娛樂。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2dIHpEoR

白鳥墜落的一刻，牠的眼角看見了那男人，他的主人手執的槍還在冒煙。那男人就站在原地，沒有任何的行動。他把兜帽拉了下來，鳥兒看不到他的表情。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b6wb0EXx

嗯，我明白的。你不要我了是吧，沒關係，一直以來謝謝你了。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vZALSkyl

翅膀沒法使力，身體不受控制的掉了下去，接着是一陣天旋地轉與墜地的強烈衝擊，白鳥再次墜入那熟悉的黑暗。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Tlg8skVe

「大哥！」小黑強而有力的呼喚聲把小白從夢魘中解放出來。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T9qi69ix

「哈……哈……」驚醒過來的小白喘着粗氣，按着了隱隱作痛的胸口。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iaxjsVX6e

「大哥……？」小黑把小白扶了起來，遲疑地喚了一聲。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PVuJMh07

溫熱的液體滑過臉頰，小白摸了摸自己的臉，原來他早已淚流滿臉。他用衣袖狼狽地抹了抹臉，擠出了僵硬的笑容。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4VSND8Ubu

「抱歉，我吵醒你了？」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3eFZ9UA6

「沒關係哦。你又做那個夢了嗎？」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MqD1zeBL

「嗯……我沒事的。」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puAJdnzX

對，現在的我已經沒事了。

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2u6tkcRu9

那不過是一場夢，只是一隻鳥曾經的夢。

---------------------------------

後記:

感謝讀完了故事的各位。這篇是取自我的新作《白與黑的世界》的前傳《黑白序曲》，這篇是主角小白的黑歷史。曾經感受過的温柔，才令小白想要成為同樣温柔的人，雖然他現在什麼也不記得了，但他被遺忘的過去仍成為他現在人格的基礎。

白鳥的故事是言語不通，溝通出現問題而引致的誤會，這對失憶前的小白造成的心靈衝擊很大，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問題，獵人才不要他，因此會不斷反思自己是不是有哪裡不好，這深深植入了他的潛意識。為了不再被人討厭，不再被人丟棄，他努力去遷就別人，成了現在這樣過份為別人著想的性格，或許失憶對小白來說某程度上是件好事。

如果各位有興趣，歡迎去看看我的作品，謝謝。

https://m.penana.com/story/101100/%E7%99%BD%E8%88%87%E9%BB%91%E7%9A%84%E4%B8%96%E7%95%8C/toc3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WqAVaPAp

ns216.73.216.30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