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語：哀悼
淡淡的香味帶有莫名的清雅，同時卻混著某種煙味，叫人感到哀傷。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OyfdhJo3
是呢，這是菊香。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ZsEFz4bQ
為何我突然提起這種花，是因為——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ZWKeWuQkO
今天是嬤嬤的葬禮。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sduSfr5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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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也做著和前天一樣的事。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7uOoqEYOo
所以今天、明天、後天、大後天……應該也會繼續如此下去……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Natx6o95
然而，人生可沒有這麼簡單。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BzD8C3v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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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上的我，剛從睡夢中醒來，天色還未亮起來。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LiWdEkME
對了，那就好像一場夢，根本不是真的。什麼再也不能見面？開什麼玩笑，根本不可能啊！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nqWIKcjg
明明一直在身邊嘮叨的嬤嬤，怎麼可能突然間……永遠……分別？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LWLvjTkN
想到這裡，我的眼淚又不自覺地滑下。胸口被挖出一個深深的洞穴，一時間沒有東西能填補。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CUGKRD9w
我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哭，如今又再哭了。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oJzvCMCj
人，越是長大，就越會把自己真正的心情收起來。沒法再天真地笑，沒法再盡情地哭，戴上虛假的面具示人。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jyPn4hrG
深知道時間不會因人而停下，我勉強地止住啜泣，用手背把眼睛的淚抹乾，就走出了睡房，面前是昏暗的樓梯。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ZiuwZkN9
年紀越大，嬤嬤的行動變得越不便。她總在樓下叫喚，只為了給我們餅乾、零嘴，我們才會跑下去看看她。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6bnzIJEw
不過拿了後，我們都會慣性地跑回房間，把她一人留在樓下。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AP5p3amq
寂寞嗎？應該會很寂寞吧。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F5ugJSSz
真是對不起、對不起……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TkSpAsdf
親人，正因為太貼近才沒留意到。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lmfd7bfH
很多事不是必然存在，如此的道理大家都會說知道、明白，可是其實如果真的是清楚的，平常又怎會把這份珍貴掉下，說出很多近乎借口的不便呢。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yWCzionD
順著樓梯往下走，看著平常亮著紅光的神檯，現在已把燈光關去，雖說是什麼習俗云云，但同時像在提醒我這個家有人的生命之火，也跟隨著一起消逝。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T4hfKiyp
我將視線轉開，卻又看見靜靜地放在一旁的椅子，彷彿嬤嬤的身影仍在此處，靜靜地坐著……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2udxdfgs
「嗚、唔……」我抿嘴忍著哭泣聲。想要封住回憶，別想太多，但無數微小的事就從記憶的抽屜中跑出來。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UBCfN8vx
輕輕地撫著椅子的扶手，前陣子她出院後變得行動不便，我們都扶著她坐在這裡，方便推她坐在一起吃飯。以前，她還健健康康的時候，也會坐在這裡，靜靜地聽著收音機。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QRf7KymP
在什麼節日時，她會坐在地板，包粽子、茶果之類給我們吃，但長大後的我們，多以減肥之類的原因，拒絕了她的好意。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272lNoFrX
還有、還有……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vjJFZ5uBR
太多了，曾經忘記了的瑣事，一一在腦內慢慢浮現。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BP5dFJs4
從嬰兒、孩童、長大成人、開始工作，陪伴著她的時間越來越少。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6DPkKJ3FX
急忙的生活節奏、無日無終的加班、永無追上的通貨膨脹，叫人疲累不已。在如此的生活壓迫下，到底自己一直在追著跑的是什麼？得到的又是什麼？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6jK4rWSP
以前夏天，待在家中太熱了，我們便會一塊兒坐在大門前，看著面前廢屋的牆壁，吃著嬤嬤給的點心發呆閒聊。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8vENR19W
再次把淚水擦走，我便繼續去梳洗。看啊，鏡內的自己眼睛都紅腫起來，臉色也變青白的。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ilmXx9Uf
很難看。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B5mbwb5R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再次走出去。只是浴室對著的門扇，正巧是嬤嬤的睡房。不過，現在已經變得空蕩蕩。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58TCMhpq
一起合照的相片已經拆下，成為大家永遠的回憶。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PAcsqq2O
是啊，真的要道別了。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sg5tzZJf
那天在醫院中，我們隔著門看著躺在床上的嬤嬤，她依然張開眼，不知在看著什麼，還是在……等待我們……前來……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HnAKJ4CV
我們到了，就在很近很近的位置，可是護士說嬤嬤染上了肺癆或是肺炎，要我們不要進去。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RkSSeX4kX
什麼啊！她都沒什麼咳，這是哪門子的肺病？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lmN5LyVR
之前一直說找不出嬤嬤倒下的原因，後來說她患了流感就關去隔離，沒多久就告訴我們她腎衰竭……她都九十多歲人，還給重藥不衰竭也難吧？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ywMat0qg
……儘管心中有多大的不滿，但看著她那個什麼數字越跳越低，我的心也跟著往下沉。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RKiVS8Gg
想要抓住，卻無法為力，這就是生命吧？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s5B8N1zJ
由早上六時許，我們一直在外面等。直至……直至嬤嬤已無力張開眼睛，我們才終於能分開進去。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PJxnDwzQ
作為兒子的爸爸和叔叔先進去，即使在隔離病房外，我依然清楚地聽到爸爸的叫喚聲，如同哭泣的叫喚聲。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w9NKLkTR
在另一側的我仍勉強地看到裡面，只見嬤嬤很努力地扭著頭顱，想張開眼卻辦不到。沒多久轉我們後輩進去，可惜不消半秒，我的眼淚就不停湧出來。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QRXYHSH1
大家努力地擠出聲音，呼喚著嬤嬤，希望即使張不開眼睛，仍能知道我們就在她身旁。只是我嗚咽了好一會，也無法擠出清楚的聲音。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bnpd7wzu
嬤嬤的眼角冒出點點眼水，大姑替她輕輕拭去。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F6b5NIAC
我有什麼能做？沒有，什麼都沒有。生命的消逝，是沒法子制止。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TAgPB6Qi
相聚的時間很短，儀器上的數字已由開始的六十，降至十五以下，嬤嬤連活動頭部也不能，一點點地往下降、往下降……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iC8nFbhf
如此，在大家的包圍下，她就靜靜地離開了。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Zq8he3F1
為什麼人永遠都在失去後，才會知道後悔的感覺？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vUgELEFh
坐在沙發上，我聽著指針聽動的聲音，閉上眼睛沒多久，就陷入半夢半醒的狀態。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13UGMuPWg
好像……聽到點聲音……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WlNjZ4IZ
是什麼？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GjNhtejZ
我撐開眼睛，瞇起眼線，見有個人影在身旁。我嚇了一跳，反射性往另一方向彈開。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b3C89RH3
「幹什麼睡在這裡？還沒夠鐘，累就回房睡吧。」啊，原來是媽媽。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AmGoNWDi
「唔、不用了。」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kL7wyuBv
我才開口回話，就聽到自己的聲音是多麼沙啞。媽對我笑了笑，就站起來淡淡地說道。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xXWQlqQ8
「其實能活到九十多歲，能在親人的包圍下，沒太多的痛苦離開，也是一種幸福。」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2s3WBXHE
「……我知道。」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Xm04qKN9
「好了，我先去弄早餐，你來幫我倒倒垃圾吧！」語畢，媽媽就急步走入廚房，拿出一袋垃圾塞到我手中。這麼我不外出也不行啦！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Ymrsx2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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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水霧有點重，加上我的視力不太好，所以用極緩慢的速度邁步。家後的空地現在已泊滿車，曾經在這打羽毛球的回憶，變得一點也不真實。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GzCG6o8m
在這出生、長大，雖然不太明顯，但所有事物每分每秒都在變化。仰頭望向青空，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受。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G9ptbYxu
數隻鳥兒在飛翔，有些停在廢棄的籃球架上，吱吱喳喳地叫個不停。轉眼間，又一下子飛走。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IrAgyr9i
我繼續朝垃圾站的方向走，經過某棟有小花園的房子。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SYBEeMKM
咦？這家何時開始養貓了？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xzDshLRm
一隻小貓正從窗隙鑽出，看牠被養到肥支支的身軀，差點卡在窗隙爬不出來。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uxXlcbke
「噗！」我不禁地噴笑出來。那貓像是知道我在笑牠，整隻放棄掙扎，朝我「兇巴巴」地望過來？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D5hDbz0Sv
哎呀，應該是我看錯吧。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VvVhcCNe
臉上掛上久違的笑容，心情好像輕鬆了不少。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YyMNEhVu
風拂過我的身心，彷彿要將近日的悲傷吹走。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KCmiQIkj
獨個兒在無人的村路邁步，我嗅著淡淡的花香，想起嬤嬤總插在髮間的白花。很懷念，也很悲傷。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QB2wVnS7
但，這也是一種幸福吧。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lrzQvcVX
正因為是充滿感情，才更是難忘，亦因此而變得珍貴。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kXfGc99R
我將垃圾倒掉，便快步地走回家去。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tML4A1y9
也許是出於慣性，我打開門的同時就想如常叫「嬤嬤」。只是我還是止住，急忙地改口，叫喚在廚房弄早餐的媽。9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jD5IFAGD
看著她曾是青絲的白髮，我頓有點兒感慨。洗了洗手，我便幫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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