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碧思 I - 第六章

筆尖沙沙的寫在紙上，秀麗乾淨的字跡隨著墨水浮現於紙上。

艾碧放下筆，敲敲紙張。她捲起一撮頭髮把玩著。

「這到底是什麼……」她看著自己寫出的字自言自語。今天早上在資料庫，蝶飛遺落下的紙條就寫著這些字。

雖然艾碧當時撿到就馬上還給蝶飛，不過她也瞄到了內容，並且快速的記起來。

計、勢、地形、九地、形。

紙條上就寫著這幾個字。在艾碧印象中，那張便條是藍色的。

然後，她懂了。

「喔！軍書。蝶飛……不會吧？」

艾碧睜大眼睛，一絲不可思議划過她眼裡的那抹綠，又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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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發現嗎？」

「有。」

克林睜大雙眼。「妳也有發現！瑟琳娜那時的反應真的怪怪的。」

艾碧回想了下今天早上的情況，「不只瑟琳娜，馬肯從一開始就很奇怪。」

克林歪著頭，皺起眉，「馬肯嗎？我沒有太注意他，視線都被瑟琳娜拉走了。」

艾碧的綠色瞳眸看向克林。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克林瞬間反應過來，「因為瑟琳娜太活潑，而且都是她在發言……」

他還沒說完，就看到艾碧微妙的表情。

「艾碧，我沒有……」

艾碧忍住笑意。「真不知道你在慌張什麼。」

「啊？」克林的臉微微的變紅。配上圓圓大大的眼睛莫名的有種無辜感。

艾碧看著慌張的克林，清傲的眼眸中浮出一絲若隱若現的寵溺，但馬上又消失無蹤。

「你趕快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了。」她說。

克林對於話題的快速轉變，有些不適應的眨眨眼，但還是順著艾碧的旨意。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也對，而且最近晚上都一直下雨，我再不走又要淋濕……了……」

他看向窗外，雨水在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落下，而且越下越大。

「呃……」克林尷尬的說。

艾碧也看著外頭突然下的不小的雨。

「那我先走囉。」克林對著面向窗戶的艾碧說，他轉過身，朝著門走去。

「等一下。」艾碧突然在克林準備開門時叫住他。

「怎麼了？」

「你留下來。」

「欸？」克林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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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碧面不改色的的從椅子上站起身。「我不能再讓你淋雨，你留下來過夜。」

「可！可是，這是妳的房間欸！」克林漲紅了臉頰。

「是我的房間又怎樣。」艾碧還是沒有表情的說著。

「我要睡哪裡？地板嗎？」

「床啊。」

「那，妳要睡哪裡？」

艾碧看著害羞又慌亂的克林。

「你能接受跟我睡同一張床嗎？」

克林張開嘴巴，但不知道要說什麼。

「不能的話我就睡地板。」

「我怎麼可能讓妳睡地板！妳睡床，我睡地板。」

「所以你是同意留下來囉？」艾碧突然說。

克林愣了一下。「這是妳的套路嗎？」

「不是，是你自己答應的。」

克林噘起嘴，放棄的癱靠在牆邊。

「留就留，反正也沒壞處。」他投降。

「克林，」艾碧的語氣變得溫和，「我不可能讓你現在冒雨回去，我這裡沒有備用的雨具，而且按照現在這個時間點，你的宿舍大概也停止供應熱水了。明天就要執行你人生中的第一項任務，所以乖乖留下來，好嗎？」

克林看著艾碧，感覺體內有某種東西融化了。

「我留，一切照你的指示。但是唯一的條件就是妳不能睡地板。」他說。

艾碧眉頭微微皺起：「你敢對我開條件？」

克林緊抿嘴唇。

「假如我們都不讓彼此睡地板，」艾碧對上克林泛紅的兩頰，「那結論只有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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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林完全睡不著。

艾碧輕柔的呼吸聲，以及床鋪上淡淡的檸檬清香味，讓他的臉頰發紅發燙。

克林把臉埋進枕頭中，認識艾碧已經一年多了，對她的了解卻還是少之又少；更不用說像現在這樣同床共枕，他覺得自己完全無法承受。

他開始想辦法轉移心思。回想今天早上的早餐，今天早上的訓練，今天早上遇見的迪亞茲兄妹……

啊，迪亞茲兄妹。

艾碧從來沒有問過他的身世——這或許是孤兒出生的人們一起避而不談的問題。

但是克林有著跟一般孤兒不一樣的經歷。

在他被親生父母拋棄後，遇見了改變他一生的恩人。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SOM的局長，迪亞茲先生。

所以克林其實是認識迪亞茲兄妹的，畢竟三人是一起長大的親密玩伴。

只是親密過頭了而已。

克林在長大的過程中，逐漸感受到了瑟琳娜對他的感情。不得不說，瑟琳娜非常甜美可愛，不過克林對她沒有半點別的感覺。

他一直裝作不知道，但該來的還是會來。

「你不要一直裝作不知道好不好！」

他記得那天，以往總是堆滿笑容的瑟琳娜卻盈滿淚水，對著他生氣的大吼。

但當時的克林只是不發一語，悲傷的看著瑟琳娜，直到她自己體會到答案為止。

「不可能對吧。」瑟琳娜近乎崩潰的笑著說，克林看了好難受，不過他也只能僵硬的點點頭。

瑟琳娜跑走之後，馬肯走到克林身邊。

「你確定要這樣嗎？我不會站在你這邊的喔。」馬肯這樣對他說。

「我別無選擇，對不起。」

克林最終離開了他們。之後被局長送到SOM的他，沒有想過之後他最親近的人會是瑟琳娜最欣賞的偶像艾碧，也沒有想過一年後他們又會再度重逢。

但這次，迪亞茲兄妹選擇假裝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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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加入SOM了呀，那這下可有趣了。克林心想。

他繼續發愣，腦中一片空白，但不管怎麼樣就是睡不著。

躺著躺著，他突然感到旁邊的艾碧有點不對勁，原本輕柔的呼吸聲變得急促，身體也開始發熱、冒出冷汗。

「又來了？艾碧？」他轉過身想叫醒她，不過沒用。

克林像昨天一樣拍打她的臉頰，可是艾碧還是繼續難受。他急了，開始努力回想昨天是怎麼做的。

「難不成……」他小心的伸出手，輕輕摟住艾碧滾燙的身子。雖然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但克林還是感到心跳加速。

克林感受到艾碧的呼吸漸漸的平緩，自己的心跳卻越來越快。他放開艾碧，讓自己喘口氣，否則就要換他承受不住了。

克林輕輕的從艾碧臉龐捏一綹滑下的頭髮，將它勾回耳後。

「還真是個難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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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時就沒辦法撐多久，我不需要時就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到底難懂的是誰啊？」她心想。

艾碧起床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抱怨一番克林。

昨晚的事情她其實很清楚——她對於克林的所作所為及喃喃自語都有感覺。

她有感覺到克林嘗試叫她起床，以及之後拯救她脫離惡夢的糾纏，只不過那時她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睡眠癱瘓？最近太累了嗎？艾碧改以坐姿坐在床上，她看向一旁還在睡的克林，順手幫他把棉被蓋好。

「嗯？」

克林突然抓住艾碧的手，她嚇了一跳，但忍住想彈開的身體本能。這點連她自己也覺得神奇。

克林沒有半點反應，他還是沉沉的睡著覺，不過莫名的抱著艾碧的手臂。

艾碧的手臂被克林緊緊抱著，她不經意的摸到了他衣服底下隱藏的好身材。平時還真看不出來，尤其他又長了張這麼可愛的娃娃臉。艾碧心想。

「就讓你一下吧，這次出去又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了。」她一這麼想，原本變好的心情又盪到谷底。

艾碧拿起一旁的書讀了起來，絲毫沒有注意到抱住她手臂的克林微微張開眼睛偷看她。

他張開口，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也只用嘴型示意。

她沒看到，他也沒看到，那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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