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碧思 I - 第四章

外面正下著滂沱大雨。

艾碧坐在她房間裡唯一的椅子上，消化著今早從艾力克斯那聽來的情報。

「碘啊……」她把手中的書闔上，喃喃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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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叩叩叩

門上傳來的聲音讓艾碧轉過頭，這個時間，他來找他做什麼？

「就只有Hi ?真沒創意。」她打開門說。5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VRWYzTW2

但是眼前的景象卻讓艾碧嚇了一跳，她已經料想到過來的是克林，但是她沒想到他是冒著雨過來的。

「我想不到別的了嘛。」克林站在門外，無辜的看著她，棕色的頭髮因為雨水而貼平，身上的白襯衫也被淋到有點透明。

真像下雨天被丟棄在路邊的小狗。艾碧心想。她抓了一條毛巾披在克林身上，又再拿一條擦擦他的頭髮。

「我……」他全身都在發抖。「噢，對不起，這裡好冷。」他將身上的毛巾裹緊，然後像濕掉的狗一樣甩甩頭。

「你去洗個熱水澡好了。」艾碧順順克林的頭髮，把他推進浴室。

「哇！心的宿舍還真豪華。」克林雙眼發亮。

把克林推進去浴室後，艾碧拿起空調遙控器將溫度調高。

她坐在床上，無聊的翻閱一本書。但是沒看幾頁，她便覺得越來越睏，蜷在床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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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的夢境都還很正常。

她夢見克林剛來SOM時，他們的初遇。

一年前，十七歲的克林對著二十二歲的艾碧自我介紹。她看著這個比她小了五歲，卻高了至少二十公分的少年——他微具幼態感的臉蛋讓人感覺他像隻小狗。

確實如此，克林對艾碧的撒嬌她總是捱不住，自從因為看中克林極高的天賦而收他為徒後，克林就像艾碧枯燥生活中的一滴泉水，他也是少數看過艾碧笑容的人。

但是夢境卻變了，她又再次夢見藍眼。

不過這次夢中的藍眼不像她記憶中的模糊，在艾碧的記憶中，藍眼穿的一身黑，只露出眼睛。不過艾碧這次夢見的藍眼露出臉龐，而且長得好像克林……

艾碧相信自己沒搞錯，那是克林的臉，只不過沒有克林那麼年輕。看起來年紀約有三十出頭了，絲毫沒有克林身上的那種稚氣。

有克林臉的藍眼走向她，艾碧卻不能動彈，她想說話，想尖叫，嘴巴像被膠水黏住般張不開，只能留在原地直發抖。

就在這時，克林的聲音突然傳來。

「艾碧？艾碧！」他的聲音有如鉤子般硬生生的將她從夢中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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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碧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在房間中，而克林正從上方看著她，雙手拍著她的臉頰。

克林。

克林的臉又讓艾碧回想起剛才的夢境，頓時頭暈目眩，胃裡一陣翻攪。

「艾碧！」克林看出她的不對勁，把她從床上拉起來緊緊抱著。「喔，天啊，我就是怕這樣才來的。」

心裡有一種……複雜，人的體溫，他的體溫，她的體溫。

艾碧在克林的懷裡漸漸冷靜，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手掌一推，脫離他身子。

「妳的身體好燙！」克林不在意，抬起艾碧的頭，撥開她臉上幾綹髮絲，手背貼住她額頭。的確，艾碧也感覺到雖然一身冷汗，但身體卻不斷發熱。

克林下床倒了杯水遞給艾碧，然後躺回她身邊躺下，用小狗一樣的眼神好奇的看著她。

「現在幾點？」艾碧接過水，啜飲一口。但聲音還是有點粗啞。

「大約四點，」克林說，他正在將枕頭調成適合的角度。「我出浴室後發現妳睡著了，就自己看了點書。」

「那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可以睡，你睡一下吧。」艾碧說。

「妳不睡嗎？」

「我應該也睡不太著。」艾碧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摸摸克林的頭，順著他的頭髮。

克林對艾碧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不解，但也沒多問，溫順的將頭貼向艾碧的手，閉上眼睛。

艾碧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克林一點一點、昏昏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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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過去。」艾碧在和克林一起去訓練場的途中突然這麼說。

「咦？」

「我去一下資料庫，你先過去等我。」艾碧對著疑惑的克林說。

「啊……好。」克林還是有些疑惑為什麼艾碧要突然去資料庫，但也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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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距離後，艾碧突然改變方向。不是走向資料庫，反而走向實驗室。

她拿出口袋中的塑膠袋，裡面有少少幾根棕色的頭髮——就和克林的一模一樣。

艾碧想她昨晚突然摸克林的頭，目的就是一根也好，希望能取到克林的頭髮。

她推開實驗室的門。

「諜報心小姐？」裡面的人因為看到她而吃了一驚。

艾碧遞給他手中的塑膠袋。「裡面應該有幾根是有毛囊的，我要他的DNA，拜託你了。」

「好……好的，可能要一斷時間。」

「沒關係，謝謝。」艾碧關上門，走向下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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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走到資料庫，打算隨便拿一些資料回去，以免克林懷疑。

但她還沒走到可以開門的距離，就撞上一個人，幸好她身手敏捷，及時穩住身子。不過另個人就沒那麼幸運了，艾碧這樣一閃，他直直的撲向地面。

「哇！」那個人驚叫道。

艾碧在他跌到地面前抓住他的上臂，再輕輕放下。

那個人鬆了一口氣，笨拙的站起身，「謝謝。」他說。

艾碧打量眼前的人，是個女孩，有著光亮的黑皮膚及立體的五官，年紀大約只有十六歲，一頭長髮綁成複雜的辮子。

女孩吃驚的看著艾碧，從肌肉線條柔順的身材看到毫無表情的臉龐，再到心型髮夾。

「諜報心小姐？」女孩問。

艾碧點點頭，「妳叫什麼名字？」她問女孩。

「安妮，軍情部門的。」安妮的聲音很細柔，很好聽。

「那，安妮，妳沒有受傷吧？」艾碧又問。

「沒……沒有。」安妮被艾碧冰冷的表情嚇到了，說話有些斷斷續續。

「下次別用跑的。」艾碧說完，準備轉身離開。

「啊……那個，諜報心小姐！」安妮叫住她。

艾碧回頭，看見安妮對她鞠了個躬。「祝您任務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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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碧看著安妮離開，心中不免升起一股複雜的情緒。艾碧並不笨，她看得出來那女孩一定有心事，臉上也還有淚痕。但是她還是強顏歡笑，祝艾碧任務順利。

資料庫黑漆漆的，需要拿手電筒才能進入。

還是搞不懂為什麼大家都不想裝電燈，艾碧心想。她開始尋找有什麼看起來跟這次任務有關的資料，打算拿來應付克林。

這時，她的身邊突然傳出一個女聲：「諜報心小姐？」

艾碧轉過頭，一陣光線正照著她。這裡太黑了，看不清楚是誰，不過她認得對方手上折出銀光的一枚戒指，她昨天才看過。

「蝶飛，對吧？」

「諜報心小姐知道我？」蝶飛的聲音有些受寵若驚。

「沒錯，我知道。有什麼事嗎？」

「您有沒有……」蝶飛說到這，猶豫一下，「算了，沒事。對不起。」

她急忙關掉手電筒，快步走向大門，裙擺在後面飛揚。

「等一下！」

蝶飛緊張的回過頭。

「蝶飛，妳的東西掉了。」艾碧撿起一張皺皺的便條紙遞給她。

蝶飛顫抖的接過紙條：「謝謝。」然後朝艾碧擠出一個笑容，旋即跑出資料庫。

在門還沒關上的前幾秒，艾碧能看見蝶飛慌張的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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