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Nights - 七

「我仲以為你一直喺英國。」在發條橙響亮的音樂與瘋狂的尖叫聲之間，迫使我的嘴巴靠近Justine的耳邊。

「無啦，畢業無耐就返咗香港。不過，返咗香港又覺得唔太適應，於是又去咗台灣打工。」左邊臉幾乎埋在右邊頸肩。

「所以，呢幾年你都喺台灣。」

「算係啦。」原來這麼近卻又杳無音訊。

「咁呢幾年你喺台灣做咩？」

「嗯……開pub，做演唱會搞手。」有型的人果然在做有型的工作。「呀，前年Radiohead喺台北出show……你有冇去？我同技安都有飛過去睇！」

「個show我有份搞！」

「早知就唔使撲飛撲得咁辛苦啦。」

「如果你哋叫到一定留定VIP位。」

「係咪可以入後台打招呼嗰啲……咁你咪見到佢哋真人？」

「嗯……接下機……咁囉。」她說得淡然。

「Thom Yorke係咪好cool？」

「嗯……其實佢真人都幾nice㗎。」

「畀技安知道實發癲。嗰次佢班機delay咗，睇得半場。」

「我有啲香港friends都係咁，勁慘！」她輕輕一笑：「我想像到技安個頹樣。」

「我仲呃佢miss晒《The Bends》啲歌，佢幾乎崩潰咁滯。」

「傻仔嚟嘅，點會玩咁多舊歌吖，有都算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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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原來台上的主音把外套脫掉拋到台下，露出背心下強壯的胸肌。

「平時呢個位啲台妹會丟啲bra上去，日本妹可能冇咁放。」

「對波咁大都真係要戴。」

她笑起來太整齊的牙齒，總覺得欠了點什麼。

「其實我都有成日返香港，差唔多年年Clockenflap我都有去，我都有諗過會唔會撞到你。」她說。

「我都係年年都有去喎！」

「舊年睇Black Rebel Motorcycle Club嗰陣見到前排有個背影有啲似你，唔通真係你嚟？！」

原來昨晚的Sonic Night她也在，更留到清晨五時。原來我們有很多次都同場但碰不上。

「仲以為我哋見返係有緣，原來係好無緣。」不小心把內心話脫口而出，男人老狗講「緣份」，有點可笑。

「咁要多得你夠虛暈低，如果唔係我哋都應該見唔到。」她並沒有如我意料中那樣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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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同時望向舞台，因為尖叫聲到了刺穿耳膜的地步。主音跪在台前，俯身向人群握手，台下的歌迷一擁而上，貪婪地伸出魔爪。鏡頭中，我發現了頭髮蓬鬆的Nico在人海中向前拚命亂爬亂摸。

「你使唔使去前面搵返Nico。」Justine顯然也發現了她。

「我諗佢已經唔記得咗我。」看著猶如失去理智力爭上游的Nico，我突然覺得這花痴女友有點失禮。

「我以前咪又係咁。」Justine笑了笑，彷彿聽到了我的心聲。

「不如去聽第啲咯。」她拉拉我的衣袖，很短促。

「你……唔使捧你個全世界最有型bass手咩？」

她帶點苦澀地看著被熱情少女們包圍著的低音結他手，「其實我想睇呢個多啲。」從褲袋淘出時間表，指著另一個舞台上熟悉的名字。

我倆站起來轉身離開，我發現自己很久沒有走得這麼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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