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槌錄 - 第六百一十七章　這他媽甚麼破劍

第六百一十七章　這他媽甚麼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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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瓊眼凝那柄外觀平庸無奇，也非年代久遠之物，明顯是新鑄而成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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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棋瓊、書瓊不約而同低呼了一聲，二女目光亦盯著那柄長劍，似乎看出什麼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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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因爲另外二瓊的反應，琴瓊兩眼為之一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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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那果然是鑄劍山莊『樊公子』打造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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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瓊端莊微笑，道：「原來不只我一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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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瓊道：「四妹，妳怎地會有樊公子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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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沐浴在三人詢問般的視線下，於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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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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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瓊噗嗤一聲，捧著肚子，嬌笑連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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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肚、肚子，笑⋯⋯笑得我肚子疼⋯⋯呵呵呵，妳這妮子！瞧妳樣子，簡直壞透啦。江湖武者都知道，鑄劍山莊向來只賣兵器，從不贈人兵器。何況是那位樊公子打造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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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瓊像是挖掘到什麼天大秘密，臉容紅潤一片，整個人靠到竹令謙身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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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我沒記錯的話，前年新春時，那位鑄劍山莊大弟子曾托人贈妳禮物。嘻嘻，妳說人家怎麼會平白無故贈妳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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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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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淡然即答的竹令謙，琴瓊有些不滿嘟起嘴，仍不肯放過她，輕輕搖晃她雙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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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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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這不是她想聽到的無趣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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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瞟過身邊三位姐姐一眼，見她們均是一副壞笑模樣。她嘆息一聲，那對慧眸很快移回擂台上，漠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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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姐姐，妳們知道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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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瓊聽出這「他」所指何人，頗為詫異地眨動眸子，彼此互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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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瑤四瓊情感篤厚，視對方如己出，比有著血緣關係的姐妹還要親密，她們平時私下經常相互調侃，卻絕不會說謊誆騙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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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話聲中的困惑與陌生，絲毫不假，三女當然也不覺得她是那種會佯裝不知來欺騙她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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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妳⋯⋯真不曉得樊公子？」書瓊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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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瓊補充道：「不僅劍術高強，鑄劍技術更是一流的那位鑄劍山莊大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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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還是相同的話，道：「我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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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或許是禁不住三瓊的窮追猛打，半晌後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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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劍，也不用劍，那位樊公子應該不會不曉得。與其放在畫宮吃灰，白白佔⋯⋯那劍做工挺不錯，他正好缺佩劍，交給他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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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瓊自然沒漏聽竹令謙改口的瞬間，她們捫心自問，換作自己同樣用不到劍，放著身邊也是白白糟蹋，還不如像竹令謙一樣，贈給芳心暗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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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是，她們三個有那種「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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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物盡其用，是我也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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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妳這麼說，樊公子未免也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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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那樊公子若是贈妳劍，妳會用那柄劍而不用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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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瓊沒好氣瞟了一眼優雅輕笑的書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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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耳傾聽四瓊談話的靈瑤宮主，沒有開口打攪她們姐妹，悄悄轉回腦袋，臉上流露出一絲為人父母般的溫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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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潔心、雪家美婦神情無比鬱悶，族裡無數男子弟視靈瑤四瓊為冀望的目標，他們每日早起晚睡，勤練武功，絞盡腦汁討四女歡心，只盼換得四女回眸一望，能在她們的心中占得一席之地，如今靈瑤畫瓊卻心有所屬，而且好死不死還是那個初來乍到，就頻頻惹是生非的袁昊，此事要是傳了開來，該讓多少男弟子心碎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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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副宮主看也不看四瓊，冷冽目光瞪向袁昊，閃過一絲難以讓人察覺的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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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令謙道：「儘管不如爺爺的劍，他或許難免不滿⋯⋯不過也算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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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瓊苦笑以對，鑄劍山莊的兵刃——尤其還是大弟子樊公子親手鑄成的劍，天下多少武者求而不可得，千金也難買。傳聞那位樊公子有著某種古怪癖好，他所打造的兵器與世間審美悖離，屏棄華美外觀，刻意講求平庸，乍觀之下，他所造之物比之任何劣質兵刃都要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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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爾外，他這些「不重看」的平庸兵器，長年不壞，隱其鋒芒，其鋒利足可斷玉，無論道氣的流傳速度或容納量，尋常兵器大多難以企及，無疑是上乘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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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江湖武者認為，撇除擁有通天之能的道寶或是當今鑄劍山莊掌門所鑄之器，天底下獨樊公子親手打造的兵刃，堪稱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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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瓊並不認識竹雲堂，只覺竹令謙手中的銀白之劍雖能稱得上是「好劍」，但也就如此，不大可能勝過樊公子打造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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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四瓊說話之時，擂台周圍陡然爆出驚人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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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而來，是某人破口大罵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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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哪兒來的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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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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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觀戰弟子發出歡呼之前，崩壞的徵兆早已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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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平眉尖刀一提，沉風挟著道氣，從右向左橫砍。袁昊用著不趁手的長劍，運起道氣，道氣一瞬傳到劍刃，他不及吃驚，挺前橫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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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股道氣相撞，衝擊的餘波像是無形大手，用力推開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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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平退得三步就停，反觀袁昊多退二步，總算穩住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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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平沒漏看機會，右腳踏前，高躍而起，眉尖刀當頭直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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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不及拉回長劍，皺眉暗道：『這他媽什麼破劍！劍身比尋常長劍沉了不只一倍，頭重腳輕，本判官一個少沖武者，不使道氣竟拿不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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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如此，他內心兀自不慌亂，泥鰍功向左仗開，側身溜去二步，長劍削向雪平右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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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平從未與袁昊切磋過，也只遠遠看過他出手一回，此刻正面交鋒，才知對方怪招無數。當攻招一落空，他背脊忽涼，回過神時，袁昊竟已出手攻向自己露出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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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平驚恐色變，竭盡全力抬臂想躲，卻見提速的劍鋒直接歪了準頭，從肩上掠過，同樣大大撲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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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爺爺的甚麼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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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右臂使盡拉回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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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險躲過一劫的雪平，縱有萬分不甘，但交手數招，心裡已很清楚自己的實力不如袁昊，面對此等對手，容不得任何保留，須全力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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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釋放大量少沖道氣，側轉身子，右手反推，左手向右用力揮動，如眉般的大刀一瞬加速，化作暗灰色流星，重重砍向早一步架擋上前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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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視線一陣晃動，雙腳微微被撐離地面，手中長劍震動不止，劍刃發出駭人聲響，卻是成功緩下眉尖刀的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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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袁昊順勢卸開眉尖刀，打算轉守而攻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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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再次傳來異常的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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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踵而至的，是某種崩壞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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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心中「喀」的一聲，登時有了不好預感，目光向下一凝，平庸長劍的沉重劍鋒居然缺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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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要吐出老血，終於忍不住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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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哪兒來的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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