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槌錄 - 第五百四十七章　人是我打的

第五百四十七章　人是我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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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瑤大殿前，以靈瑤宮主為首的四瓊等內院長老，雪家、劉家，還有蘇姥姥等外院長老，齊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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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然爾，在場長老無一不是江湖罕有的女流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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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要問天下最強的江湖女流門派為何，貢嘎雪山自謙第二，就是峨嵋派圓如二尼出面，篤信佛法而雅量大方的她們，不會也不敢自認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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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雪風愈烈，昏暗的橘紅餘輝射穿破碎灰雲，貪婪地染紅純潔無垢的白雪，烙印著屬於勝利者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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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嚎啕，儼如積累萬年不依與思念的矛盾怨婦，愛恨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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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觀去，白裡透紅的連綿雪峰，乍看與白日無異，散發一抹詭譎陰暗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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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見慣貢嘎雪峰早晚變化的靈瑤宮長老們，彼此有說有笑，話聲卻不大，畢竟在她們這些長老身後，亦有不少湊來觀熱鬧的靈瑤宮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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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侍在靈瑤宮主身後的數名女弟子，指揮十來名女弟子，點明大殿燈火，皎潔火光照耀主峰，繼而四谷、白谷、刀谷點亮火光，群巒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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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受人仰慕的女流門派，她們終歸是女子，說起話來嘰嘰喳喳的，十個人倒也罷，近百名女子的說話聲，可是絲毫不輸給鬧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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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目養神的四瓊幾乎同時睜開雙眸，眼凝之處，正是大殿前四色道氣繚繞的空曠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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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瑤宮主似有所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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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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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長老安靜下來，身後女弟子也有樣學樣，止住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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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瑤藝陣的光幕降下，收縮到極限的光圈轉眼膨脹破裂，四種本源道氣洪流沖霄而上，驅逐卑劣黑夜，光華粒子如雪花般飛舞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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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空蕩蕩的大殿前，隨著光華退去，緩緩顯現出男弟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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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滿身是傷的男弟子，察覺四周景緻大變，回到熟悉的大殿前，愣了一拍，有人率先爆出歡呼，其餘反應過來的弟子也跟著振臂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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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趕緊叫醒昏過去的弟子，安慰沮喪的他們，肩搭著肩，頰貼著頰，歡聲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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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個外院長老滿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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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男弟子的資質似乎很不錯，七十餘人，尚有二十人意識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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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長老附和道：「的確，四藝的耐性，儘管可以後天練就，不過依老身多年之見，先天具備的資質，比起後天得來更加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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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內院長老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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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副宮主，看來今年劉家子弟同樣很爭氣，留到了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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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外院長老嬌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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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師姐，聽妳這話說的，好像雪家子弟無人留到最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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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眾外院長老最前頭，模樣風騷狐媚的婦人，鳳目一轉，朝劉潔心微微一笑，目中流露讚賞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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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瑤宮主心中雖也欣喜，旁人卻看不出絲毫端睨，只聽她文雅口吻透著不怒自威之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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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好是壞，三個月後就知道。這些年……江湖紛擾不息，道盟與聖教的衝突，恐怕將進一步激化，內院女弟子以及戎陣院都迫切需要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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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院、外院長老們一致認同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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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王公貴族，秦樓楚館，江湖各地往往充斥大量謳者舞女，一大主因是絲竹之道有助酒興，愉悅男性，應酬交友，而靈瑤宮女弟子既以四藝聞名於世，當然是無數豪族酒樓重金禮聘的主要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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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年初年末，靈瑤宮女弟子會收到來自江湖各地的「熱情誠邀」，其中也不乏域外王侯，也因為宮中弟子遍布二域，聲色之地素來又人多嘴雜，無論何種消息，都會很快傳回靈瑤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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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瑤宮主引領內、外院長老，款步來到眾弟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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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明忽滅的火光，映著她素雅藍衣下穠纖合度的身段，從左往右一掃，又從右掃了回來，端莊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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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恭喜你們撐過『藝陣』，未能撐到最後的弟子也不必灰心喪志。本宮相信，只要外院長老們傳授你們本門藝陣陣法及本門心法，相信三個月後，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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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勉勵之語說到中途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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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突然爆出混亂的騷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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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快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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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了，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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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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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誰偷打老子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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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一邊去，別瞎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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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停手，宮主還在面前，你們這樣太無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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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動靜愈演愈烈，七十餘名弟子轉回過身，有的衝上去解圍，有的伸腦張望，不知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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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長老蹙緊眉梢，似感頭痛一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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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都忘了，這群小痞子大有可能學壞，若不好好管教，今後就會長成外面粗魯的臭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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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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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男人從小到老都是如此，就不能靜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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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長老脾氣較直爽，當頭喝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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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靜！宮主在前，你們還不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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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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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間，驚人巨響直響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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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瑤主峰大震，塵雪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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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弟子被這轟然響聲嚇得不輕，跌得東倒西歪，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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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聽一道慘鳴聲響徹天際，接著有個狼狽身影撞倒三名弟子，整個人似破布般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強烈衝擊力道讓那身影又高高彈起，一連翻出數圈，最後滾到靈瑤宮主數步之前，大字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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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那仰面朝天的弟子鼻樑深陷，門牙斷裂，一張俊氣臉頰嚴重變形，鮮血與鼻水橫流，右手五指彎向不可思議的角度，手臂軟塌，近乎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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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臃腫右眼看不見東西，但左眼似乎捕捉到某人身影，嘴中發出不成聲的氣音，彷彿悲鳴，依稀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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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潔心多看了那弟子一眼，最後是從他的裝束辨認出此人身份，當下驚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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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世安？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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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瑤宮主、四瓊、所有長老臉上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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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地弟子不是他人，竟是劉家的劉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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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姥姥先一步奔到劉世安身邊探看傷勢，劉潔心怒不可遏，瞪著面前弟子，怒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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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膽兒！姥姥，是誰，到底打傷我劉家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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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的少沖後期殺氣，一瞬釋放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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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家的素衣美婦一揮手，趕緊釋放氣勢，以氣勢抵銷劉潔心氣勢，溫聲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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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姐姐，妳冷靜下來，妳這氣勢會殺死弟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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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不在意其他弟子死活，但那群弟子裡頭，還有她雪家的優秀才俊，不得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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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姥姥用道氣一探劉世安臉上、手臂傷勢，立刻察覺一絲熟悉氣息，仔細瞧著巨力造成的創口，她曾在劉典身上見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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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副宮主見自家族人受人重傷，慢慢瞇起鳳眼，慢一步靠近，陰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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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到底是誰傷了世安？此人無故傷害同門弟子，這明顯犯了我靈瑤宮派規，絕不能放過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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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著問了，就是我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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