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槌錄 - 第四百三十章　聰明反被聰明誤

第四百三十章　聰明反被聰明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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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沒有刻意相讓，就是矢口否認，你也不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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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撇撇嘴，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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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畫瓊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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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靈瑤宮優秀的女弟子好比天上繁星，多不勝數，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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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冷眸微微睜圓，也不知是疑是驚，神色頗為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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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啦，管妳是不是畫瓊的弟子，本小俠今日可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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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也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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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微微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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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只說「不會輸」，卻無人說自己「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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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壞笑一聲，耍個劍花，等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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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的一聲，長劍盪氣逼近，勁風呼嘯，居然起手就是「峨山四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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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山四劍一出，即見雄劍勢的起手式，正是以刺招為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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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拿出新的毛筆，向後退了半步，運氣橫橫一劃，輕易化開劍招，筆身翻手一勾，反將袁昊震開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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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穩住身子，眼看霍菲菲沒有主動出招，心中早有定數，當下邊想邊依著十天來所學的靈瑤宮套路，接著連出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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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第一劍所指，乃是霍菲菲五步之前位置，第二件所刺，乃在二步之前，第三劍所削，已然到了霍菲菲的左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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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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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眸中驚訝僅現一瞬，剛踏出蓮足，就被逼得收勢回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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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是劍上勁道、出劍速度陡升數倍，也不是自己分了心神，防範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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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清楚面前襲來的無疑是峨山四劍，可是刺來三劍又似乎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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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被人看破手腳般，劍指之處——無一不是畫筆下一刻將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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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刃早早候著，霍菲菲和畫筆逕自自投羅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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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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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臉色登變，扭動纖腰，筆上發勁，震開劍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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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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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裂而激烈的星火，迸現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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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長劍拉回，凝勁不散，側轉半身，斜斜斬向霍菲菲左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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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尋思：「依陸三哥料想，這新畫訣固然不同舊畫訣，但大多套路仍不離靈瑤宮基本功法，好比我這一劍過去，她靈瑤宮筆功若不架招，惟右下避招一途，然後立刻接上下一招筆功，意在攻人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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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使半途，暗暗收了幾分力，留了心眼，倘若霍菲菲真如預測那般避招，以鋌而走險的筆功回擊，自己劍刃尚能收勢架擋，不至於慢人一步，落入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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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只見霍菲菲仗開身法，蓮足頻動，低身往右側一避，畫筆圈轉，筆鋒輕輕上挑，自下往上點向袁昊左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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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筆動得飛快，輕巧如風，無聲無息，要是心神有所鬆懈，任武功再強的高手，吃驚之際，倉促回守，必當慢上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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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腦袋一歪，像是早料到般，躲掉這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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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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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既知對方招式套路，從何而攻，是快是緩，是剛是柔，哪怕境界不如對方，亦可提前想好應對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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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之間，連連使出峨山四劍，霍菲菲驚得低呼連連，被逼得不停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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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劣轉優，不斷進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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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觀的霍家眾人嘴巴大張，靜默一片，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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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交鋒數回，七脈的霍菲菲竟被六脈的袁昊一路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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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前，二人交手，袁昊明顯受到霍菲菲壓制，出招總慢上一步，可是如今二人再次交鋒，袁昊已能和霍菲菲打得有來有回，更甚是快上霍菲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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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峨山劍法呈一面之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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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動江水被龐然大山圍於垓下，迎來盡頭，再也逃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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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暗暗偷樂，比起上一次交手，這回果然輕鬆不少，忖想：「接下來只要適當放放水，戰得平手，激得這小姑娘不服氣，接著邀戰就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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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勝負」，「再戰」要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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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眉毛愈蹙愈深，筆還未下，劍招已掃過她周身，滑過鬢髮、耳邊，愈逼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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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訣功的大多套路盡被識破，無從串聯招與招間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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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空的黑墨筆跡被斬開、刺破、撕裂，愧不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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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情急之下，霍菲菲不知想到甚麼，貝齒輕咬唇子，眸中喜意的光芒愈來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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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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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二聲，黑黝黝的墨跡似無章法般滑到袁昊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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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心中微驚，竟不看出這二招畫功來歷，慢了一步橫劍格招，二道墨跡中的強勁震得他倒退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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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甚麼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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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電轉間，只聽霍菲菲輕輕嬌笑一聲，冷眸中帶著調侃之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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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透這是甚麼招式，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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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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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詫異瞪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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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啦，這不屬靈瑤宮畫功的任何一招。畫瓊姐姐曾說過：『靈瑤宮畫功固然高妙，承載無數前輩先烈的心血，卻過於苛刻死板，丹青之術，是心的畫筆，眾心云云，自然大不相同，心之所向，是甚麼便是甚麼，一昧追求前人的筆墨，畫出的東西只會是些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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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袁昊一副似發愣似不解的模樣，霍菲菲禁不住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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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知你是如何識破靈瑤宮畫功，卻令我想起畫瓊姐姐的話，前人的筆墨是前人的武道，我的筆墨是我的武道……畫瓊姐姐想說的就是這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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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沒有你的話，我怕是多年過去也難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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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看著霍菲菲發自真心的燦笑，嘴角不停抽蓄，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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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你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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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費數日學來靈瑤宮畫功套路，本意是為克制霍菲菲，卻哪裡想得到，這反而成了霍菲菲悟出新武道的推力，當下氣得頭痛，只覺自己這幾日做了無用白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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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勉強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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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再好不過，不然我一人欺負妳，得多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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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似乎心情大好，倩影一轉，欺身到袁昊耳畔，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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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口是心非，你和我霍家雖有恩怨，不過咱們二人是切磋比劃，不會有性命安危，好啦，咱們接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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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滿心懊悔，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他這是雪上加霜，火上澆油，害自己陷入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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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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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見得樹上枝頭有烏鴉呀呀鳴叫，亦有數隻愈飛愈遠，最後成了細小黑點，消失在西下的朦朧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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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真是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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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香汗淋漓，吐著炙熱的呼吸，微微笑著，畫筆一收，拍拍衣上灰泥，很是高興坐到袁昊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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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大口大口吸著空氣，胸臆起伏不停，汗水沁飽衣衫，傍晚冷風打在身上，更是寒到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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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呈一個「大」字，癱倒在地，凝望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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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傷、墨水，道氣空空如也，拼命全力，勉強撐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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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場中二人坐在一塊，萬紅夫人目光複雜看著霍菲菲，嘆了口氣，轉身就走，霍山等人僅瞪了袁昊一眼，三兩成群逕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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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有一句沒一句應話，滿臉嘔氣的模樣，引得霍菲菲咯咯笑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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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霍菲菲總算肯放人，早是星月交輝，陷入沉沉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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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紅夫人臨走之前，似乎留了路英念下來，至於那杜承悲更不可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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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英念見霍菲菲走遠，走近前，發覺袁昊半開著嘴，眼皮似又沉又重，幾欲闔上，苦笑一聲，撐扶袁昊到石門前，打開群英樓石門，正想陪著袁昊一同回去，卻是走出一步就止，想道：「袁少俠累了大半天，我若再跟著他，不免讓他又費心神戒備，反正入了石門，絕無出去的辦法，不如且讓他自行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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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一定，便沒有跟著走入石門，而是望著袁昊一步挪一步，矮小身子搖搖晃晃，緩緩沉入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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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露苦笑，搖搖頭，運轉道氣，重新封上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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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纓幫一夥人遲遲未見袁昊回來，心中難免不平靜，顧老六等人盡管表面作風如常，同樣感到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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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義、都爭先素知袁昊好玩性子，指不定是跑哪兒胡鬧去了，淡笑而過，並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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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色完全轉黑，兀自不見袁昊歸來的身影，文天義二人才覺大事不妙，忙命顧老六率幾名長老來到鎮上，陸象峰、張大狂聽說袁昊未歸，自命跟來，靜靜佇候石階前，眼巴巴仰望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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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未歸的傳聞很快傳遍整個群英樓，許多武者聞訊而來，有人面喜有人面憂，喜的自然是歸順萬花幫一派的武者，憂的自然是歸順紅纓幫一派的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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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花幫武者聚在不遠處，談笑聲不止，顯是來滅紅纓幫威風，湊熱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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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張二人凝神關注上方動靜，過得不久，察覺有腳步聲靠近，聽聲辨得這步履有些虛浮，心頭一震，提氣奔上石階，果見是袁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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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大喜過望，待袁昊走近，正想搭話，驚覺他滿臉鼻青臉腫，渾身被墨所傷，幾乎是跛著腳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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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狂怒容乍現，抓住袁昊肩膀，氣勢滔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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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小兄弟，是誰把你打成這副德性？跟四哥說，老哥哥我替你十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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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時，鼻音甚重，說完話時喘息連連，臉上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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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有氣無力翻了白眼，不知如何啟齒，要說自己學了靈瑤宮畫功套路，本來逼得霍菲菲無力反擊，卻助她情急下想起畫瓊的話，領悟全新武道，爾後被她打得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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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片刻，掙脫張大狂的手，盡力擠出笑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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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四哥，霍家人才能這般本事，是……是……是我自兒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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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兒摔的？那婆娘的大宅究竟是何等鬼窟，這一摔，竟摔得臉上有掌印和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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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象峰或許料到一二，苦笑制止張大狂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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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回到幫地，顧老六三人帶著袁昊到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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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爭先、文天義均是少沖境武者，一點風吹草動都難逃出二人探知，他們早察覺洞中動靜，略略放下心，可是他們一見到袁昊臉孔，不由又驚又愣，見袁昊左頰又紅又腫，右頰、下巴、眼圈全是黑墨，畫了一個大圈圈和一朵花兒，模樣甚是逗趣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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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只看一眼，文天義忍俊不禁，側過頭去，而都爭先倒沒心沒肺笑得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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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有氣無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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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甚……我……我這……我這是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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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爭先捧腹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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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都沒說，你就忍不住辯解，其心可知，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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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義目光往旁一瞥，搶先說道：「三弟，照這麼看來，破解之法似乎起不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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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象峰道：「小友，咱們探討出來的破解之法，當真對那霍家小姑娘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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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五人目光集中在袁昊身上，他心不甘情不願點點頭，將今日發生的事情經過通通道了出來，尤其說到霍菲菲從自兒說出當代畫瓊的話，又自兒領悟新武道，更是氣得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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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後來，霍菲菲畫功套路果然大變，幾乎讓他幾乎無從出手，乾脆連劍法也不使，僅以「泥鰍功」拼命逃竄，逃了整個下午，總算換來一個「平手」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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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當代畫瓊，江湖傳聞當代畫瓊年紀輕輕，功力已遠勝前一代畫瓊，此言確實不假。」陸象峰忍不住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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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義道：「三弟。」指了指袁昊，陸象峰目光轉去，見他氣得臉頰狂跳，這才恍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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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六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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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那姑娘雖是霍家人，心地似乎不算壞，你傷勢極輕，不過是一些皮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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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聞言低著頭，心想身為堂堂瀛海島民，自己讓一個年紀差不多的小姑娘打得毫無招架之力，竟還被對方放手相讓，大感心力憔悴，已不知該做何反應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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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義四人瞧袁昊頹然神情，知他今日勉強拚個「平手」，心中根本無法接受，當下溫言勸慰袁昊幾句，依然沒什麼用，都爭先提議讓四人放他一人靜靜，明日之事明日且說。四人想了想，也覺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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