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槌錄 - 第五百零三章　法則神蹟

第五百零三章　法則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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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雖然其他人也是江湖中的異類，不過……果然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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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雙手負後，臉上笑容十分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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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打算怎麼做？迫於……我不會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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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懸銀瀑水聲響亮，隆隆大響，彷彿要蓋過深谷的談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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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老者聽到甚麼話，大笑起來，以老邁口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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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好，甚……這就是……心意？如今老夫總算能說，你終於……今後……怎地做，全憑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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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墓旁的矮屋，進屋又出，手上多出一柄帶鞘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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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瀑布的水霧，難見日光而冰冷的氣息，似乎讓長劍劍鞘散發一抹抖擻的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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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分實在奇妙……想不到幾經輾轉，會在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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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中映出的，是身披黑絨厚衣之人，微微躬背，一張蒼白死臉說不出的怪異醜陋，眼珠子乍看動都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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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長劍，微微歪頭，並不說話，似以肢體表達不解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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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曾是第一代判官……『她』的佩劍。當時追隨判官的人們，稱這柄劍為『判官劍』，呵呵……她當時對老夫發脾氣，抱怨自己好不容易想好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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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聽著，發出饒有興致的嘿嘿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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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的衣裝……是判官的某位紅顏為他所織之物，就給你了。時候差不多，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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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臉厚衣之人遲疑一會兒，背好長劍，擺擺手，轉身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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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右腰懸著的木槌子，隨著腳步前後搖晃，與雪白劍鞘輕輕相撞，發出規律而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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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迷霧與黑暗能量封鎖著天地，一股肅殺之氣籠罩湖畔，霜雪兀自緩緩飄落，毫不在乎頻頻傳出來的嘶吼與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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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教騎士圍著一個大圈子，靜守大轎四方，離得大轎最近的騎士手按腰劍，神情充滿榮耀，以及些許緊繃，目光四掃，不放過任何細微動靜。假使一發現不對，他們想必會二話不說拔劍撲去，以法則之名制裁不法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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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看來，這世上不存在所謂劍下的「無辜亡魂」，膽敢接近於此的，通通不過是「愚蠢害蟲」，殺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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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內的法則少女靜閉雙眼，手托右腮，那既稚嫩又成熟的臉龐，發出均勻呼吸，似在歇息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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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某處，持續傳來高亢激烈的砍殺聲，寒風挾著刺鼻的血腥味，飄至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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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道由遠而近的哭嚎聲，引起聖教騎士無情咆嘯與喝斥，打破湖畔詭譎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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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則少女微微蹙眉，睜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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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爾登，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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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其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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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爾登快步靠近大轎，低頭正準備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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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名失去左臂的大漢渾身是血，一跛一跛往大轎靠近，狼狽哭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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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託了，讓我見一見法則……法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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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不許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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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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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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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中原人想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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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教騎士大怒拔劍，爆發少沖境的殺氣——或許是受到血腥味影響，激起戰士的本能，騎士們的脾氣變得異常兇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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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漢嚇得「噫」的一聲，雙腿踉蹌一倒，本就因大量失血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褲檔流出不明液體，空氣中飄來一股並非鮮血的騷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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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教騎士認出眼前大漢是蕭順的手下，但目光依舊冰冷，不肯收起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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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漢沐浴在鄙夷與敵意的視線下，臉色一會紅一會白，屈辱地咬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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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們是同伴吧？救、救救我們……那，那女人根本是瘋子，她……她根本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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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妾身對這話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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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裡傳來咯咯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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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尼爾登恭敬地掀開大轎的簾子，伸出另外一隻手，法則少女探身而出，舉止優雅地遞出小手，讓尼爾登引導，下了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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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則少女睥睨著那斷臂大漢，見他右肩、左小腿、右臀都被連皮咬下一大塊肉，露出駭人白骨，身下流個不停的鮮血灘，已然宣判了大漢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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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則少女那雙超越人智的眼眸，宛若看透了大漢的內心，神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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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靈瑤藝陣呀。妾身若沒記錯，那『藝陣』需要集結四瓊之力，才能啟動。呵呵……那小姑娘不知使了甚麼手段，果然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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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則大人，蕭二當家他不幸……不僅二當家，嗚……還，還有其他弟兄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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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妾身出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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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下腦袋痛哭的大漢身軀一震，愣愣抬頭，看向血如泉湧的左臂，臉上登時露出強烈的憎惡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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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下定了甚麼決心般，碰碰地用力磕頭，嘶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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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小的已經不成了，只盼下輩子替法則大人做牛做馬，以報今世大恩。懇請……懇請您替我等弟兄報一箭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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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則少女輕笑走上前，款步踏入血灘，毫不在乎汙血濺到白玉般的小腿，她伸出小手，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暗能量瞬間凝聚，漸漸壓縮成球體，最後形成一個丹藥大小的黝黑丹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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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喜歡忠誠的人。從今天起，你就是聖教的一份子，張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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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猶豫片刻，昂脖張嘴，法則少女輕輕餵下黝黑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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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藥剛入大漢肚腹，他只感丹田微微發燙，那熱意很快轉變成一股磅礡的黝黑道氣，瞬間撐大他的經脈，從體內噴湧而出，形成小型旋風的繭，包覆他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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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則少女舉起右臂，輕輕轉腕，那黝黑道氣滲進傷口，黑暗的能量高高鼓起，最後「化成」大漢的血肉，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再生」他失去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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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必死無疑的傷勢，眨眼之間，竟復原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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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驚愕滿臉，目睹奇蹟——不，死而重生的神蹟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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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教騎士見此，雙手合十，單膝跪地，紛紛發出狂熱而盛大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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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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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這是……少、少、少沖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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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握了握拳，感受通體驚人的力量與道氣，逐漸與血肉融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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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不自覺上揚，扭曲的狂喜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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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執者十二脈的厚牆，破繭而出的力量，那本是區區賊寇一流的自己，修練一輩子也不可能達到，屬於強者的世界、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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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則少女轉身走向神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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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為你的弟兄，為你的朋友，用你自己的手報仇。讓妾身看看，你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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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望著法則少女倩影，目光全是崇拜之光，以大禮跪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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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法則大人賜恩！小的不會讓法則大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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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則少女咯咯笑著，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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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很期待。那小姑娘都用了藝陣，妾身若無動於衷，為免對她太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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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目光轉向漫天流轉的黑暗能量，黑雲似乎比方才少了大半，輕輕一嘆。

「中原是『她』的地盤，『結界』果然撐不久，動靜遲早會被靈瑤宮的人發現。尼爾登，命你速速拿下那小姑娘，找出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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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謹遵大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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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爾登低頭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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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起身轉頭，其餘聖教騎士用不著他提醒，已飛快整備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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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旨已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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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身為祂的劍與盾，縱然前方是地獄，也無須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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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爾登等人把目光投向自願領路的中原人，目中更加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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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須懷疑。怎能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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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奇蹟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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