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槌錄 - 第四百六十七章　琴瓊與書瓊

第四百六十七章　二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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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偷偷觀探偷聽的八名粗漢，齊抽一口冷氣，他們不過是小老百姓人家，平生沒見過多少美人，只覺那四名白衣女子氣質已然十分出眾，令人忍不住遐想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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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姍姍而來的二名女子——其姿色，讓他們呆愣原地，忘了呼吸，忘了耕牛，忘了自己身在何處，連一旁監督的女子正在發怒，也渾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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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二女款步行經田旁，身姿輕盈，薰風隨至，八名粗漢臉上浮現癡迷笑容，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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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無一不是國色天香之姿，一為綠，一為黃，綠衣女子背後負著瑤琴，眉若春山，猶似藏著春暖之風，顧盼流轉，楚楚動人；黃衣女子冰肌玉骨，眸中透著知性柔光，娉婷秀雅，兩袖袍甚寬，蓋住二隻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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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名絕世女子各有千秋，無論氣質容貌，一眸一笑，亦非四女能夠比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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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些粗漢回過神時，聽得那四名女子說話聲，胸中大感悸動，原來這二名仙女下凡般的美人兒，就是來自那貢嘎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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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瓊溫柔抱住那名同樣使琴的白衣女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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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月妹妹，我倆在一里外就聽到妳的琴音，嘻嘻，妳的琴藝又進步了，姐姐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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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虧琴瓊姐姐平日的細心指點，妹妹才能於絲竹之道上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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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月靦腆笑了笑，並未反抗琴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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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瓊更感歡喜，尖叫一聲，向一旁書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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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妳看，妳看呀，不愧是我書宮的好妹妹，這般憐人，這般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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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瓊像是受不了般，眼中透著些許無奈之色，輕輕捏著琴瓊左臉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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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別忘了咱們下山目的，況且……還有外人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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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瓊聽到這話，往那些幹農活的漢子看去一眼，輕輕放開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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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三妹，咱們往哪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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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瓊指著東南方位的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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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此行數里，過了半個山腳，就是那夥賊子的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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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及「山寨」，琴瓊皺皺眉，有感而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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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靈瑤宮這偏僻寒地，居然也有人想當山大王，強取豪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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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妳有所不知，妳口中的偏僻之方，這些年來少說出現過二、三個之多的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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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瓊一聽靈瑤宮左近竟有二、三個之多的寨子，忍不住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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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這……這，這等大事，妳們姐妹三人怎地都不和我說！」說著，有些生氣鼓起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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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妹們何嘗沒說過？一年半前，妳意外得到前朝樂師琴譜，一時樂得忘懷，飯都不肯吃，茶水也不喝，咱們說了甚麼，妳聽過即忘，這事咱們姐妹三人第一個和妳說的，妳瞧，妳果然記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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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瓊一聽這話，愣了愣，見四名宮中女弟子都瞪大眼睹看著自己，頓感羞赧，有些不甘嘟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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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妳……還說我呢！妳不也一樣，五年前，妳見了當年草聖的墨跡，甚麼都不肯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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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瓊性子中自有一股雍容之氣，倒也不怒，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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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妳這是連另外二位姐妹也一併罵了痛快，妳我四瓊，若非癡迷琴棋書畫四藝，怎能成為靈瑤宮四大宮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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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瑤宮以琴棋書畫分作四宮，四瓊各有其所長，倘若要以唇槍舌戰、據理力爭的口才比拚勝負，四瓊當中又有誰會是書瓊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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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瓊固然專於書道，但書道所寫字句，大抵是詩文詠辭，她深諳書道精妙，滿腹經綸，比起另外三瓊，更加容易從字句中體悟出古人聖賢的深意，一出口即能成章，字字珠璣，能言善辯，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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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瓊辯不過書瓊，一時半晌不知說甚麼才好，微微嘟嘴，別過臉示意認輸，這才惹得書瓊呵呵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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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事不宜遲，咱們也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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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瓊話未說完，像是發覺甚麼，往一開始的來路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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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靈瑤宮女子見不只琴瓊，連書瓊也看向相同方向，不禁有些好奇，循著二人目光跟著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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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看還好，四女一看過去，露出一絲厭惡之色，低頭不願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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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女目光凝處，但見有人影由遠奔近，仔細一看，來人是五名年輕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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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名少年停在二瓊面前，一人走上前兩步，拱手向二瓊抱拳行禮，笑容可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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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瓊師姐、書瓊師姐，恕咱們師弟五人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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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琴瓊師姐、書瓊師姐！」另外四人慢一步抱拳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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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瓊眨眨眸子，目光一掃，見五人面白鼻挺，稜角分明，身著灰白色的靈瑤宮衣袍，看來衣冠楚楚，頗是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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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內宮』隨僕？還是『外宮』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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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瑤宮有內、外宮之分，內宮除女弟子和照料其起居的僕從，其餘人等不得進入；外宮則都是拜入靈瑤宮的男性弟子，無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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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離得最近的年少弟子自信一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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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下雪傲天。去年剛拜入外宮，目前比武榜排名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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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雪家的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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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瓊露出春風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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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四名雪家少年見了琴瓊嬌笑，臉上微紅，紛紛回以激動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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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一睹靈瑤四瓊的一顰一笑，對靈瑤宮男弟子而言，那是何等罕有而寶貴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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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瓊一聽這些人來自「雪家」，眼眸微動，端詳五名年少面容，不過十六、七歲左右，見他們臉不紅氣不喘的，不像是一路從靈瑤宮奔下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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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你們從哪兒跟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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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傲天始終含笑以待，他是五人之中的領頭者，其餘四人一句話不說，更顯他氣勢不凡，高居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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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瞞書瓊師姐，在下等人一聽說二位要親手消滅盤據我靈瑤宮左近的賊寇寨子，就偷偷下山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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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打算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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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雪傲天露出潔白牙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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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二位師姐不嫌棄，在下五人願盡微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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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瓊想了一會，臉上露出雍容笑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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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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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傲天五人大喜，正要開口言謝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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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們五人願意一塊去，不如就交由你們和四位妹妹，我和大姐就不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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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傲天臉色登變，似乎沒料到書瓊會說出這話，有些慌了手腳，不知如何應答，眼看她一手拉著琴瓊，轉過身子就要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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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四人也著急起來，那雪傲天急切叫住二道儀態萬端的背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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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師姐，還請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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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師弟，還有甚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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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在下聽說，那幫惡賊武藝高強，人數眾多，只憑咱們幾人，怕是、怕是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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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瓊一雙知性眸子微瞇，彷彿想看穿雪傲天的心思，突然漠然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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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們武功最低也有執者十脈，區區寨子的賊寇，應該難不倒雪家諸位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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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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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師弟，據我所知，這賊寨的消息早在一年前就傳到靈瑤宮，宮中無人願意接下這任務，最後落到程師妹四人身上。程師妹她們拜入宮中不足一年，碰上狡猾多端的賊寇，我二人深怕出了意外，因此才提議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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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傲天臉上通紅一片，更加答不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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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瓊說話到此，頓了一會，雪家五少年深深受其影響，呼吸也為之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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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家跟隨我靈瑤宮多年，你們自幼於靈瑤宮長大，憑你們能耐，除除賊窩豈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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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雪家四名年少子弟彷彿做賊心虛般，低下腦袋，就算偷偷抬起頭，一和書瓊對上視線，又會尷尬地避過目光，哪還敢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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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書瓊並未怪罪五人之意，僅是就事論事，不過在雪家五名少年聽來，被仰慕之人當面拆穿盤算，好比被最為鋒利的刀刃刺穿胸膛，令他們備感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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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靈瑤宮女子心細眼尖，一一瞟過五人窘急神態，便知大概，眼中盡現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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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覺得他們哪會這般好心，果真別有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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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原來是為二位姐姐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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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他們模樣，八成是被書瓊姐姐說到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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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女瞧雪家五少年各個渾身微顫，滿臉通紅，低聲笑話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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