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創世神開始 - 32霖天(十)

但這顯然不可能！

　　就連街邊的流浪漢都知道，寸土寸金的螺旋塔不可能容下這種爛尾樓。

　　更何況，那些“星星”的分佈太過有序了。 “星星”們呈矩形均勻分佈，排列出立體感十足、符合透視原理的結構。

　　必須要弄清楚才行，否則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

　　十二這樣想著，將腳吸附在一旁的集裝箱上，準備施展飛襲向上攀爬。

　　上升途中，他趁機觀察起集裝箱上的標識：紅色的十字架、通體天藍的蜂鳥、被咬一口的蘋果、燙金的拱形字母“M”……

　　安裝義體後，哪怕沒有光線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但可惜，那些商標代表的企業，他一個也不認識。

　　這說明，自己目前所在的區域是完全陌生的。可蹊蹺的事情就在這裡，在那麼多商標裡，竟然一個都辨認不出來。

　　這絕不可能，公司的廣告就連公共廁所裡都能見到。如廁都要看廣告，起碼五分鐘！不然根本沒有免費紙用！

　　各大公司的標識他都記得清清楚楚，能用起集裝箱的企業，沒道理在霖天市默默無聞。這究竟是什麼地方？為什麼義體要操控自己過來？

　　他爬上集裝箱頂端，眺望向遠方。

　　視線延伸到地平線盡頭，堆疊起的集裝箱高度出奇的一致。十二感覺自己正身處金屬的平原，腳下的集裝箱有的敞開、有的鏤空，但卻堆得整整齊齊。

　　而上方呢？除了那些星光，便是根根倒吊在夜空下的L型柱子，猶如顛倒的鋼鐵叢林。

　　柱子上延伸出許多水平的橫欄，橫欄上又垂下許多水平的、反光的線纜。在看到線纜末端的磁勾時，十二突然反應過來。

　　眼前的鋼鐵叢林，完全由一座座由上方生長出來的塔吊所構成！

　　毫無疑問，這裡是工業區，但控制該區域的公司卻完全未知。

　　十二望向最近的塔吊。

　　塔吊由金屬條拼接而成，懸臂上延伸出數不盡的吊鉤，一部分還吊著集裝箱。而另一部分已經脫落，僅有寥寥幾根在吊著貨物。

　　而那串集裝箱又極其沉重，甚至將吊鉤狠狠拽了下來，凌亂地堆在頂部。

　　可以從這裡上去！與其在冒著迷路的風險到處亂走，不如借助塔吊到更上層尋找出路。

　　更重要的是，他對上面的區域產生了巨大的好奇。即使衰落成這樣，這裡竟然還保留著規模龐大的建築！

　　上去吧，說不定還能淘到一下好東西。

　　這樣想著，十二奔向那串集裝箱。飛襲銜接二段跳，順利爬上頂部。他抓住吊鉤，將身體撐了上去。

　　然後抓住纜線，一點一點向上爬著。而纜線因為他的運動，一邊下垂一邊晃蕩起來。

　　十二離貨物頂已有五米，他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影響平衡。於是他反扣雙臂，兩腿也拼命夾緊線纜，更加小心地挪動起身子。

　　每當稍稍上行，線纜便又重新搖盪，離心力藉此拽著他向下滑動。而下方的集裝箱摞起來超過百米。

　　這也就意味著，線纜的高度起碼有集裝箱大山那麼高。可此時的情況和爬集裝箱根本不同，他可是靠著幾十次飛襲，慢慢取巧上來的！

　　十二意識到了自己的衝動。一次飛襲的距離大約十米，而幾十次——那便是幾百米。

　　線纜上根本沒有附著點，飛襲是指望不上的。二段跳的動作又太大，而且纜線會搖晃，重新抓住的風險太大。想繼續前進只能踏踏實實的爬。

　　看著腳下因距離變得渺小的集裝箱，他轉頭便在心中責備起自己的愚蠢。

　　之前真是順利過頭了，還以為有義體就能上天入地？呸！不僅喪失了對身體的覺對控制，還被迫吃下腐爛的垃圾。

　　連失控的義體都敢裝。到頭來一步錯，步步錯！好一個衝動的傻逼！

　　他越想越生氣，上下齒咬得咔咔作響，稚嫩的臉龐都繃得冷硬。因為激動，身體竄出的熱意，隨著喘息從脖頸一直燃到耳根。

　　十二抓線纜的手更緊了，試圖將怒火傾瀉在線纜上。金屬刺耳的摩擦聲不斷響起，他根沒聽到似的，一刻不停地向上攀爬。

　　那些星星逐漸明亮，它們勾勒的輪廓也徹底暴露在十二眼前。

　　它們的確不是星星，而是一間間臥室。它們窗口是老舊的透明款，燈光得以從中透露出來。

　　而它們所在的大樓，則是和塔吊一樣，以顛倒的姿態從上方生長出來。十二不禁被這些密集而奇特的建築震撼到了。

　　他瞪大雙眼，細細品味起這副奇景。上下兩邊的大樓，就像一幅相反的鏡像，一邊是燈火通明的密集公寓，一邊是堆滿集裝箱的爛尾樓。

　　十二一時猶豫在原地，他突然感覺到，上面並不是他可以觸及的地方。

　　不是又如何？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借助纜線一盪，爬到了塔吊的懸臂裡。四周全是鏤空的鋼條，就像一個緊密編織的囚籠。

　　周圍依然沒有穩定的落腳點，但這種情況已經比之前要安全多了。十二沒有休息的打算，在鐵架中手腳並用地攀爬起來。

　　當他走遍懸臂，準備踏入塔身時，寂靜被打破了。鐵架上生長出顆顆圓潤的信號燈，它們轉動著發出紅色的投影，伴著警鈴聲一同影響著五感。

　　信號燈在十二面前編織道道細線，那些細線閃動後迅速熄滅。待反應過來時，他感受到的僅剩下驚嘆。

　　沒錯，一面由無數驚嘆號組成的投影擋在了他面前。

　　“滋滋——停下！離開這裡！”擴音器裡發出憤怒而沙啞的合成音。與此同時，塔吊上的紅色投影朝十二包圍，直到鏤空的鐵架徹底掩蓋。

　　四周全是令人暈眩的紅色驚嘆號，它們相互堆疊，遮罩。跨過一層後，另一層一模一樣的投影又會重新冒出來。

　　不僅前方有投影，兩旁也是投影。十二打量一圈後，竟然記不清最初的方向了。

　　不能再貿然行動，萬一從鏤空部分掉下去……

　　“我沒有惡意，只是迷路了。你告訴我去向，我立刻就走。”

　　“滋滋——哼嗤！”電流聲響起，緊接著便是一陣冷笑。 “你他媽騙鬼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從怎麼上來的……現在！給我——嘶，啊啊啊！”

　　一陣慘叫過後，困住十二的投影全部消散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一時不知所措。

　　這又是在搞哪樣？難道是陷阱？十二吃過一次苦頭，變得更加小心。

　　他沒有貿然前進，而是回想起了剛剛的情況。

　　投影儀和擴音器應該就是之前的信號燈，那人應該是個黑客。他知道自己沒裝義眼，所以才特地用投影迷惑自己。

　　這下可不能擅闖了，被黑客玩弄後的下場他可清楚得很。

　　十二用方言試探道：“佬曬，睇真尐。掂下都唔得……”念著念著，他卡了詞，乾脆說起通用語。

　　“你睇，我不似本地人吧？我真的是迷路到這裡的！”

　　周圍依舊是死一樣的沉寂，十二緊張地站在原地，冷汗止不住地從背部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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