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創世神開始 - 26霖天(四)

“真是過譽了，您的光顧才是我的福氣呢！”豬肉榮笑著答道。

　　那巨物似乎感應到了十二，粗短的四肢挪動起來，將身體面朝十二。那客人——是一張巨嘴，其表面分佈著無數大大小小的疙瘩。

　　嘴巴上方沒有鼻子，水潤光滑的巨眼與十二四目相對，那十字形的瞳孔簡直叫人頭皮發麻。

　　十二一時愣在原地，怪物沒有搭理他，一蹦一跳離開了攤位。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猛地衝到巨嘴前面，伸直雙臂攔住了對方的去路。

　　“請問——您付錢了嗎？”十二鼓起勇氣說道。

　　“咕呱！”巨口借助下巴處的氣囊鼓動起來，一聲轟鳴的打嗝過後，便是粗悶機械的話語。

“我是市場監管者！”

　　“監管者吃東西就不用付錢嗎？”

　　“十二！一邊去，別添亂！”豬肉榮從餐車上沖下來，拉著十二就要往裡走。

　　“小孩子不懂事，請大人不必放在心上！”豬肉榮從餐車上沖下來，身上的肥肉還未停止晃動。

　　“都別動！”這聲音是之前的好幾倍，十二耳畔滿是嗡嗡的雜音。

　　一根粗壯無比的巨舌迅速纏上了十二，上面的味蕾足足有拇指大小，舌苔處刻著螺旋塔樣式的圖案。

舌頭一直蠕動到頭頂，十二面部連帶著藍髮都被唾液浸潤了。

　　“果然是個小孩，就饒了你這一回——下不為例！”巨嘴將舌頭重新收了回去，兩隻後腿繃緊，小跳著遠去了。

　　“你怎麼搞的，看不出來那個蛤蟆不好招惹嗎？”待其走遠後，豬肉榮朝十二罵罵咧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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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是想……”十二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可是美食街的監察者啊！別說一頓，就算天天來蹭飯我也得供著！”

　　十二低著頭，瘦弱的臉蛋上滿是委屈。

　　“唉！算啦！以後長點記性就是了。”豬肉榮摸了摸十二蓬鬆的藍髮，“你跑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我帶著你的豬肉到下水道去找十三，我喊了好久，她都沒有回應。然後我找了好一會，才發現她暈倒在下水道裡了。我還以為她餓暈了，但我怎麼叫都叫不醒。

　　然後我想起了母親的囑咐，趕緊跑回家，但母親還是躺著椅子上，一句話也沒有回我。我覺得出事了，所以現在來找你幫忙。 ”

　　“等等！等等！讓我捋一捋。”豬肉榮伸手示意他停止。

　　片刻後，豬肉榮開口。 “你是想這麼說的吧？你有個同伴暈倒在下水道裡，想讓我幫你帶出來？”

　　十二點了幾下頭，但隨後又搖了搖頭。

“還有母親，你能幫我把她喚醒嗎？”

　　“我很想幫你，但今天有人預訂了用餐。除非取消訂單——那樣的話，我可是要賠錢的啊！”豬肉榮皺起眉頭。

　　“如果你朋友真的在下水道裡，我倒是可以幫你的忙。至於你母親嘛……”

　　“那要怎麼樣你才能幫我喚醒母親？”

　　“說實話，我對這件事情可沒有把握。她可能捲入了什麼事情中，強行干涉可能會很危險。”

　　“怎麼會……”十二的雙眼急得通紅，無力感溢滿全身。

　　連賬戶都沒有、出行只能靠搭便車。究竟該怎麼做才能讓榮叔出手呢？

　　肝、腎、血液、或者隱秘拾荒點的情報？不對！還有一樣。

　　還有那個東西！說不定真的行得通……他激動地面向豬肉榮。

　　“你幫我喚醒母親，再叫人去把十三從下水道裡帶出來。我給你一件義體，一條完好的腿部！”

　　豬肉榮聽到這話，他沒有立刻拒絕。而是無所謂地說道：“如果你真的能弄到完整的義體，我倒是能幫你請饑饉寺的牧師出手。”

　　“前提是你要能弄到真的義體。”他停頓了一會，“那是給牧師的報酬，那些傢伙……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種。”

　　“我懂了！”十二點了點頭。 “現在先去我家，然後我去弄義體。”

　　“走吧！”豬肉榮拉著十二上了餐車，並順手關掉音響和氣味發生器。

　　“我家在巢區！”

　　“知道了！”豬肉榮將汽車開上了主幹道。

　　矮小的餐車順著立交橋一路盤旋上升。十二望向窗外，淡藍色的光線將道路化作銀河，那些路燈的中心卻是亮白的一團，如同細密排列的點點繁星。

　　“今天的路況不錯，竟然沒有堵車。”豬肉榮自言自語起來，慢慢加快了車速。

　　餐車行駛得平穩，窗外除了公路還是公路。十二撿起一旁的二手虛擬頭盔，上面表層的塑料已經脆裂，露出了小片的矽制電路。

　　他帶上頭盔，原本單調的公路瞬間變了。模糊的光團逐漸浮現在面前，再短暫的延遲過後，那些光團變得立體起來。

　　“你沒有試過的全新版本，掃描下方二維碼！和我一起挖礦致富！”那巨大虛擬投影衣著華麗，身上的衣服整齊得體。

　　“你還在等待什麼？不出三分鐘，你就會和我一樣愛上這款軟件！”虛影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魔性的背景音樂開始變得大聲，甚至掩蓋了話語。

　　“林北叫Ah Beng 最Sat的山頂黑毒蛇, eh 拖鞋短褲Highlight瀏海高領Polo Tee……”

　　畫面隨著汽車的行駛逐漸遠去，但又有更多的廣告從中浮現出來。

　　“救救我……救救我……”一陣令人心疼的求救聲傳來，眼前正是一具精緻的3D建模，唯獨面部被光暈模糊化了。

　　道道粉豔的字體在下方逐一顯現:

　　拯救被企業控制的虛擬主播！

　　就現在——

　　“啊……嗯……”急促的尖叫聲從頭盔的聲道處發出。

　　快掃描下方鏈接，立刻加入我們的事業……

這段內容還沒播完，另一個廣告又浮現出來了。

　　“為什麼？你們寧願吃那些骯髒的垃圾，卻不願意花三分鐘搶購餐券？”粉色西服的男子把桌上的食物紛紛倒入垃圾桶。

　　“告訴我！這都是為什麼？”他抓住助理的衣領，大聲怒斥道。

　　“經理，他們都說這些券是假的，根本用不了。”

　　“假的？”男子一把將菜餚拍到助理臉上，“我們的原材料可都是貨真價實的！他們怎麼能說假？”

　　“觀眾朋友們啊！不管你們之前有沒有激活賬戶。我洛卡爾在這裡那命擔保，只要掃描投影鏈接，即可享有“瘋狂星期五”特色餐補。”

　　男子走向一旁的水缸，雙手在水中摸索起來。

　　“看這個魚呀！多活潑！”他將不斷扑騰的大魚舉過頭頂。

　　“這可不是仿生玩具喔！”男子將魚扯成兩半，殷紅的血液從撕裂的魚身中流出。

　　“都是真貨，沒有騙你們吧！”男子的西服上、臉頰邊都被鮮血噴濺出朵朵紅花，但他的表情卻始終興奮著。 “還在等什麼？只需要三……”

　　與此同時，另一幅廣告卻又突兀地插入進來“二手仿生伴侶在線出讓，價格私聊、配送另算。幾乎全新！”

　　“法拍ip地址，無風險，高收益……”視野中又增添了一幅廣告，三個廣告共同堆疊出一個新圖層。它們在不斷自說自話，十二已聽不清它們各自的內容。

　　他抬頭向上一望，只見無數重疊的廣告匯集成一道絢爛的光柱。光柱被密集的立交橋所環繞，但和道路卻涇渭分明。

　　光之門！這是智能廣告集中生成的景觀，一般只會出現在流量大的地方。上次見到還是在過節的時候。

　　據說，不同品牌的設備看到的景像也不同。一些迷信之人還會記下碰到的路段、畫面和時間，然後通過各種稀奇古怪的算法來占卜吉凶。

　　［試用即將到期！請插入序列芯片激活！］

　　巨大的幾何字體出現在十二眼前，周圍色彩斑斕的虛影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繁華的世界除了字體，就只有耳旁冰冷的提示音。

　　“剩餘時間三……二……一！”在“一”念出的剎那，車窗外便只剩下清冷的大道。

　　他將脖子上的卡扣鬆開，將頭盔放在後坐。淡藍的路燈、孤寂的公路，方才的景像如同海市蜃樓，頃刻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踪。

　　就快到了！餐車從立交橋上駛下，街道兩旁開始出現或明或暗的霓虹燈管。

　　“巢區到了！你家在第幾層？”豬肉榮別過了頭。

　　“Q24。”

　　“靠！那麼遠？希望這個點車位還沒停滿……”咕噥幾句後，豬肉榮抄起了一旁的老式通信器。

　　“餵……餵？阿信！”通信器嘟嘟幾下後便沒了聲音。 “真他媽的服了！去火鍋店送個東西而已，怎麼還聯繫不上了？”

　　隨後，他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餵！”

　　“在的！在的！老大我在！”這聲音顯得有些殷勤。

　　“你現在帶人來去……在哪來著？”他扭頭望向十二。

　　十二湊近聽筒。 “廢巷南邊那個廢水廠！管道的位置是……”

　　“收到！收到！”在他一串話說完後，聽筒那頭傳來了催促聲。

　　“好了！”豬肉榮掛斷通信。

　　兩人走出地下車庫，順著陰暗的樓道向上前進，不一會便抵達了目的地。

　　十二將瞳孔對準門上的掃描儀，隨著一道紅光閃過，閘門開始漸漸上升。

　　“母親就在這裡，我現在要出去拿義體。接下來就拜託榮叔了！”十二扭頭沖向了自己的休息間。

　　豬肉榮平視過去，面前是副幾乎觸及天花板的身軀。臃腫到塌陷的乳房、佈滿妊娩紋的巨大腹部，以及無數嫁接於身軀的半透明綠色管道。

　　“嘶——”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渾圓的肚子，又伸出手朝那軀體比劃了一番。

　　他將視線順著軀體一路上移，最終卻看到了一張玲瓏的面孔。

　　“咳……”巨大的反差讓豬肉榮忍不住叫出聲來：“這娘們真他媽浮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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