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創世神開始 - 14抵達(中)

金色的波浪向史蒂夫席捲而來，他連忙掏出打火石，在自己周圍燃起一圈火環。

　　甲蟲們徑直火焰沖向火焰，然後在烈焰的炙烤下，被烤得酥脆，最終一點殘渣都沒有剩下。

　　後方的甲蟲察覺到前方的高溫，開始分出兩道支流，避開史蒂夫繼續前進。蟲群經過的速度很快，不一會便爬滿了人頭雕像的面部。

　　雕像似乎因為甲蟲的存在重新復甦了，原本刻板的臉開始變得生動起來。群金色的甲蟲繼續前進，它們看上去彷彿被雕像通過鼻孔裡吸進體內。

　　隨著和雕像的距離變得越來越近，史蒂夫可以感受到雕像眼中的灼灼紅光。

　　那深紅色光芒朝四周發散，看上去就要將整座遺跡徹底覆蓋。雕像頭顱略微抬起，原本合緊的下巴向下張開，滾滾岩漿從順著嘴角流淌出來，構成了一副扭曲的面容。

　　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遺跡會變成這樣？

　　身著粉色西服的男子站在天台上，一旁的通風管道正不斷湧出辛辣刺鼻的空氣。

　　他正戴著全息頭盔，雙手在面前的空氣中不停比劃。

　　“黃運堪！”洛卡爾對著頭盔旁的麥克風大聲呼喊起來。

　　“我這裡有麻煩了！你那邊是什麼情況？”

　　還是聯繫不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在這裡！他在這裡！”“對！就是他！”

　　“和廣告板上的一模一樣！”交頭接耳的聲音不斷地響起，他並沒有開啟頭盔中的降噪模塊。

　　“怎麼了？朋友們？是用餐不滿意嗎？”洛卡爾的語氣十分鎮定，但粉色西服的背部不知什麼時候濕了一片。

　　咕嚕……啪嗒……

　　那群人中走出一個代表，洛卡爾帶著熱切的表情看過去。

　　那人，或者說那坨爛肉，它身體底部的手臂正抓著地面，一點一點將那坨軀體朝自己這裡拖動。

　　它如小山般的身軀探出兩條東西，這正是一雙猶如蝸牛觸角般的眼睛，豎立的瞳孔裡是滿臉狼狽的洛卡爾。

　　“你要認罪！你要懺悔！”

　　能溝通，那就說明可以談判，不過這口語的發音也太偏僻了。

　　這些鬼東西都目的是什麼？他感到有些奇怪，難道是競爭對手搞出來的花招？

　　但是……他們做得太狠了！這已經違背了服務條款：戰爭不能影響經濟運行。

　　能如此光明正大違背協議，並且還不受任何影響的只有一種人。

　　沒有被服務器收錄數據的法外狂徒！

　　有人想用規則外的手段解決自己！面前的人只不過是那傢伙的工具。

　　對方看上去沒有專業的軍用設備，那他們是怎麼攻上來的？

　　沒有消息……還是沒有消息！洛卡爾的交互面板上佈滿了404構成的代碼。

　　交通公司的飛車也聯繫不上……集團的通信渠道同樣失效了。

　　這是場蓄謀已久的突然襲擊！是誰要對付我？食品部那些人？還是……

　　黃運堪！一個名字從他心中跳了出來。

　　他剛才還來過我的餐廳用餐，而且還跟個碼農在一起！這裡面有蹊蹺！而且他走得很急，說不定早就有了消息。

　　該死！我平時可沒少給他好處，他竟敢這樣對我！

　　不管怎麼樣，穩住面前的敵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認罪！我懺悔！”

　　“我有罪！我不該打擊私人作坊……”

　　洛卡爾不知自己數落了多久，但他知道，面前這些怪物並沒有感到滿意。

　　那些身體增生的怪物在原地一動不動，它們只是靜靜地看著。

　　“我……感受不到……你的虔誠！”

　　那坨爛肉爬到洛卡爾面前，探出兩根血紅的觸鬚，將他的身體緊緊盤繞起來。纏了一圈又一圈後，兩根觸鬚分佈探入到他的耳道中。

　　“聽聽吧！米達的呼喚……”

　　他感覺到耳旁傳來陣陣悼念聲，如同密集的鼓點，又恰似噪音的律動。

　　那是經文！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經文！該死的義體神教！這些恐怖分子！

　　腦中被塵封的記憶緩緩打開，他渾身顫抖起來，牙床磨出吱吱的響聲。原本斯文得體的嘴臉向下扭曲，叫人分不清是憤怒還是恐懼。

　　“吞噬！吞噬！吞噬……”

　　這群蠢貨！

　　這些平時只會躲在人群裡、只會躲在暗網中、唯唯諾諾的傢伙突然有了某種勇氣。他們在帶頭人的幫助下似乎得到了某種力量。

　　他們憑藉著自己廢物的人生向自己發洩不滿！甚至還一個個數落起了自己的所謂“罪狀”。

　　其中有真、有假、有嫉妒、有報復，但最多的是荒謬。那些所謂的指責，盡是些毫無證據的廢話！

　　看來這群思維低下的傢伙只在乎所謂的對錯，他們眼中的世界真是簡陋！

　　面前的生物已經和自己不是一個物種了，哪怕它們身上增生的肉體讓覆蓋率達到了人類水平。面前的東西早就和自己不是同類了。

　　這些怪胎臉上紛紛露出瘋狂而猙獰的表情——那是對鮮血的渴望。

　　那些躲躲藏藏的雙眼被集體呼聲激勵，開始顯露出惡毒的眼神。似乎想用視線將面前的人活活撕碎，好好品嚐。

　　如同浪潮般的呼喊淹沒了天台，人群像野獸一樣陷入狂熱之中。他甚至能體會到那股殺戮的慾望。

　　情緒是可以利用的……面前的只不過是被支配的蠢貨罷了。真是不甘心啊……臨死前連真兇都不知道……

　　洛卡爾原本激動的面龐突然鬆弛下來，他的眼神突然變得輕蔑起來，嘴角露出一絲隱晦地笑。

　　他冷漠地開口：“你們這幫可笑的廢物，有著殺戮的慾望，卻沒有直接參與的膽量，只會躲在人群裡沾沾自喜。咳…咳…”

　　“壞人被殺你們固然興奮，無辜者被殺你們同樣高興。你們這群老鼠，只是喜歡看到頭顱落地的樣子罷了。”

　　“根本沒有立場和思考，不知道這些施虐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只要看到比自己地位高的被撕碎，就覺得自己既得到了昇華，又主持了所謂正義。”

　　蠕動的觸鬚將身體勒得更緊了，他感覺自己開始喘不過氣。面前的人群紛紛期待了起來。

　　“哈哈哈！我死也不會加入你們！我的生命只屬於我自己！”洛卡爾的面龐爬滿了狂妄。

　　他感覺到自己下腹部越來越暖，那暖意一下變得滾燙起來。

　　激活了啊，神經連接的炸彈，這個價格不算虧！至少自己死後的思維不會被奴役。

　　“砰！”

　　一聲巨響在天台炸開，一枚球狀物如砲彈般脫離被觸鬚緊緊纏繞的軀體。它在空中飛了一會，隨後朝下方徑直落去。

　　正當那頭顱將要撞擊地面時，一根晶瑩剔透的觸手在空中抓住了它，觸手尖端蔓生出幾條細長的絲線，緩緩鑽進了耳朵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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