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會更好 - 少年的煩惱

「哀。」一聲哀嘆從路邊的小吃店傳來。

「怎麼拉，最近過的不痛快?」老闆挑眉道。

然後隨手抄起酒瓶往那年輕的小夥子走去，調侃般的神情，在那幾乎沒人的街口看上去更是冷清。

「......」

那少年皺著眉一聲也不吭只是深深呼了幾口氣表情跟個剛失戀的傻子似的。

「來，乾一杯吧!」老闆豪爽的聲音隨即響起。

手中的酒瓶落下是緊皺眉頭後的一滴淚，很輕，很重。

「別了，我可沒有閒錢。」少年拒絕道。

輕輕揮了揮手，往空中看去，一口冷氣緩緩的從口中吐出。

「沒事，算我的。」老闆大笑道。

老頭拍了拍胸，連著酒杯一同的清脆彷彿天都壓不垮。

「切，老不死的，你還有個孫女等你養呢!」少年調侃道。

少年輕輕瞥了眼一旁的女孩因為其實店裡除了他也沒別人了，多多少少的憂心，儘管略帶嘲諷但這還是少年進來後的第一個笑容。

「幾瓶酒而已，餓不死老子。」老闆笑道。

看了看孫女的老頭笑容依舊不減，往他倆的杯裡一頓嘩啦猛灌。

「哈哈!行阿，連個老不死的都這麼仗義氣啦!」少年大笑道。

少年這次到沒有再推辭什麼，只是抓起酒杯往嘴裡求個暢快。

「芊阿，店麻煩你收拾下啊!」老闆轉頭對著孫女溫柔道。

看著店裡人就仨個人，也懶得再賣了，扯著嗓子就喊著孫女收拾，是個在外人眼裡滄桑的一幕，只是再細細看下去那眼中柔情大概和水波差不多吧。

「知道了，爺。」女孩喊道。

女孩揮了揮手中用來擦汗的毛巾和那老人同款的扯嗓倒是別有樂趣。

「所以說年紀輕輕的，什麼事哀聲嘆氣的，看著老子都心煩氣躁的。」老頭皺眉道。

不怎麼會安慰人的老頭只是倒了杯酒進少年的空杯中，劈頭就問，隨即還不忘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老不死的，你說錢重要嗎?」少年躊躇道。

少年回答了句不上不下問題，眼中帶著一絲希望。

「重要呀，不然你怎麼還捨不得這酒錢了?」老人調侃道。

老頭挑了下眉，微彎下嘴角，拿起酒杯再少年面前搖搖晃。

「哈，是阿，多重要呀!」

少年強裝著堅強對世界幾乎放棄的微笑，著實憔悴。

「啊，啊，那倒也不怎麼重要。」

老人語帶一絲尷尬，把酒一飲而盡。

「為啥啊?」少年不帶興致的問。

「不然我怎捨的這酒錢啊。」老頭伸了下懶腰假裝慢不經心地說道。

「切，哈哈，老不死的真有你的呀!」

少年有種掉入陷阱的錯覺，笑得放肆極了。

「所以你小子就為了錢，跟人鬧僵了?」老人挑眉道。

老頭吞了杯酒，說實話就這理由著實有點無聊。

「嗯，差不多吧。」少年道。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miyxDasj

少年也吞了杯酒，那神情就黃河水也沒那麼濁。

「怎的，你小女朋友想要錢跟個富少跑了?」老人隨隨便便的調侃道。

「老不死的別亂猜，哪接哪呢!」少年擺了擺手，神情那叫一個激動。

「呦還不讓猜了，不然老子還指望你自個說呀?」老人不滿吭了下聲道。

「哀，比那簡單，但也不怎麼簡單。」

少年也沒個頭緒該砸說，順順的就滑過的一句話。

「看看，這話說得，還不如不說。」老人好不猖狂的笑道。

「老不死的你吵啥，就是我不是做海關的嗎?」少年醞釀著情緒，還不忘回嘴兩句。

「嗯，所以呢，工作黃了?」老人略感興趣道。

隨即拿來了些花生，又吞了杯酒，故作隨意的附和兩句。

「這還不一定，看我己怎麼選。」少年咬了下嘴唇，又飲了杯酒才說道。

「喔，這還不簡單，看你還想不想要這工作唄!」老人丟了顆花生米進嘴哩，豪爽道。

「說的簡單，老不死的你都不知道發生了啥呢!」少年略帶不滿地翻了個白眼道。

「能幾個事呀，說來聽聽。」老人有點不屑道。

「就，有個大老哥進了好大一批貨，說給我錢讓我別報稅上去了。」

少年好像把一個深埋在心底的大事說了出來重重的舒了口氣道。

「你收了?」老人淡淡道。

「還沒呢。我說讓我考慮考慮。」少年又吞了杯酒，搖頭道。

「不是，那整個海關就你一個人呀?」老人皺下眉故作疑惑道。

「當然不是，這是甚麼蠢問題!」少年氣得都要笑出來了。

「那其他人收錢了沒?」老人循循善誘道。

「收了，剩我。」少年一杯酒又見底，黯淡道。

「那你猶豫啥子，你不收，人家不照樣有法逃稅嘛，到時候，你這破工作還得沒!」老人一臉奇怪的看著眼前少年道。

「可，就別人收就罷了我也收，那這還算個什麼事呀，哀!」少年說出了自個見解，不禁又嘆了口氣。

「嗯，這樣老子跟你說個故事。」老人好像想起了甚麼好笑的事道。

「啥破故事阿，正愁著!」少年略顯不耐，藉了杯酒想吞盡憂愁。

「吵死啦，愁你也愁不出個結果，聽著!」老人帶點命令的語氣道。

老人打定主意要說，打算先讓眼前的破小孩閉嘴。

「切，老不死的，講你的唄!」

少年倒也沒想要阻攔，只是不怎麼想讓。

「事情啊是這樣的，曾經吧，有個獵場，裡頭嘩啦的一堆豬，每隻身上都沾滿了泥，就一隻特別獵奇，特別討厭泥，每次只要沾到一點點不再草地上磨層皮下來都不甘心!」

老人不打算理他，自顧自地講起來。

「老不死的，怎麼還是豬了!」聽到這少年不禁插嘴，一臉嫌棄道。

「哀，別插嘴，豬怎麼啦，礙著你啊!」老人又丟了顆花生進嘴裡，喃喃道。

「行啦，還要不要說。」意識到自己插嘴行為的少年悻悻道。

「切，也不看看誰耽誤我的。」

老人還在追著打，對方卻像分了手的情人頭也不回。

「反正就有個老破皇帝來狩獵了，身為皇帝不打一隻回去那多沒面子呀!但他老花沾了泥的他反正看不清，於是你看那乾乾淨淨的小豬活脫脫像啥啊?」

老人接著故事就說，途中還不忘調侃的少年他自個像啥。

「啥?」少年沒意會出老人隱晦，認真的問道。

「箭靶子啊!」老人理所當然道。

笑聲不斷的老人，喝了杯酒險些嗆著了。

「切，那就髒就活得下去了?」少年頓時有些尷尬，不甘示弱道。

「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老人深吸幾口氣後回道。

「不然呢?你個老不死的啥意思啊?」少年道。

少年的口氣雖然差了點但是個人都聽得出他也沒有要引戰的意思。

「年輕氣盛就是腦子不好使!狩獵啊，那可不只有皇帝啊，還有將軍啊!」

老人頑皮道的嘲弄著，順道將一杯酒吞入腹。

「那將軍多，髒的死更慘唄!」少年抓到了一絲優越道。

「我說你是不是傻啊!將軍多是多，但不一定每個都喜歡皇帝啊!髒豬肥，那他若是不想把肥豬給皇帝呢!甚至你想過沒，將軍說不定也老花呢!」

老人彈了彈少年的額頭，說著淺顯的言語。

「.....那，怎樣才能不死啊?」少年關切道。

「那簡單，要嘛當隻髒豬並慶幸一輩子不會被將軍殺，要嘛，投胎的時候就別選當豬唄!」老人格格笑道。

「....什麼鬼，你就說要你的話你怎麼選，這賄你收吧還是不收?」少年頓時無語，繞回了主題。

「我?那我不選。」老人嘴中花生咖咖響，隨行道。

「不選?不然怎辦呀!」少年再度感到困惑。

「來來來，老子再給你說個故事啊!」老人笑到道。

老人突然想到一段很久以前的事，臉上多了些嚴肅。

「你個老鬼怎麼這多故事呢!」少年調侃道。

「嘖，還沒死呢!說啥啊!還有這可是老子的真實故事，沒再跟你豬羊猴馬的，就說你要不要聽唄!」老人難得動怒，音量稍大了些。

「聽，哪次不聽，就是你孫女坐在我腿上聽得賊入迷這不合理吧!」

少年邊妥協，邊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孩道。

「怎麼就不合理，我收完店了，明天也不用上課，他還是我爺呢!說故事不讓我聽，誰聽呀?你這老大叔？」女孩笑得燦爛，為自己辯解道。

「嘿!我怎麼就老了，我今年也才28他才得叫老大叔吧!」

少年反駁著，把女孩的頭髮揉的有些亂。

「這關注點怎麼在這呢!還有我孫女聽故事還有你事了!來宣，爺抱。」老人笑著護短道。

「切，這爺兩還同一個鼻孔出氣了!我就抱你孫你能怎樣!」

少年把女孩纂進懷裡，笑得跟個搶到糖的孩子似的。

「小破孩聽好啊，事情大概發生在20年前吧，老子還沒開這麵店，還是個正值而立的小檢察官，那時候啊，有一文件是證明一個富少開車撞死了一個少女的鐵證，但人家有的是錢硬是找上了我上面的叫我別拿出去，還給了我加了些獎金。」

老人緩緩對著眼前的少年道，五味雜陳的表情讓剛剛歡快的氣氛有些凝重，倒也不是尷尬，真要說就是認真吧。

「那你後來怎麼辦啊?啥叫都不選啊?」

少年好奇道，還不忘問問自己那事事該怎辦。

「我?我不明事理，辭職不幹囉!」

老人笑的颯爽，說著自嘲的話，一副廢話不然老子現在怎麼會在這的表情。

「那我也不收那錢!」少年吞了杯酒道，決定道。

「老子叫你不收了?」老人感到奇怪道。

「不然我應該怎麼辦啊?」少年疑惑道。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kwnDp0oZW

少年對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結論被反駁感到有些煩躁。

「每個人的選擇不一樣，如果老子真的死活想要這份工作的話，那我應該會選當那隻乾淨的死豬。」老人娓娓道來。

「怎麼就扯回豬了呢!」少年嫌棄的皺眉道。

「哎呀別插嘴，大叔真是，聽爺講完啊!」女孩可謂是盡了聽眾的職責。

「看，我孫女懂我!知道我為啥選乾淨嗎?」老人自豪的說。

「你倒是說說看。」少年備感興趣道。

「因為我開心，我活著的時候開心，死了我也不後悔，這就夠啦!那你又知不知道別人幹嘛選擇當髒豬啊?」老人瀟灑的解釋道。

「老不死的，這你也知道啊?」少年小啜一口酒，驚喜連連。

「這簡單，因為那樣做他們開心啊!」老人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什麼呀，有跟沒有似的!」少年嘆息道。

「那你不懂爺，他一定是有原因才會這麼說的!」女孩自信道。

憑藉著自己對眼前老人的認識輕笑著展現自己的自信。

「哈哈!看我孫女多聰明啊!」老人自豪道。

「行了別吹了，說吧，為啥?」少年翻了翻白眼，將杯中酒飲盡。

「你看他們為啥收賄，無非三種，第一，壓根他就想收，天上有錢掉下來，不撿?笨!第二，他覺得吧雖然收不好，但大家都收，好像，就沒那麼不好了，不是?第三，他也覺得收不好，就算大家都收他也不覺得他可以收!」

老人解釋道，邊說邊掰手指頭，不亦樂乎。

「那他為啥就收了呢?」少年不解道。

「因為比起不收他收了更快樂啊，是不是爺?」女孩用著最直白的想法道。

「就是啊，他需要這份工作，他有家人有朋友有所愛之人，雖然他可能會良心不安一輩子，但他還是開心啊!」

老人吐出了些女孩可能要很久之後才能理解的話語。

「簡單來說吧，選擇這些個破事就是圖個開心，就算會後悔，但他快樂啊有啥不行。」老人補充道，說著深入淺出的話。

「切，真難想像這破道理竟是出自一個老不死的麵店老闆呢!」少年不禁佩服道。

「就你這還配岐視老子?老子之後想當個漁夫，你那時還在那上班的話，記得給老子少秤兩條魚的重量嘿!」老人奸笑道。

老人心裡清楚，到那個時候還在海關的話就不會是如今潔身自好的少年了。

「怎麼還想當漁夫呢?」少年沒有領會只是好奇道。

「自在啊!」老人笑道。

「麵店不自在?」少年歪頭說。

「嗯，這店啊，一天到頭也沒幾隻貓，還有個蓋房子的天天來煩老子，是時候收一收了。」老人點點頭，一臉煩躁道。

「....切，連退休生活都想好了呀!老不死的你可真行!是說你不去找你兒子嗎?」少年嘲笑道，順便問問眼前女孩的父親。

「我?沒兒子啊!再說我幹嘛去找我兒子?」老人疑惑道。

「啊?找你兒子讓他養你啊，整天就做做飯，陪孩子，也不比在這生活差，還沒人趕你，多好，再說就不能忽略掉那破問題?不就改成女兒嗎?」少年隨性道。

「畢竟丟個孩子在這都5年了也沒見過人，讓他養一下也不過分吧。」

少年解釋道。

少年聳聳肩說著，內心對那不存在的傢伙沒啥好感。

「也沒有啊?你啥怪樣呢!釣魚挺好的呀！」老人不解道。

「不是，那芊怎麼來的啊?」大寫的問號寫在少年臉上。

「我?大叔不知道啊?我是爺撿的啊!」女孩輕鬆道。

「撿的?!」少年倒是詫異。

「嗯，怎啦一驚一詐的?」老人慫了慫肩道。

「不是，就你倆這默契，還不是親的啊?」少年玩笑道。

祈禱著剛剛的一席話沒有傷到女孩。

「講啥廢話呢，今天喝這多，要不在我家睡吧!」老人盛情邀請道。

「行啊，今朝有酒今朝醉，剩下痾，圖個快樂也就行!」少年醉酒道。

老人看著搖搖晃晃的舉起酒杯的少年，相信他心中有了堅定的答案。

「叔就你這，怎麼當上公務員的呀?」女孩調侃道。

剛剛的一席話似乎沒有刺傷到她。

「我，我也不知道呀!」

少年有些語無倫次，紅著臉笑的幸福。

「這小子醉的不清囉!等等你自個沒法進屋今天就睡外面吧，老子可累著，走吧宣，咱去洗洗準備睡囉!哈哈哈!」

說完老人抱著孫女就往房裡走，頭也不回，瀟灑極了。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lxjaI3L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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