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魯伊的學徒 - 第四章：暗殺與護衛（其一）

　　當天晚上，一名身穿褐色斗篷，遮住臉的神祕男子前往一間酒吧，穿過漆黑的暗巷，在一條小路上發現了酒館。

　　進去後走下一條很長的階梯，終於來到酒館內部，男子脫去斗篷，露出真容。

　　一名長相帥氣的男子臉上有一些歲月留下的殘痕，他染著栗子色的短髮，戴著黑色方框眼鏡，身上散發著文書的氣質。

　　這位男子就是四位人類英雄之一也是號稱掌管世上所有魔法的強大魔法師贊德勒。

　　贊德勒走到吧檯的中央，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鈔，「老闆，一杯龍鬼蛇酒。」

　　「唷，這不是人類英雄嗎？怎麼會來酒吧買醉呢。」向他搭話的是早上艾露在店裡窺視到的人，九魔聖之一的喬。他染著一頭橘色亂髮，右眼有條疤痕，身上散發著狂暴暴戾的氣質，與此同時還有種厚重沉甸甸的殺氣。

　　「喬，我們幾年沒見啦。自從十年前邀你加入討伐隊後就沒消息了。」

　　「哦，對，那時我因為還是新人魔法師怕拖累你們就沒加入了。」

　　贊德勒的酒送來了，他小酌一口後接著說：「現在的你也已經今非昔比了，只要計畫周全也能對號稱最強魔法師的我們造成威脅。」

　　「過獎了，跟你們這些魔法異才比起來我也不過是個凡人。」

　　原來他們是老相識，接著他們聊了好一會，贊德勒還順勢請對方喝一杯魚酒。

　　話題一直到喬無意間透漏他將在明天襲擊凱謬的事情。

　　「你認為你做出這種事能全身而退嗎？」

　　「哼，我本來想拒絕那個魔藥癡的，誰叫那傢伙給的錢實在太多了，而且又沒有其他人願意接這個案子。」

　　「凱謬是個很在乎形象的人，如果她知道我知道這件事而沒有告訴她的話她會恨我一輩子的。」

　　「知道嗎，我覺得雇主想要的就是這個。這十年來我們一直在吹捧你們為人類英雄，或許我的雇主是打算戳破這個粉紅色泡泡，讓世人看看四大英雄遭到偷襲落魄的樣子。」

　　「通常我的對手是魔獸跟魔族，但這件事我也不能放著不管。」

　　喬揮了揮手裡的酒，裡面的酒還差點灑出來，「如果你真想阻止我的話現在就在這裡開戰吧。」

　　「唔……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但一邊是久別重逢的老友，另一邊是陪伴我奮戰多年的摯友，要怎麼選還挺難的。」

　　喬也喝下一口酒，「哼，少裝了，你心裡打的算盤是等凱謬陷入危機時上演英雄救美吧。」

　　「那種事交給伊索和多雷姆就夠了。雖然主力是輔助咒語，但凱謬的實力可不是你們這些後起之秀可以對抗的。」

　　「你想說什麼？」

　　「你的雇主應該還有雇用其他人吧，至少要三個九魔聖才能與我們其中之一分庭抗禮。」

　　「你太看得起我們了，再說，現在魔法這麼發達，掉幾束頭髮一天內就能長回來了，又有什麼損失呢？」

　　「我不是說了嗎，真正的目的或許不是頭髮，而是讓我們出糗。」贊德勒有點沒耐心的說。

　　「你剛剛說三個九魔聖才能與你們對抗是吧？既然雇主的目的要讓你們丟臉，現在就來分個高下如何？」

　　贊德勒的視線快速掃過整間酒吧，發現只有寥寥幾名酒客，喬指了指旁邊的小門，「那扇門的另一邊是個空曠的魔法空間，來打一場吧，除非你怕了。」

　　贊德勒一口飲盡杯裡的酒，「無聊，你明天不是還要去暗殺嗎，在這裡被打倒了怎麼辦？」

　　「以你當標準，我想先知道跟你們打我能打到什麼程度。」

　　贊德勒沒有說話，而是用行動表明，他從下面一腳踢中喬的椅子，讓他從椅子上飛起來，然後從懷裡掏出魔仗，念出咒語，「札卡拉薩！」

　　店內數張椅子連同喬一起飛進小門的另一邊，小門的另一頭只有上方兩盞日光燈負責照明，喬摔個四腳朝天，「嗚嗚……可惡啊，竟然偷襲。」

　　「說那什麼傻話，你可是魔影刺客耶，偷襲應該是你們的專長。」

　　喬的臉上冒出個青筋，他接下來也要認真了，他從懷裡掏出一根小棍棒，棍棒身長到超過他身高的長度，「我的魔力附帶斬擊與刺擊。」

　　「你話太多了，二流刺客。」贊德勒的魔仗捲起狂風，同樣是吹風咒，但贊德勒用起來的威力卻比琉根他們強太多了。

　　喬在空中翻轉，他的身體方向被旋風左右，然後，他高速旋轉手裡的棍棒，也製造出一個小龍捲，幫助他擺脫旋風的控制中心。

　　「迦土‧歐姆嘎！」贊德勒的魔仗噴出豪量的火焰，喬本應避無可避，但他卻用棍棒揮出一擊，在熾熱的火焰中打出一條狹窄的出路。

　　「特羅‧剛斯卡！」贊德勒的魔仗冒出一柄無形的劍刃，趁他被火焰困住行動時衝向他。

　　可一靠近喬，贊德勒的魔法刀就被一把無形的利劍給擋下來，接下來連續幾次揮砍都被喬身體周圍無形的魔力抵抗。

　　「我不是說過我的魔力是斬擊跟刺擊嗎，你是故意挑我擅長的領域是吧？」

　　話音剛落，喬一邊的膝蓋突然跪地，身體彷彿被抽空似的無力，「怎麼會這樣？」

　　「我的魔仗可以吸收魔力，但要近距離碰觸對方才能發動。你中計了。」

　　「可惡……」喬用棍棒頂出去，贊德勒用魔法刀擋了下來，結果喬的棍棒往旁邊一推，棍棒的側面冒出一柄刀刃，贊德勒蹲下身子才勉強躲過，但側臉還是被劃傷了一刀。

　　贊德勒大退幾步，喬舔了一口留在鐮刀上的鮮血，「真是太棒了，四大英雄的血！」

　　喬的力量不僅恢復，還大幅度提高了，贊德勒能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魔力。

　　「愈高級的血能讓我愈強。」喬說道。

　　「接下來你一滴血都別想弄到。」贊德路對自己使用治療咒語恢復臉上的傷口。

　　「來吧，繼續戰鬥吧，人類英雄！」喬飛快地衝向他，贊德勒也擺出迎擊的架式。

　　隔天早上，在伊索的樹屋，大夥們都起床在客廳享用早餐了。

　　「昨天我去打擂台時你們有錄影嗎？」

　　「跟萊貝魯斯的那一戰嗎，在我這兒。」琉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從裡面倒出載入錄影資訊的魔法球。

　　伊索將魔法球放入一個方形的小型儀器內，接著儀器冒出全息投影，伊索用手憑空操控控制面板，找到昨天的錄影，他先從跟魔獸戰鬥的那一戰開始播放。

　　「各位，邊吃早餐邊看，等看完我要問你們問題。」

　　跟魔獸的戰鬥因為很快就分出勝負，所以很快就播完了。

　　「你們看到了什麼？」伊索問道。

　　「我！」艾露率先舉手，伊索指了指她。「你用樹木當替身，然後在魔獸身上放入了某種東西，讓牠體內長出木樁。

　　「非常好，正確答案。」然後，伊索拿出一袋裝滿種子的小袋子呈現在他們面前，「這是存放了我的魔力的特殊種子，只要我一發力就能迅速生長。」

　　「萬一誤食怎麼辦？」

　　「放心啦，這是可以控制的，只要我解除連結就只是普通的植物種子。」

　　三人擠在一起觀賞這些種子。

　　接下來，伊索放出了跟萊貝魯斯的戰鬥，伊索補充這場戰鬥用易容後的樣子作戰其實很不容易，伊索甚至表示如果再打一場他也沒把握是否能再次獲得勝利。

　　「你們這些英雄真的都好謙虛啊。」達姆表示，「明明只用不到幾成的力量作戰依然戰勝那些強者，放水放到我們有機會贏為止。還說自己不厲害。」

　　「你這麼說不完全正確。」琉根打斷他，「他們只在需要驕傲的時候驕傲罷了。」

　　「行了，別管那些了，乖乖看影片吧。」

　　「我有問題，為什麼打冠軍的時候你不用種子呢？」艾露問道。

　　「因為那傢伙四把刀揮舞的速度很快，幾乎沒破綻，如果硬要放種子我的手可能會先被砍斷。」

　　「哦──我還以為那種子是無敵的呢。」

　　影片直到播完為止三人都沒有太大的反應，「說說看你們的看法。」

　　「你造出來的木盾太硬太厚了，連那傢伙的刀都砍不進去。」達姆說。

　　「對手太急了，如果能更冷靜應對應該能打得更好。」琉根評價道。

　　「艾露呢？妳有什麼看法？」

　　「為什麼不一口氣大量製造樹木的那種咒語困住他？」

　　伊索很有耐心的為她解釋，「『露塔拉‧茲卡』這個咒語確實厲害，但我當時是判斷以他的四刀流力量能在樹木包裹住他之前用斬擊掙脫。

　　「火焰跟斬擊，這就是樹林魔法的弱點吧？」琉根說。

　　「沒錯。每一個咒語都有弱點跟屬性相剋的問題，適當的了解自己掌控的魔法有什麼優缺點是很重要的。」

　　達姆舉起手問道，「像我比較常使用火焰魔法跟基礎魔法，如果遇到我所會的魔法都無法應付的對手時該怎麼辦？」

　　伊索點了點頭，「好問題。通常有幾種方法，最直接的辦法是逃跑，逃跑能解決大部分問題，不然就多動腦想辦法打出突破口，或是當場自創新的魔法。」

　　「自創魔法嗎？那可難了。」琉根表示。

　　伊索挺起他那巨大的胸肌表示：「的確很難，但我以前跟多雷姆他們冒險曾遇過幾次幾乎令我們束手無策的強敵，我們常常能自創出新的魔法解決眼前的困境。」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們這麼有天分。」達姆沒好氣的說。

　　「如果我們是千萬人才有一人的天分，那你們再怎麼樣都是每一個人都擁有的天分。比起天分，更重要的是要對自己有信心。」

　　眼看三人都擺出奇怪的表情，伊索又接著說：「即使再有天分我這副強壯的身體也是每天重訓配合飲食才塑造出來的，不管是魔法還是身體都沒有一蹴而就這種事。」

　　接著，四人討論到達母與艾露對決的事。

　　「琉根，你隱藏身分參加就好啦，我想了想還是不想跟艾露打。」達姆無奈的說。

　　「不行啦，我們學校有校規規定凡是任何公開賽事都只能替宙菲索學院參賽。我才不想違反校規。」

　　「那就直接讓我出賽吧。艾露現在只會一種魔法，讓她臨時抱佛腳也派不上用場。」

　　「哼，沒禮貌！」艾露別過頭去，不想理他。

　　眼看三人氣氛緊張，伊索拍了拍手引起大家注意，「艾露，現在離中午還有四個小時，如果你能在四個小時內學會這一種德魯伊法術，我就讓你們兩個一起出賽。」

　　「真的嗎，太感謝你了，師傅。」

　　「別叫我……對齁，你通過種花的考試了，好吧。以後妳就叫我伊索師傅吧。」

　　大家來到後院，伊索開始展示魔法，他雙手輕輕觸碰頭頂的花環，念出咒語，「菲魯‧艾伊摩！」咒語喊出後，伊索的身體產生變形，變化成一隻頭頂有新月標誌的黑豹。

　　「這是德魯伊的變身咒。德魯伊的魔法派系主要分成四系大統；治療咒、變身咒、植物咒、混合咒。精通這四大系統才是合格的德魯伊。」

　　「好厲害！那我該從哪裡開始呢？師傅。」

　　「先從製作魔杖開始。」伊索變了回來，他從家裡拿出昨天在攤販購買的材料。

　　「去森林裡撿一枝喜歡的樹枝回來。」伊索說道。

　　「好的！」艾露乖乖照做，這時琉根與達姆正在後院旁的林地裡訓練。

　　過了好一會兒，艾露從森林裡找到一枝短短的樹枝，「這是妖精之樹的樹枝耶，妳從哪裡找到的？」伊索問道。

　　「喔，我在森林裡閒晃了一會，突然被樹根絆倒，起來後看到一顆很漂亮的大樹，我就在地上撿了一根樹枝回來。」

　　伊索微微一笑，心想，這或許是命運吧，這孩子注定要成為一位優秀的德魯伊。

　　伊索拿出一個大釜，點起火，把昨天購買的粉末還有樹枝倒入，然後將妖精之樹的樹枝丟進去，伊索用勺子攪拌了將近半個小時左右，「要開始念咒了，跟著我念。」

　　「好!」

　　「咦呀，阿蘇魯，加歐卡姆嘎……」

　　伊索的湯杓往順時針方向轉動十二圈，「咦呀，阿蘇魯，加歐卡姆嘎……」

　　「咦呀，阿蘇魯，加歐卡姆嘎……」

　　接著，伊索往逆時針方向轉十二圈，「卡魯姆……坤恩‧斯盧達！」

　　「卡魯姆……坤恩‧斯盧達！」

　　大釜裡的樹枝融化與裡面的液體合而為一，裡面的液態從紫色變成綠色。

　　「好了，把手伸進去。」伊索說。

　　「確定？手不會受傷嗎？」

　　「相信我。」伊索肯定的說。

　　於是，艾露把手伸進去，突然間，她看到無數根樹枝從大釜裡面竄出來，將她整個人包裹住。

　　「伊索師傅！師傅！」她想求救，她想大喊，結果眨眼間她回過神來，當她抬頭一看，赫然發現，右手中指憑空出現一枚用樹枝組成的戒指。

　　「這個是……」她不明所以的看著手上的戒指。

　　「不錯哦，這是將魔法的精華全都壓縮後形成的魔杖，魔力的密度相當高，是支很強的『魔杖』。」

　　「這就是魔仗？」艾露感到疑惑。

　　「試試看吧。用移動咒，札卡拉薩。」伊索扭了一下頭，望向旁邊的盆栽。

　　「好，札卡拉薩！」

　　戒指的核心發出綠色的光芒，盆栽懸浮在空中，艾露稍微動了動手臂，盆栽隨她的控制在空中移動。

　　「伊索師傅，這個好厲害啊，我能感覺到我體內的魔力流動的很順暢。比前一支魔杖好用多了。」

　　「很好，這些材料要三萬多，不枉費我花這麼多錢。」

　　「嗚……天啊！」艾露雙手摀住嘴巴，倒抽一口氣，結果剛剛還飄在空中的盆栽因為咒語解除而落到地上碎了一地。

　　「欸！我的盆栽！」伊索氣憤地大罵。

　　「嘿嘿，對不起。」艾露不好意思地說，「魔仗的材料費我還給你吧。」

　　「不用啦，反正那是用打競技場的錢付的，我不在意那種小錢。」

　　說完，伊索用魔法把壞掉的盆栽復原，放回架子上。

　　「剛剛有跟琉根他們說中午再集合，還剩三個半小時，得在這段時間內教會你變身咒。」

　　艾露舉手發問，「是不是只要學會變身咒就能變成任何生物？」

　　「沒這麼方便，一開始只能變成一兩種而已，變身的資料庫要自己慢慢擴建。」

　　「聽起來好麻煩喔。」

　　「其實不會，變身咒一個咒語便代表了德魯伊法術的一整個系統，不需要去記難記的咒語跟施法方式，只要集中精神，想像出你要變的生物就行了。」

　　「好！」艾露開始嘗試，在伊索的指示下艾露決定變成花樣馴鹿。那是一種被馴化，身上滿是花朵斑紋，常常用來載人的大型馴鹿。

　　艾露右手握拳，身體緊緊縮在一起，集中精神，努力幻想花樣馴鹿的樣子，她記得她小時候去動物園時常常會看到這種馴鹿。

　　「肩膀不要聳，叫妳集中精神不是叫妳用力。」伊索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放鬆了下來。

　　艾露深吸一口氣，念出咒語，「菲魯‧艾伊摩！」當艾露念出咒語後，她四足站立，頭上長出犄角，身體其他部位卻沒任何變化。

　　「唉呀，失敗了。」

　　「沒關係，解除變身後再試一次，不要在乎會失敗幾次，只要成功一次就行了。」

　　「是的，師傅。」艾露說，然後身體變回原來的樣子，再一次集中精神幻想花樣馴鹿的樣子。

　　花了三個多小時緊迫盯人的訓練，艾露終於在嘗試第一百次的時候完美變成了花樣馴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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