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您願意收留悠太，高橋太太。」英子拿著手機蹲做在門口，她沒有開燈，屋內的窗簾緊閉。

「英子，我曾說過，只要你有困難，我一定幫忙。倒是你自己，你有什麼打算？」雖然她不喜歡在這種情況下聽到熟人的聲音，但她必須打這通電話。

身份在學園祭被發現後，她請高橋太太直接帶走悠太，不要回家。

不能讓別人發現悠太的存在。

「請不用擔心我。」英子盡量將聲音壓低，「秋人先生幫我申請到語言學校，我決定先去法國讀完。」

「好吧，但願如此，我知道你是個獨立的孩子。」高橋太太嘆氣。

「高橋太太。」英子又把聲音壓更低。

高橋：「什麼？」

英子：「如果我……我真的發生什麼…請求您，不要丟下悠太。」

電話後面是一陣沉默。

英子：「請您答應我。」

「好……我答應你。」高橋太太說道，「你跟弟弟講些話吧。」

「姐姐！」悠太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在電話的另一頭。

英子：「悠太，聽好了，你要乖乖聽高橋太太的話，知道嗎？」

悠太：「為……什麼……我……我不能回家……」

英子：「對不起，我們可能要暫時分開一陣子。」

悠太：「為什麼？為什麼？」

英子：「悠太，你現在能有高橋家的庇護，不用擔心，等我安頓好了去找你，好嗎？」

沒等悠太回答，電話那頭就傳出碰撞聲。2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2rLE7Epa3

惠美：「英子，到底發生什麼事情？母親也不講，悠太一直哭。」

「惠美，我是個很自私的人，我為了讓你們不要對我們姐弟倆有偏見，一直沒有告訴你，對不起。」

惠美：「那……」

英子：「我會很好的，我答應你。」

還沒等惠美接話，她就將手機掛斷，不到3幾秒鐘，又是一通。

英子：「秋人先生？」2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3wGoxhMP

秋人：「我幫你爭取先去法國讀語言學校，如果沒有意外，下個月飛機就能飛。」

秋人：「直接轉學進他們本地的高中，讀完最後一年高中。」

英子：「秋人先生，對不起。」

這是她說的第三個個對不起。

秋人：「英子……」

「結果我還是沒有選擇的權利，我……真是狂妄自大。」英子不想讓電話那頭聽出鼻音，她用手捏住脖子，「我根本沒有資格選擇。」

秋人：「不要這麼想。」

英子：「副理事長很生氣吧。」

秋人：「對不起，我實在是抽不了身去看你。」

英子：「不……不用，我自己很好。」

秋人：「好好休息。」

英子掛下電話，她一個人環抱住膝蓋，蜷縮著身體，邁入秋天的氣候在下午已經開始降溫。

她摩擦自己的肩膀，深深吸上一口氣。

現在不能想那個詞。

叮咚，是一聲門鈴。

貓眼下，是鏡夜。

深呼吸，放鬆，放鬆，緩緩打開門。

鏡夜沒有說話，只是用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她的表情再也蹦不住，她毫不猶豫地抱住對面的人，後面的事情她不記得了，她有哭嗎？哭了多久？是不是弄濕鏡夜的衣服了？

只記得他好像輕輕把門關上。

二

為您報導最新消息，目前遺體已全部確認完成，無倖存者，本次空難機長為渡邊孝之，黑盒子初步判斷為操作不當……

還我的家人……一直鞠躬有什麼用……為什麼你們不去死……殺人犯……

一位年輕律師喪命

鈴子……不對……你現在是長谷川英子……還好弟弟比較晚出生

我真的撐不住了……秋人……英子就拜託你了

近日清晨在溪邊打撈出一具女屍……疑似是自殺身亡……憂鬱症傾向……

確認屍體……她還只是學生……

媽媽……不在了嗎…姐姐……

我們重新開始……

是你……對不起

「你醒了嗎？」迷糊之間，英子看見坐在旁邊的鏡夜，她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你……不討厭我？」英子翻身背對著鏡夜。

鏡夜：「我為什麼要討厭你。」

英子：「春緋很難過吧，她的母親是被我父親害死的。」

鏡夜沉默不語，英子翻個身背對他，「秋人先生是我母親的學生，我的母親曾經是櫻蘭的美術老師。我的父親是一位機長……」

三2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VCDpQHVw

這是悠太第一次參加葬禮，卻是英子第三次參加喪禮，第一次是飛機乘客的的，第二次是父親的，第三次是母親的。

不同的地方就在於，第三次有屍體。

而英子和悠太就像皮球一樣被親戚踢來踢去，沒有人願意收留一個殺人犯和憂鬱症自殺患者所生的小孩。

秋人則擔任起他們的法定代理人。

悠太是父親出事之後才出生的，他的存在不受外在環境影響。

但英子就不同了，她必須要隱姓埋名，讓渡邊鈴子從這個世界消失，附近的學校肯定是去不成了。

去櫻蘭吧，那裡就像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座落於山上的美麗校園，遠離塵埃的地方。

那裡也是母親曾經任教的地方。

秋人告訴過她，母親是他的藝術啟蒙老師，美術教室就是他抒發壓力和情緒的地方，他非常高興自己能遇上這樣一位好老師。

誰知從法國留學回來後，得到的卻是老師自殺的消息。

只見到了她的一雙兒女。

他為姐弟兩人選了一間離櫻蘭不遠的房子，他們是對獨立的孩子，安然地在此度過了2年的歲月。

學園祭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再次劃開。

四

這次的事件讓英子變得足不出戶，或許是對人有著莫名的恐懼，唯一知道這裡地址的只有鏡夜和秋人，連美術部的各位都不知道她住在哪裡。

她的消息目前都來自於鏡夜，鏡夜放學後總會過來看看她，告訴他學校發生的事情，美術部成員有多擔心等等。

還好，消息並沒有被傳開，距離出國也只剩下幾天的時間，英子決定在離開之前再看看這個地方。

她踏出家門，經過公園，經過超市，經過上學的路線，明明一開啟還很害怕，真要離開的時候莫名的捨不得。

「英子前輩？」

她聽到一聲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