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葵恰遇夏風徐徐 - 第四十八話：我也希望

走出醫院，兩個人在附近的超商外，揀了個位置坐下。

「這杯是妳的。」駱執辛把咖啡地給何雅夢。

何雅夢點頭示意感謝後接過咖啡喝上一口，雙眼無神地愣愣盯向前方。

駱執辛沒有說話，只是在一旁靜靜地陪著她。

「還是有要先載妳回去休息？明天可以看媽媽的時候再過來。」好一會兒，才徵詢何雅夢的同意。

何雅夢想一想，這或許是最好的辦法，他跟著駱執辛來道車上，車子緩緩來到何雅夢家門前。

「車先停騎樓吧。」

駱執辛依言在騎樓下停好車。鄰居的狗吠聲中，何雅夢提著食物打開門鎖走進家裡，再走出來跟駱執辛一起把東西搬進屋內。

「先休息一下再走吧。至少把咖啡喝完，然後吃一下東西。」見駱執辛急著往門外走，何雅夢出聲留住她。

駱執辛沒有拒絕何雅夢。他在沙發上坐下來，喝著手中那杯咖啡。

何雅夢則到廚房拿出盤子，打算把食物一一倒出來。

「我來處理就好。」駱執辛拿過食物，俐落地將食物一樣樣倒進盤中。

夏風徐的食物果然很有魅力。駱執辛吃了一口後，便停不下筷子地一口一口將眼前膾炙人口的宵夜大快朵頤。但見何雅夢一直不吃也不說話，吃幾口後便停下動作。

「如果媽媽好一點，我是不是應該把她接到Ｍ市就近照顧。」突然地說完話後，何雅夢移開視線。

「好啊。」駱執辛吞下口中的食物：「妳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提供地方給妳們住。」

得到與趙尤印那裡截然不同的答案，何雅夢驚訝地轉過頭，瞪大眼對著駱執辛。

「我沒有…我沒…我不會…我不會想那個什麼有的沒的。我是有那種一整間的那種可以給妳們……」

這樣的回答讓何雅夢想起之前的記憶。確實那次看到的那間房子是可以有獨立的房間給她們母女倆，不過那個屋況，她實在不太喜歡。

「說是這麼說啦。可是我媽媽好像不太想搬到外縣市住。」

「家裡長輩這樣想也沒有辦法。」駱執辛目光飄往桌面：「我阿嬤那個時候也是跟她說要搬到新房子她也不想，所以我就繼續住下來照顧她。」

「那個地方阿嬤住了幾十年了，住了也習慣了，不想搬也沒有很奇怪。那種事情還真的勉強不來。」駱執辛頓了一頓：「只是之前到國外工作，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陪到阿嬤。」

何雅夢看著越講越失落的駱執辛，一語未發。

「啊那個對不起，我不小心就講到我阿嬤的事情了。」

「不用對不起。」何雅夢搖搖頭。

駱執辛站起身：「那我先去找飯店，明天再載妳去醫院…啊，明天還是我幫妳叫計程車……」

「你就留下來住吧。還有空房間，只是好像沒有飯店舒服……」何雅夢打斷駱執辛的話。

「不好啦，那樣房子裡只有我們兩個人，而且妳也是有男朋友。」駱執辛抓抓頭：「上次在醫院直接睡著就真的很不好意思。」

「就像我在敦德家說的，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他也因為這樣所以那時候才一直打電話給我。」何雅夢冷冷地說完這段。

「你們真的分了喔。怎麼會這個樣子……」

「先不管那個了。」何雅夢伸手捏住駱執辛的褲管。

「可以留下來陪我嗎？拜託你。我真的很需要有人陪在身邊。」駱執辛望著她，閃動的雙眼裡，滿滿的都是懇求。

剛才的堅決也軟化下來，駱執辛再次坐回沙發上。

兩人談著天，何雅夢也知道駱執辛的過去，駱執辛也得知何雅夢爸爸很小的時候就過世，她跟媽媽在這棟房子內相依為命，直到她出去工作。

算是意外地聊得投緣吧，一來一往地直聊到夜半，何雅夢才簡單收拾空房間，讓駱執辛得以下榻。

不太熬夜的駱執辛躺在床上便沉沉睡去，直到天亮後被何雅夢大聲的說話聲吵醒。

「就是分手啊。我真的累了。」

「好好好，我等下還要去醫院看我媽，回去我們再見面好不好。」

「不，你不要來醫院。我們快到醫院了，等下看完就要走了。」

「不要，我不要等你……就這樣，再見！」

何雅夢早上起床盥洗後打開手機，跳出趙尤印打來的各種接來電。正當她猶豫要不要打給趙尤印的時候，趙尤印就打電話過來。當然是問她為什麼分手，跟要當面談談等等。

何雅夢掛上電話，趙尤印還是一直打來，何雅夢索性又將手機關機，下樓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

坐了一會，門外傳來電鈴聲。透過貓眼，見門外站的是駱執辛，何雅夢打開門，讓駱執辛提著早餐進來。

「抱歉，是不是我剛剛講電話太大聲，把你吵起來了。」

「沒有啦，我本來就是差不多這個時間起床。」駱執辛在桌上放下早餐：「先吃一下早餐，等下就去醫院。」

加護病房內，何雅夢穿著隔離衣，來到媽媽的床位旁。依舊昏迷的媽媽看起來更加憔悴削瘦，之前送進醫院裡的媽媽，樣子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

「媽，妳一定要早點好起來。」看得心裡實在太難受了，何雅夢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說完這句話後便匆匆走出病房外。

而來到醫院外，何雅夢便忍不住情緒了。

「媽媽這次好嚴重。」何雅夢哽咽著：「萬一…萬一…這一次…萬一這一次，媽媽好不起來怎麼辦。嗚嗚嗚……」

壓抑到現在得焦慮在也憋不住，何雅夢不顧醫院外人來人往，眼淚已潰堤。

「不會啦，媽媽會好起來的。不要想那麼多。」駱執辛溫言安慰著。

「我也希望。」何雅夢吸一吸鼻子：「但這次我真的好害怕。嗚嗚嗚……」倏地，何雅夢一把抱住駱執辛，將臉埋在她懷裡。

駱執辛被嚇了一跳，不知所措。但他最終選擇沒有推開她，而是用手輕撫她的背，讓她倚著自己，用眼淚釋放著自己的壓力和徬徨。

他告訴自己，何雅夢現在是最需要人陪的時候。而現在在他身邊的，正好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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