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葵恰遇夏風徐徐 - 第四十二話：主角不是她

何雅夢刻意雲淡風輕地跟馨葵說。那些來自尤紫璦的要求，跟尤紫璦好像有意無意給她看的臉色，她皆沒有提起。眼睛裡的光芒漸漸退去，原本微笑著的表情也有點不一樣。

「咳咳……」

敏銳的馨葵有一點點觀察到何雅夢打算隱藏的細微表情。她端起桌上的甜湯喝上一口，清了清喉嚨。

「對不起雅夢，我好像不應該說這個。」馨葵將雙掌放在雅夢的大腿上：「我也希望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但我怎麼感覺，這個男朋友好像也有點不太珍惜妳……」

「是喔。」雅夢沉下臉。

「雅夢，我只是說說而已。真的沒有別的意思。」馨葵連忙擺擺手。

「我沒有怎樣。」何雅夢向馨葵搖搖頭。但臉上的微笑像是勉力擠出來的。

「我一起來收。」她見馨葵已開始收拾桌面，便趕緊起身要幫忙。

「妳坐著休息。妳是客人欸，這邊我來就好。」馨葵笑著說道。

「那我沙發上坐一下好了。」

馨葵把鍋子跟碗端進廚房，水龍頭沖往流理台跟鍋碗的嘩啦嘩啦生從廚房傳到客廳。而這些聲音沒有打斷何雅夢的思緒。她環顧著客廳的四周，擺設跟她當時住在這邊的樣子沒什麼變化，很方便讓她藉由四周的擺設帶入在這邊生活時的各種回憶，但也更清晰地讓自己對比搬出去住的恍如隔世。

「妳是客人欸，這裡我來就好。」馨葵剛剛的話，讓她想起之前尤紫璦在家招待客人的時候。

「哎呀，企鵝散步醫師您是客人欸，這個交給我們就好了。」尤紫璦轉過頭向正從廚房端東西出來的雅夢說道：「雅夢啊，先幫企鵝散步醫師把碗收進去一下，在拿一個新的出來。」

這段，與那天尤紫璦到病房看她和媽媽的畫面一齊躍進腦袋。

只是在那個家，主角都不是她。

沙發上，何雅夢垂下眼，悄然呆坐著。

七月，考試的日子。

馨葵在柳夏風的邀約下一起前往考場。

總會在意是否可以解脫考試的輪迴，所以就算不是第一次考試，也不見得說能平常心就平常心。考科跟考科之間的空檔，手邊有什麼資料就拿起來翻，能看進一個概念算是一個概念。有時候就算覺得累想休息一下，睡意還是會被罪惡感揪著，讓想睡得自己被自己逼著要繼續維持焦慮，考前掙扎。

然而這一次考試有柳夏風一起看書，相互加油打氣，一起吃午餐。相較以往，馨葵緊張的情緒也緩和許多。

考完的那天，兩人老地方用晚餐。

「我下個禮拜要去打工換宿到九月，我們可能無法約一起讀書了。」柳夏風喝一口飲料。

「這麼突然。」

「抱歉啦。考試之前怕會讓妳分心，所以就不敢跟妳說……」

「沒關係，沒關係。」放下手上的餐具，馨葵擺擺手：「考完試確實要放鬆一下的。只是我八月還有考試。」

「可是……」

「你好好去玩吧。打工加油。」馨葵做出加油的手勢。

「好，妳也考試加油。」柳夏風繼續說：「我會去拍好看的照片回來給妳看的。啊對了，還有紀念品。」

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馨葵輕輕一笑。

跟柳夏風道別，馨葵獨自一人沿著河畔走往住處的方向。

剛才柳夏風的一番話，她沒有覺得難過或是擔心自己對他的思念。反而是覺得釋然。

相對低溫的風從河面吹來。馨葵往河裡看去，高樓的燈光粼粼的與去年秋天在河畔越走越憂鬱的時候沒甚麼變化，但想到經歷的這一切，卻又讓她突然驚訝竟不自覺經歷了這麼多。

「風徐……」

靜靜地望著緩緩流向前方的河水，馨葵的思緒，飄到每天見面的企鵝。那些一起相處的畫面，有趣的、可愛的，甚至是心動的，一段一段浮現進腦中。

「欸？！」

想著想著，就連抬起頭看向天空，月亮裡也瞧見夏風徐的笑臉。

一天後，同樣瞧著月亮，另一個城市裡，馨葵的前老闆提著買完的東西，低著頭在路上走著。

「阿婷。」

突然聽到有一個聲音叫住她，阿婷抬起頭。

「夏媽媽。」

叫住她的正是馨葵的媽媽。

「好久不見欸。請休假回家嗎？」夏媽媽率先開口。

「請了幾天特休回家看一看。」阿婷改為兩手提著手中的環保袋，微笑地繼續說：「真的好久不見。夏媽媽要出門散步嗎？」

「我要去買點東西。啊，對了……」夏媽媽話鋒一轉：「我們家馨葵在妳們那邊沒有給妳們添麻煩吧？麻煩妳們照顧了。」

「喔夏媽媽，馨葵她辭職準備考試了。」

「糟糕。」剛說完才想起馨葵有特別交代她不要跟媽媽說的。

「不過她應該有出去打工啦。夏媽媽不用擔心，哈哈哈哈。」

「這樣喔。」夏媽媽沒有多說什麼：「應該沒問題吧？」

「馨葵她沒問題的啦。夏媽媽不用擔心。」阿婷陪笑著。

「那孩子就是這樣。」夏媽媽嘆了口氣，才轉而向阿婷微笑道：「這段時間還是很謝謝妳照顧我們馨葵。」

「不會啦，夏媽媽不要這樣說。這應該的，應該的。」

跟夏媽媽說再見後，阿婷暗自在心中默禱：「慘了，希望不要被馨葵討厭才好。」

知女莫若母，依照夏媽媽對馨葵的了解，也猜到馨葵應該是用這一段時間的積蓄，全職拚考試了。

考試的代價，真的大啊。

夏媽媽想了想，依照馨葵的個性，現在也不太方便直接跟她講這個。既然也已經快考試了，就先在觀察一陣子吧。

安靜的街道上，一輛車從身旁駛過。夏媽媽抬頭望向天空，望向那被紗一般的雲，蒙上薄薄一層的月。

月落日升幾回，再普通不過的工作天，何雅夢開完庭回到辦公室。

「雅夢。」

何雅夢抬起頭，見媽媽生病的那幾天幫她代理的那位書記官，緩緩朝她位置走過來。

「謝謝妳那幾天的幫忙欸。」何雅夢脫下法袍，簡單摺好後在堆滿卷宗的辦公桌上，找一個沒有放東西的角落暫時放著。

「不會啦。妳送我的餅很好吃啊。」

「雅夢我真的覺得那個好吃。我前幾天又忍不住下訂了幾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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