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葵恰遇夏風徐徐 - 第一話：企鵝怎麼會說話？！

夜風徐徐，秋天的白晝如夏，只有晚上的風裡才有一絲絲理應有的冷。已經很晚了，但高樓、橋面和路燈的光不減，粼粼地印在河面。倒是河岸上人煙稀少，只有遠處的石椅上一群人似乎開心聊天，笑聲有一搭沒一搭地傳來。

站在河畔，女孩現在的心情，大概沉在漆黑的河裡，感受不到半點明亮。

高普考成績出爐，這也是她放榜後沒多久便辭職的原因。

「不繼續做嗎？如果有工作的話，經濟壓力會比較小一點……」

主管的挽留，沒有動搖女孩的堅持。

「不要跟我媽說……」

沒有收回主管推向自己的辭呈，女孩只是慎重的鞠個躬，感謝主管這段時間的照顧。

「既然妳這麼堅持，我就不留妳。考試加油喔，相信妳會成功的。」抬起頭，主管微笑望著眼前的女孩。

「謝謝經理。」

道謝的聲音雖然宏亮，但接下來的道別卻表現得尷尬。

「那我……」

「到今天的薪水我過幾天會結算給妳。加油吧。」

女孩再次跟經理鞠躬。轉過身，走出公司大門，深呼吸後邁開步伐。包括繼續準備考試的步伐。

沒有雲的晴空，就像當天的心情─重新出發的豁然開朗。

即使現在看來是好景不常。

工作雖然總會遇到狗屁倒灶的事，但有主管帶領大家一起努力為重心的日子，跟日復一日埋首書堆的日子終究不同。當然，也是因為女孩百世修德的福氣，讓她遇到好的主管，好的同事。

不知道會不會再有其他不同的那種百世，甚至千世修得的好福氣。

圖書館有人穿梭在書架間找書，自習室也都會坐到一定的人數，甚至有固定班底。來這裡的每個人都努力地衝刺著，那衝刺氛圍堅若磐石，但單打獨鬥的孤獨也是，尤其是面對書本裡，生疏且艱澀的文字。

或許困難的內容用補習稍稍緩解是多數人的選擇，但女孩看看存摺裡的數字，用盡各種算法，結論都是不太有餘裕。

雖然女孩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縮衣節食，也要咬著牙付完補習費。這天，她繳完錢，補了三小時一堂課後，來到附近的河畔。

老師講的課程確實稍稍化解書中符號的堂奧，但女孩卻更焦慮，結束後一直有「怎麼還差這麼遠」的擔心。

早出晚歸獨自窩在圖書館的煩悶，上完課反而帶來的挫折，一個多月新生活的尚未調適，對未來的擔心和迷惘，毫不客氣地湧上心頭。

潺潺的河水有著前往的目標，沒有遲疑。自己也有目標，但不若河流，就算眼前看不到終點，依舊那樣堅定。它知它向何方，但我又正向著何方。

「為什麼人生那麼難！」

女孩好想大喊，但所謂的理性制止了她，而制止帶來新的壓抑。

混亂的思緒讓女孩有意無意一步步地離河面，越來越近。

「欸？！企……」

「撲通」一聲，女孩掉入水中。

「妳沒事吧？」

見女孩掉入水中，岸上的和河道中間的，便立即各趕來了救援。

話說女孩掉到河裡其實另有原因。

那生物出現在河道實在太不尋常了。嚇得她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腳步。

而那個生物是趕過來救她的其中之一。

「小姐，妳沒事吧？」奮不顧身跳進水裡把女孩救上岸，男子神色擔心。

一隻企鵝隨後跳上岸。

「咳咳……」咳出吃進的河水，女孩喘幾口氣定定神。

「我沒事……」搖搖頭，女孩張開眼。

眼前的男子，溼透的頭髮黏在額頭，五官立體的臉龐還掛流淌著水滴，不知道是連偏橘色的路燈都改變不了的白皙，還是氣質本身就是如此，即使可以明確看出是關心或說擔心的神情，眼神裡依舊有著淡淡的憂鬱。

「小姐，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欸？蛤？你你你…我我我……」

是小男孩的聲音。只是由走來關心她的國王企鵝發出，還是嚇得她一時半刻喪失語言組織能力。

「企鵝怎麼會說話？！」

聲音大到遠處談天說笑的那群人突然安靜下來，東張西望一會，才繼續聊天。

讓在附近散步講電話的企鵝散步，也嚇得差點跳起來。

然而眼前的男子，與企鵝對望一眼，一齊疑惑地看向她。好像她的驚呼，是對這正常不過的事情大驚小怪。

「怎麼了嗎……」

強大的氣勢(？)，讓女孩反而懷疑起自己，話越說越小聲。

「妳家在附近嗎？還是先來我家，先拿一件衣服…女生的衣服……」

「你們怎麼出來了？既然都出來了幹嘛叫我順便買消夜啊？然後……」一女子的聲音傳來，明顯較女孩的聲音低些。

女孩抬起頭，簡單的白色連身裙，若說沒有皮膚白皙便太過誇張，但在燈光下卻有一種皮膚比洋裝還亮的錯覺，棕色的長髮沒有蓋住耳朵，可以看到金色耳環反射的光芒，大且明亮的雙眼無疑地引人注目，搭配精緻的鼻子和小巧紅潤的嘴，絕對是現代資本主義社會定義的美人。更不用說包在洋裝下有致但勻稱的身材，還有那細腰下裙子蓋到七分的修長的腿。

但最特別的是，那種自然散發出的優雅氣質。

「哈哈…哈囉……」企鵝揮揮右邊翅膀，語氣聽起來像是被逮個正著。

「出來迎接妳啊……」男子有一瞬跟企鵝一樣的表情，但旋即收斂起來，不熟練地故作油條回應道。

「企鵝你怎麼沒有穿魔……」

那似乎女子對於這地方為什麼會有企鵝也沒有任何覺得奇怪，倒是話未說完便看向女孩，似乎有所顧忌。

「可以跟妳借衣服給這女孩嗎？」男子很故意地上下打量著女子：「雖然妳們的身高……」

「唉呦，怎麼濕成這樣啊？」那女子這時終於注意到女孩，連忙放下香噴噴的宵夜，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妳住附近嗎？還是先來我家，借妳衣服換。」

「沒關係，我叫計程車…哈啾……」女孩大大打了個噴嚏。

「不要啦，妳看馬上就著涼了。來啦，不要客氣不要客氣。」女子扶起女孩，男子拾起地上的宵夜，企鵝穿起剛剛被提醒到一半的魔法斗篷，扮成小孩子跟著其他三人一起走回家。

明亮的燈光將大廳的寬敞和華麗照得奪目。穿越大廳，搭上電梯，來到緊鄰的兩棟物件，男子和企鵝，兩位女孩，分別進入各自打開的家門。

ns216.73.216.217d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