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不過是一種瘋狂（下） - 三十歲———（七）

走過一節又一節的車廂，除了打印般的相同景象，我找不到其他乘客，也沒發現任何人類活動過的痕跡。前方和後方有著無數的車廂，我就像被困於空間夾縫中，無處可逃。

我不甘坐以待斃，堅持繼續向前探索。

突然，列車急速剎停。猛烈的前衝力使我失去重心，失腳倒地。書包內的書文、文具、雜物連同衣袋內的香煙和打火機散落一地。摔倒在地的我痛得要命，亦懊惱自己為何不把書包好好扣上。就在此時，一隻白晢的手把掉在地上的香菸拾起，並以溫柔的聲線說：「同學，你沒有事嘛?有沒有受傷?」

我沒有聽錯吧!是人類的聲音!

我抬頭仰望，一位挺著白色傘子的女士把香菸遞上。我連忙站起身子，接過女士手中的香煙。

女士留著蒼白的長髮，剛好把她的臉遮蔽。一身白淨的碎花連身長裙配上白絲絨披肩、雪白的高跟鞋一塵不染。「潔白無瑕」是專門為她而設的，你不會在她身上找到白色以外的異物。3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GY16sfkj

「噢，感謝上帝!我以為沒有其他乘客，」我如釋重負地說：「謝謝你，女士，你等我一會，我先把東西拾好。」

我把四散的物品逐一塞進書包的同時，女士說：「同學，少抽菸為妙，對身體有害的。」

我尷尬的把菸和打火機收回衣袋，並說：「對……對不起……我不會再吃的了。」

「經驗之談，我也曾經是『菸民』，想起也覺得自己幼稚呢。」

白晃晃的身姿與香煙簡直是格格不入，很難想像「潔白無瑕」的女士抽菸時的景象。

眼看未為真，人真實的一面往往與展示於世的「面具」大相逕庭，這是你最明白不過的事實吧，兄弟。

「這是一位友人留給我的『習慣』，我想保留它。」

我並不喜歡抽菸，甚至可以說是討厭。

凱燕的「習慣」變成了我的「習慣」，這種傳承是否意味著我仍未「習慣」她的消失?

「這位友人，對你重要嗎?」

「她人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也沒什麼重要不重要。」我慨嘆地說。

「同學，『思念』會帶來『重逢』，但『重逢』又是否代表正確?」

我不知道。我搞不清對凱燕的到底是「思念」還是「執著」，又何來談「重逢」的對錯?

我不想糾結於無從推斷的問題上，於是轉了另一話題：「女士，你是自己一個嗎?有沒有看到其他乘客?」

「這裡從來就沒有其他乘客。」

「那……那你為何會在這裡?」我疑惑的問。

「一直都只有我在這裡，」女士把傘子收起，並繼續說：「你是第二個進入這裡的客人，卻是第一個讓列車停下的人。」

我越來越模不清頭腦了。假如我是第二個來到這裡的人，第一個又是誰呢?而為何列車只為我停下，而不是那個人?

「女士，你又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

「你是知道的，只是一時忘記。」女士把長髮揭開，白髮底下藏著的竟是她的容貌。

「凱……凱燕?為……為什麼你……你會在這裡?」

女士展露著既熟悉卻陌生的笑容。她說：「我不是凱燕。初次見面，你可以叫我白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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