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不過是一種瘋狂（下） - 三十歲———（二十五）

老師……老師……快醒醒……老師……

我聽到女孩的叫喚，亦感覺到被人搖晃。

天旋地轉的暈眩感在腦內盤旋，我不得不依隨少女的聲音醒過來。

我睜開雙眼，暈眩感隨即轉成劇烈難耐的頭痛。我用手支撐著大汗淋漓的頭部，險些吐了出來。

「老師，你怎樣了?頭很痛嗎?先喝點水。」

我從指隙間看到某人遞上的一支水。我用抖動的右手接過水，費勁的把樽蓋打開，然後喝了一小口。清水滑下喉嚨的感覺些微緩解了難受的頭痛。

我能夠把身子坐直，好好環顧四周。

我看看左方，再看看右方。剛剛還在古董店的我，怎會在這兒醒來?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除非……

「老師，覺得好一點了嗎?」

我仍沈浸於困擾與迷失的思緒中，未能好好回答凱雁的問題。

「我……你……凱雁……怎會在……這裡是……?」

「老師，你先再喝一口水。」她拿走我手中的水樽，苯拙地餵我喝。我的臉頰、汗衫、褲子也被她弄得濕漉漉的，但亦使我清醒起來。

我用手抹了抹滿臉的水，然後把話清晰地再說一次：「凱雁，這幾天你到哪兒去?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我們正身處港鐵的候車月台。

「我也不知道，醒來就在這裡了，而你就在我的身旁。」凱雁回答。

「為何你會在古董店?還兩天沒回家，你的養父在找你啊。」

「我買給養父的懷錶忽然停了，所以我回到之前的古董店找店主，希望能託他修理。」凱雁也喝了一口水，繼續說：「我記得當時店內沒有人，連店主也不在。我在一個茶几上發現了兩個歌劇面具，我把細小的那個戴上，然後呼吸困難並暈了，醒來就在這裡了。」

又是歌劇面具。凱雁和我也遇上相同的事，明顯不是巧合，而是有某種意思。

「你怎能隨便戴上不知名的東西!很危險的!」我說。

「老師，你沒資格對我說教。」凱雁指著我旁邊的座位，上面正放著那該死的白色歌劇面具。

「看來你和我也禁不住好奇把面具戴上，現在面具也跟隨我們來到這不知名的空間。」

休息了一會，我的頭痛也好轉起來。手機、錢包、紙巾、打火機、香菸……我和凱雁的隨身物品全都不翼而飛，剩下的只有凱雁空蕩蕩的背包。我把一大一小的面具放到背包內。我有預感它們會成為往後事情的必需品。

我們在異樣的月台內探索。站內的扶手電梯和升降機全都停止運作，就連廣播系統和不停播放廣告的螢幕也熄滅了。我們本想由停止運作的扶手電梯行上大堂，但出口處的鐵閘被拉下並鎖起來。月台監察室也沒有職員。除了我和凱雁，整個月台也空無一人。

「沒有列車靠過站嗎?」我問道。

「沒有啊，就連廣播也沒……」凱雁的話還未說完，站內的廣播系統突然響起來。

「往&%#@$的列車即將到達，請先讓乘客下車……」

一如往常的月台廣播，中英普三語的連續廣播，而奇怪的是我和凱雁也聽不清楚列車前往的方向。

「可能是開往地獄的列車。」凱雁說。當然她是在說笑，但其認真的樣貌令人笑不出來。

不久，列車果真靠站。快速運行的列車漸漸減速，最終停止了。

叮噹叮噹……車門打開了，沒有一個乘客從車廂步出。

我和凱雁由月台尾走至月台頭，觀察車廂內的情況。沒有任何一個乘客，就連駕駛室也沒有車長的身影。

我杵在原地，對是否上車猶豫不決。

我知道這不是通往地獄的列車，而是凱燕所在的空間。

我已經準備好了嗎?

假如我未準備好呢?

我要和凱雁一起前進嗎?

假如遇上危險，要怎樣辦?

千百種疑問在腦內萌生。

我感到擔憂、害怕。

在我畏縮不前時，凱雁捉緊我的右手，拉著我前行。她說：「還想什麼，眼前就只有這條路，上車吧。」

勇敢的女孩，作為老師的我反而顯得不中用。我順著凱雁的拉扯，在她的牽領下步入車廂。

「請勿靠近車門……」

車門關上，列車逐漸加速，向著未知的空間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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