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不過是一種瘋狂（下） - 三十歲———(十七)

「我的廚藝還可以嗎?」IVY問道。

「嗯，很好吃呀，比郭姨姨煮的好吃得多。」

「真的嗎?沒有騙我?」IVY情心款款地望著我。

「我從不說謊，你不信我嗎?」這已經是謊話了。

「信，只要是你說，我也相信。」

縱使餐桌上餸菜如雲，IVY卻只顧扒飯。她說因為白飯是我親自煮的，所以要好好品嚐。

對IVY極端的行為，我無言以對，只好一直把餸菜夾到她的碗內。

「最近有沒有見你爸爸?」IVY喜歡說話，無時無刻也能提供話題。

「自從家母去世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你一定很傷心吧，母親突然遇上車禍。」

「倒也不是，本身和家人的關係也不好，所以沒什麼太大的感覺。」

「但你不會想念他們嗎?大學當交換生期間，我幾乎每晚也會和家人通電話。」

「我不知道『想念』是什麼概念，但家母發生車禍後的半年，我有不時到醫院探望。是盡『兒子』的責任吧。她堅持了半年才離世。記得在葬禮上，公公和婆婆、郭姨姨、家父家母的員工、甚至是不知名的來賓也哭得不能自己。唯獨我和家父像沒感情的木偶杵在原地。為何我會沒有任何情感?是他遺傳給我的嗎?」我聳了聳肩，繼續說：「我不知道。葬禮後，我就獨自搬到這裡來了。聽郭姨姨說，家父把公司當作家一樣，一直只顧工作。」

我用筷子玩弄桌上剩餘的食物，IVY則靜默的看著。

「想念」是怎麼的一回事?我有想念的人嗎?凱燕又是我「想念」的人嗎?是「想念」還是「想要」?

「我的前度昨天找我。」IVY說。

「哦。」我簡短的回答，對此沒有特別的感覺。

我真是個大爛人。一個為自己付出一切的人，我卻不願意為她假裝著緊。

可是，無情的真實和體貼的欺騙，那個對IVY更為殘忍?

IVY面露哀傷，是我的冷淡所致。

「他……他找你幹麼?」我問道。

「他想復合，說很後悔，會改過。」

「你自己又怎樣想?」

「我想聽你的意見。」

「為自己著想，不要理會他」

「你呢?」

「我……我怎樣了?」

「你知道的，你說什麼我也會相信、也會跟隨。」

「我的只是意見，不能替你決定，你要問清楚自己的心啊。」

稍頓，IVY說：「我明白了，你去洗澡吧，我先收拾東西。」說畢便默默地把東西收起。

看到IVY的笑容，我當下明白凱雁所講的「假笑」是怎麼一回事。

我本想假裝在意，繼續追問下去。當我走到廚房的門前，我卻步了。

IVY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使勁地抽泣。

我點燃了香菸，使勁地抽了一口。

我是注定不得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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