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時代：花淚 - 篇章8：白玉昭"師父"

睜開眼，我迷迷糊糊的起身，在床頭前發呆。

「殿下，您醒了。」正在刺繡的潤婉瞧見我醒了，馬上就遞來一條毛巾。

毛巾才剛泡完溫水，擦在臉上讓我很快就恢復清醒。

當我抬頭，便瞧見潤婉正在對窗外擠眉弄眼。

「在看誰呢？」我好奇的湊到她身旁，和她一同看向窗外。

是白玉昭，他正站在練劍場上反覆揮舞著長劍，劍身反射出刺眼的陽光。

「白公子在練劍場上練劍，大約有一個時辰了。」潤婉雙眼放光：「沒想到白公子認真的模樣還真好看呢！」

我沒有回話，目光還緊緊地盯著窗外的白玉昭，只見他一個起跳，旋身把劍刺向斜前方，接著俐落的落地。

似乎是感受到我們的目光，他轉頭和窗內的我對視，汗水從他的臉頰側邊流下，他朝著我露出一抹淡笑。

潤婉立刻在我身旁發出了少女般的尖叫，而我則是呆住了約五秒，回神後快速的把目光移開。

「殿下您有看到嗎！白公子那個笑容...那個笑容也太迷人了吧！」

此時的潤婉還沉浸在白玉昭的笑容中，我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腦袋。

「好了好了，看看妳！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我笑著說。

突然眼一瞥瞄到了擺在角落的長劍，我二話不說拾起劍就往門外走。

「咦？殿下您去哪！您還沒用早膳呢！」

「還不餓，我去找樂子呢。」我晃了晃手上的劍，回頭燦笑。

潤婉瞬間就明白了，點點頭幫我把們闔上。

走向練劍場，我朝著正認真練劍的白玉昭喊。

「白玉昭──」

他回頭看我，快速把劍插回劍鞘，作揖：「殿下。」

我輕輕應聲：「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知道御用的練劍場只有經過許可的人可以使用嗎？」

「我知道，我有經過許可。」

我有些驚訝，正想發問，一道低沉的嗓音卻從身旁傳來。

「是我許可的。」

這聲音？莫非！？

我回頭，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我立刻興奮的朝那人奔去！

「師父！我好想您啊！」我只差沒把來人抱住了，緊緊的抓著”師父”的手臂搖晃。

這個我稱為師父的人，正是一直以來教導我和蔻燕皇姐劍術的太傅。

可雖說是教導我和皇姐兩人，蔻燕皇姐的心思卻沒有花在劍術的打算，所以師父同我的關係算是比較密切。

而約在五個月前，師父說他必須靜身休養，叮囑我要每天勤練劍術，培養面對難關時全身而退的能力，而近兩個月我卻一直沒有大的突破，導致信心有些挫敗。

「我們嵐兒還是那麼活潑，師父也想妳。」師父露出慈祥的微笑，摸了摸我的頭。

「師父，您說是您許可白玉昭上場練劍的，這是為何？」

「因為我認為他可以幫助妳。」

師父依然笑著，側身讓我和白玉昭對視。

「這是...什麼意思？」

「嵐兒，近日妳練劍是不是越發覺得力不從心，沒有突破？」

「是的，難道師父知道原因嗎？」

「那是因為妳平日繁事過重，壓力導致妳無法專心投入練劍，最重要的一點是妳缺少了外部刺激和動力。」師父指向白玉昭：「這孩子，有能力激發妳未開發的潛力。」

我盯著白玉招笑似非笑的臉，還是很疑惑：「他真的能嗎？」

「我認為他可以的。」師父笑著問白玉昭：「孩子，你覺得你可以嗎？」

「當然可以。」白玉昭望著我，露出欠揍的笑容：「感覺還挺簡單？」

我瞪大雙眸，他這是在挑釁我嗎？他認真在挑釁我？？？

看著我一臉炸毛的模樣，師父緩緩退開好幾尺，開口：「兩位試試便知。」

「好！」我乾脆的答應，唰的拔起劍指向白玉昭。

我從小苦練舞劍數十年，所有劍術幾乎都練遍了，北方舞劍最大宗的藍氏家、南方的夏家、東方的易家還有西方的謝家，再加上皇式劍術，我就不信靠這些我還贏不了白玉昭了！

「殿下先出招吧。」白玉昭也拔出劍，不疾不徐的開口。

「哼，可別反悔！」

我首先使出了藍氏劍法，藍氏劍法講求快速，快速的攻擊讓兩把劍在陽光下不時發出碰撞聲和刺眼的白光。

讓我意外的是白玉昭竟快速的反應，使出了夏式劍法相抵，跟藍氏劍法不同，夏式劍法講究的是慢，以慢刻快，他的每一招都是防禦。

白玉昭使用夏式劍法雖然無法發出致命攻擊，但也已經拖了我不少時間。

本說藍氏劍法也可以以快刻慢，但因我劍法不穩，時不時出錯，這下情況對我是非常不利。

我心裡不禁開始急了，再這樣拖下去我會被反攻的...

我用力咬牙，心一橫換了較剛硬的謝式劍術，招招力大的招式幾乎是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然而當我取得優勢時，白玉昭突然又換劍法了。

該死，他換易家刻我的謝家劍術。

易家以柔情似水為名、輕輕柔柔，殺傷力卻驚人，白玉昭故技重施，以柔克剛。

一個不注意，劍端朝我揮來，我急忙微微下腰躲開，劍從我臉上揮過，險些刺到眼。

「白玉昭！你就不怕真傷著我啊！」我邊躲邊說。

「不會的，我有注意。」

你剛那差點削到我眼還叫有注意！

沒過多久，我就又落了下風，白玉昭一個快速出劍，我旋身躲過，卻還是削掉了我一小搓長髮。

就那麼一分神，他用劍端輕輕挑起我的劍柄，我的劍被彈上空，下一秒就被他搶了過去。

「服我了嗎？」白玉昭把我的劍抵在地上：「承認我有那能力？」

「服...算你厲害。」我哼了一聲。

「不是我厲害。」白玉昭把劍塞回我的手中：「殿下懂的劍術雖多，可太過心急了，練習的劍術都是學表面卻沒精研其中，這樣是使不出好劍術的。」

「...」我閉上嘴不想回話，要不是剛剛打架打輸了，我才不聽他說教。

在遠處的師父看著我們鬥嘴，不禁笑出了聲，接著邊鼓掌邊朝我們走來。

「早晨的時候我就在一旁觀察這孩子的劍術了，發現他舞劍的技術簡直不遜於我，甚至還超越了！方才看完你們的比劃，我更加確定了他擁有看穿對方破綻的能力...我也可放心了。」

我皺起眉，心中有些不安：「師父，您這是什麼意思？」

師父摸了摸我的頭，撫上自己早已白透的鬍子：「師父這次是回來收拾東西的，我已經向陛下稟報過了，我已沒辦法再繼續教導妳和燕兒練劍。」

「什麼！？為什麼！」我瞠大了雙眼，連嘴都驚的合不上了。

「其實這五個月的修養讓我徹底明白，我已經老了，不適合在傳授妳們劍術。」師父撩開右手的袖子，關節的部分纏滿了繃帶，「五個月了，我還是一握上劍手腕就會發疼，我實在是沒法了。」

我緩緩地眨眼，眼底高昂的情緒沉了下去：「所以您的意思是，要由白玉昭代替您教導我嗎？」

可回應我的是一片寂靜，我抬頭望向師父的方向，卻發現師父已經不知去向。

我焦急地四處張望，還是沒看到他的身影。

「老人家說避免氣氛繼續悲傷，先行走了。」白玉昭走到我身邊，緩緩的道：「他要我告訴妳和大殿下，好好練劍，不要因為怠惰而放棄。」

「沒有了嗎？他還有說什麼嗎？」我急切地問。

「他令我教導妳劍術，要妳好好聽我的話。」白玉昭勾了勾不懷好意的微笑：「既然這樣，妳是不是要也要喊我師父了？」

我翻了個大白眼，叫他師父？門都沒有。

「叫什麼師父？不可能叫師父的，小昭，你皮在癢啊。」我笑嘻嘻的說，但語氣很是可怕。

「行吧，不叫就不叫。」他聳聳肩。

「鬧夠了，我想要問你一些問題。」我拆開用來固定劍鞘而綁在我腰上的束帶，連同劍鞘放在一旁的圓桌，坐下。

「你怎麼會那麼多劍法？」等白玉昭一同坐下，我好奇的問。

白玉昭拍了拍石頭椅表面上的灰塵，慢條斯理的坐下：「我因為......某些原因，需要勤練劍術，還有，我住過藍氏家，藍氏家有錢財有人脈，想在各方找個定點讓我住下練當地劍法，並不是個困難事。」

我有些震驚，眼睛不停眨呀眨。

「你...你是藍氏家的人？藍氏家的少爺！？」不對啊，藍是家的少爺叫藍氏奐煒...難道...「你是私生子！？」

這次換他翻白眼了，他翻了個世紀大白眼，感覺眼珠子都快往後翻的咕碌掉下眼眶。

到底是多無言？

「奇怪，難道不是嗎？就算不是...有、有必要翻那麼大個白眼嗎...」我結結巴巴的說，臉頰再次爆紅。

「殿下，我姓白，不是姓藍氏...我不是藍氏家的孩子。」說到著，他眼神一暗，「我是被託付在藍氏家的。」

「託付？你爹娘托他們照顧你的嗎？」

「不是，是...我叔叔，我的雙親都早逝。」他緩緩的道，但語氣沒有絲毫悲傷或顫抖。

不過一聽他這麼說，我的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奇怪的異樣感，我也說不出那是個什麼感覺。

比起他，我幸福多了，就算母妃真的離我而去，我還有父皇可以依靠。

不過白玉昭沒有，他獨自闖入宮中，在宮裡連一位熟人都沒有，甚至提起爹娘的死亡，他也沒有半分悲傷的神情。

「你難道不難過嗎？」我問著他，嗓眼兒有些發酸。

「不難過。」

他說不難過的時候，表情都沒有動半分，只有雙眸閃爍著光芒。

即時是這樣，我也不相信他是真的不難過。

他嘆了口氣，獨自站起身子，背對著和我說話：「我習慣了，我從小就沒見過爹娘，真的習慣了。」他回頭對我釋然一笑，「只要習慣了，就沒有什麼難過不難過的事了不是嗎？」

我靜靜地和他對望著，然後他突然轉回身子面對我。

「殿下呢？殿下做得到嗎？」

我腦袋一頓，眼裡盡是疑惑，「做得到什麼？」

「現在是我陪著妳，而我需要妳忘掉他，那個...聶無青，妳做得到嗎？」

白玉昭緩緩吐字，重新把話說了一遍，更加直白、更加清楚。

他盯著我，等待著我的回答，我有些心虛的撇過頭：「我可以的...」

白玉昭沒有說話，盯著我大約十秒，最後拂袖而去。

「好。」

他細碎的話飄入耳裡，讓我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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