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傳奇 - EP-11 夜談

天空此時又披上了黑色的軍衣，如同平常。

林翔看著窗外如水般的月色，不禁想起了稍早之前發生的事。

「啊......我快要死了......我要死了......。」

丁順在傍晚時分受了方醒等人的邀約，美其名是邀約，實際上卻是比酒量。

沒錯，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就知道他那時到底被灌了多少黃湯，也知道了他和堂堂正一品左都督之間的勝負為何。而從酉時到現在都已經過了快兩個時辰，讓林翔實在很想抱怨幾句。

──你這酒鬼，等回去之後我就告訴小純和那些居民們你的「趣事」！

「......一個人這麼二真的沒問題嗎？」他想。

這時，宮女小藍進來了，見處理完丁順後不久的林翔正在看著外頭的風景，她問：「林大人可是在休息當中？」

「嗯，有什麼事情嗎？不會......是來替我洗漱更衣之類的吧？」林翔一想到今早發生的一齣鬧劇，便不自主地向後退了一小步。

「大人別開玩笑了，既然您不希望人家替您服侍，那奴婢遵從您的命令就是了。」小藍嘟著嘴道。

「不說那些了，妳平常不是待在門外嗎？怎麼，有事情？」

「因為，那個......現在英王殿下正在房外呢，她說有事情想和大人您......。」

林翔一聽，整個身子都在顫抖著，激動地問：「那妳還有時間和我聊天？」

「大人，方才英王也說了讓您別著急呢，奴婢現在就去和殿下通報一聲......大人您也跟著來吧。」被林翔的反應給嚇到的她說。

待兩人走到門外後，只見眼前的夏洛特正站在那兒。脫去了四爪龍袍，轉而穿了件樸素的淡藍色布衣。胸前的小山峰卻仍是明顯地挺現出來，在那其中彷彿有著深不見底的秘密。

小藍由於宮女的身分而悄悄地站到了一旁，至於林翔則是就地向她行了一禮，說：「微臣參見英王殿下。」

「兩位都免禮，這大晚上的......本王還跑來叨擾林先生，實在是對不住了。」她臉上帶有一絲歉意道。

林翔起身說：「殿下切勿向微臣道歉，微臣也只是......才剛洗完澡沒多久，不知殿下找微臣有什麼事情？」

夏洛特笑道：「這還是那個敢在朝堂上大罵皇上的忠臣嗎？怎麼現在瞧著有些不相似呢？」

「......。」

這句話白虎昨天對他才剛說過呢，怎知今晚又換了個人來？林翔看上去有些無可奈何，便道：「殿下請......不要再拿微臣說笑了......這樣很讓微臣覺得難過的。」

聽到這句話的她點點頭，說：「好，本王就不再拿林先生來嘲笑了，我有話要和你說，先進去吧。」

「好......等等，殿下方才說......是要進微臣的房間嗎？」

「嗯，林先生覺得哪裡奇怪嗎？這邊也沒有其他房間是你住的了，不對嗎？」她歪頭看向林翔問。

這可是有天大的問題啊......。

「怎麼了，不樂意？」

「臣......啊，不是這樣的，來，殿下請進......。」

林翔擺了個手勢讓夏洛特進去他的房間，只留下小藍在外面。

她看著裡面那一張潔白如霞的床，二話不說就坐在上面，道：「喔？沒想到宮中的床鋪這麼乾淨，每天晚上想必很好睡吧？」

「殿下，那是微臣的床......您這樣直接坐在......這樣好嗎？」林翔尷尬地問。

「沒事沒事，本王就喜歡待在舒適的地方休息，林先生認為這樣不方便嗎？」

「微臣不敢......。」

既然妳的屁股都已經坐在上面了，而且我本來就沒資格和妳爭論......。

「林翔，難道你是因為我這個身分的緣故，才不敢說些什麼嗎？」她突然拉下臉問道。

「臣......不，殿下，禮法必須得行啊？現在臣還不是藩王，所以......。」

「所以什麼？」

「呃......沒、沒事......。」

「很好。」

夏洛特突然拉住了林翔的手，一把拉向自己這邊，她又道：「那就好啦？你今天不是王，明天就是了。放心，我會慢慢讓你......。」

在這邊多說一句，林翔今年快四十了。而一個中年人居然會被一個二十歲的年輕女性給挑逗，實在是......。

「殿下......這樣不好......。」眼見林翔那隻被抓住的右手就快要碰到夏洛特胸前如此誘人的果實，他的腦袋便決定讓他在這時回想起某個女性的畫面。

「哼哼，林先生不愧是朝中重臣呢，面對美色時居然能夠毫不動搖......難道說，你是太監？」

林翔臉色頓時脹紅道：「不是！微臣絕對不是！」

「哈哈，我就是捉弄了一下你而已嘛，有必要這麼激動嗎？」

不能不激動啊！男人的尊嚴豈能隨便就被視若無睹？

「......。」

玩鬧了一陣子後，這兩個人才真正能夠好好地談話。

由於她的堅持要求，林翔就這樣和她平起平坐，在同一張床鋪上。

「方才皇上和我說了你以前的一些事情，原來你曾經是指揮同知啊？」

「是啊，不過也就差不多一年的時間，我就被貶官了......哈哈。」

夏洛特越聊越覺得有趣，這個男人在官場上雖然沒有很久，可也經歷了許許多多，是個有擔當的人。

「我覺得啊，這事兒的確是青國統領的問題。不管是在哪個朝代，下令屠殺大量臣子本就是國家滅亡前之特徵。」

林翔稍微皺了下眉頭，可仔細想想，這句話還真是沒有什麼能夠反駁的地方。

想想明朝的開國皇帝朱元璋，他那時不殺還好，若是真正起了殺心，必定連累到數千數萬官員及人民。也正是因為如此，到了他的孫子明惠宗朱允炆時，有能力抵擋北方燕王朱隸的重臣已然所剩無幾，實屬悲劇。

「統領已昏庸了數日，嚴格說起來，這全都是我的錯。可我真能拿下京城，讓祂改邪歸正嗎？」

夏洛特先是不說話了幾秒，隨後道：「林翔，我問你喔......。」

「嗯？」

「你是不是......很容易就把所有亂七八糟的東西盡往自己身上攬啊？」

「什麼？妳怎麼這樣說......。」

夏洛特對林翔翻了個白眼，道：「你搞得好像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才會發生似的，其實不然。你再仔細想想，那些被青國統領下令誅殺的官員，難道是在你被貶謫後才開始貪汙的嗎？」

林翔抬起頭來，原本因為述說著自己故事而有點頹喪的表情瞬間就有了轉變。

仔細一想便能得知，那些人林翔早就看得出來不老實了。不知從何時起，他見到一些文官們的時候，彷彿能夠同時看穿那個人的內心般，而他所見的景色......居然是一片無底的深淵。

「對了......那些人都......我想起來了，六年前青國曾經發生過一件賄絡案......。」

那時他還是指揮同知，九月中傳出台灣台中一帶的某個小官勾結了遠在北京京城的某位親戚，到處打著加蓋水利設施的名號，實際上卻是中飽私囊，其所收刮的金額達到了國庫一年的全部歲收。那時誰也沒有想到處在兩個不同的地方，竟也能行這種大膽之舉。

「早在那個時候......大青就已經像是根被害蟲蛀爛的柱子了嗎？」林翔問。

她回道：「嗯......這算是半對半錯吧？其實呢，一個國家的衰敗決不會是幾天幾個月的事，而那位帝王引領的國家如果走向了以往的結局......。」

「想必也是如此，但不會是五六年的事，對吧？」

國家不可能永遠太平，沒落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可現今社稷是堂堂東海帝王在掌管，想必滅亡的速度會遠遠低於以前。

夏洛特露出一抹甜蜜的微彎，道：「不愧是歷練過的人，一點就通。」

「嗯......現在時刻也晚了，能讓我睡覺了嗎？」回答完問題，林翔也打了個哈欠，畢竟現在已是子時。

「啊嗚......林翔這是要趕人家走了嗎？不願意讓人家留在這裡嗎？」她哀求說。

所以我說那個王爺的威嚴呢......這豈不是像洩了氣的排球一般？

「別裝了，妳內心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我大概也算是看清了......待會妳一定是趁機先對我惡作劇一番之後，就裝作沒事似的偷偷溜走了對吧？」他冷冷問。

「......你真的很不懂少女心耶！難怪活到這麼老了還是單身，哼！」她先是向林翔比了個鬼臉，然後才飛快地離開床墊。

臨走前，她又回頭提醒道：「明日你是早上八點半出發，不要睡過頭囉！不然皇上必定發怒......。」

總算送走了這個麻煩的女人，林翔望著那扇木門，默默地道：「其實我已經......算了......。」

一口氣倒在床鋪上，枕頭上的一絲微香從周圍散發出來。

「這是她身上的味道嗎？不得不說還蠻好聞的......。」

林翔忍不住陶醉在其中，眼皮也越發的沉重。他說：「明天不能遲到......就這樣吧，睡覺......。」

處在現實與睡夢的交界帶，他看到了一些景象。

青龍、胡宇、白虎、丁順、紀青、狄純......。

「......。」

夜靜更深，面對著一片未知的男子，踏入了屬於他的、沒有紛擾的理想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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