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願幻記 - 第四章。無葬祭壇

稍早前，約莫寒芒劃破霧氣、襲向晴兵時。

在戰鬥爆發處略往北邊的林中一隅，卻有著另外ㄧ場小小的爭鬥。

只見李烏正用兩手全力抵抗著右肩上多出來的另ㄧ隻右手，這隻右手便是寄宿著沐凌世的「怨童巧手」，此時他正牢牢抓著一隻青蛙，準備送往李烏口中。

「不要再抵抗了，快吞下他然後變強吧！」沐凌世好不容易抓到這隻青蛙，說什麼都要讓李烏吞下去。

「住手！我已經不想再吃了！」李烏在心中發出悲鳴，雙手堅決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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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他們做了各種嘗試，結果發現吃下的獵物狀態越良好，所吸收的力量就越多。

　　這項重大發現讓李烏被迫生食，雖說他已經喪失了味覺跟嗅覺，但生吃這些蟲子對他而言仍是相當糟糕的體驗，最終他無法再勉強自己，徹底陷入拒食狀態。

　　或許將這些「食材」好生料理一番，便能有效降低李烏的排斥感？

　　但沐凌世並沒這種閒情逸致，眼下兩人的身手光是抓些小動物就疲於奔命了，於是只好先從好欺負的蟲子們下手。

　　越快變強，就能盡早結束這一切，對他跟李烏都是雙贏局面。

　　反正不死族吃生物也不會吃壞肚子，那麼生吃就是效率最高的方式。

　　因此他無法理解李烏為何如此抗拒，只知道他好不容易抓到青蛙，但李烏卻不願吃。。

　　「不吃你要怎麼變強？不是說為了復仇你連命都能不要？弱成這樣你拿什麼復仇？」沐凌世無奈，試圖用激將法讓李烏進食。

　　「又不是你負責吃，你怎會知道我的痛苦！」對李烏而言，這種生吃體驗的煎熬實在難以言喻，他總覺得他咀嚼與咽下的不只是那些獵物，還有一部分的自己，這種荒謬的想法不知為何揮之不去，最終讓他對進食感到恐懼。

　　沐凌世的認知，李烏是不死族。

　　但李烏的思考方式仍處於人類的角度。

　　這有趣的認知差異導致兩人在身心兩處戰場展開難以退讓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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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吃的話你要如何變強！再說我現在也吃不了啊！」沐凌世嘗試說之以理。

　　「這種時候就該用『死願之力』解決問題呀！」

　　「你真要把現在無處補充的『死願之力』浪費在這種地方？」

　　「我很確定！」對李烏來說，只要不讓他再生吃東西，任何值得嘗試的方法他都願意一試。何況這「死願之力」既然因他願望而生，那用來解決他的問題也是理所應當。

　　「唉，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來想看看該怎辦。」沐凌世見李烏如此抗拒也只好妥協，將「怨童巧手」挪至李烏背後，開始思考該如何解決目前的狀況。

　　當然，在還沒想到方法前，那隻青蛙就仍被沐凌世抓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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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未等沐凌世想出方法，已經喪失嗅覺的李烏卻突然閉眼嗅了嗅，接著跑了起來。

　　「怎麼了？」沐凌世見狀傳念詢問。

　　「你有沒有聞到一陣香味？聞得我都餓了！」

　　「很可惜我目前沒有嗅覺機能，話說剛才不是測出你沒有嗅覺了嗎？不過會餓是好事，若你真忍不住的話我手邊還有一隻青」

　　「不需要！」李烏不等沐凌世說完便打斷傳念，他太知道沐凌世現在想幹嘛了。

　　「雖然很懷疑你到底聞到什麼，不過我也感覺前方好像有什麼在吸引我。」沐凌世對李烏的嗅覺與飢餓感到懷疑，但疑心方起就感覺李烏前進的方向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誘惑他。

　　「是不是！總之先去瞧瞧準沒錯，不過你能不能先放了那隻青蛙？」

　　「去是鐵定要去，但這隻青蛙暫且先留著，若找到更補的東西就放了他。」

　　「好吧，但我先說你可別再叫我吃了喔！要吃你自己吃。」李烏看沐凌世仍不打算放過青蛙，不禁心裡發毛，趕緊表達自己堅決不吃的意志。

　　「再說吧，如果有想出啥好方法的話。」沐凌世並未允諾，而兩人就這樣朝南方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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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晴兵與蒙面人們激烈廝殺之際，不知不覺來到此處的李烏正小心翼翼地壓低身子前進。

　　沒想到那「香味」的源頭竟是這般瘋狂的場景。無數人影霧中廝殺，這對他來說是難以想像的光景，對他幼小的心靈產生了不小的衝擊。

　　他本該立刻離開此地，奈何來到這裡後，每一次呼吸都無比受用，甘美的空氣不過吸個幾口就覺得體內隱約湧起力量，於是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

　　雖說成為不死族後其實他也沒必要呼吸，但沐凌世也沒特別跟他提過這事，所以他大部分的行為還是保持原有的習慣。

　　「我認真覺得剛剛那些蟲都白吃了，這裡隨便吸幾口都比那些蟲子補。」李烏吸了血氣後，終於理解方才他吃那些蟲子時究竟得到了什麼。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頭，這夥人打得真是時候，你趁機多吸幾口，我來想想有什麼辦法物盡其用。」沐凌世無視李烏的怨言，認真思考著如何運用這些大補之物，即便他目前根本還沒嚐到任何甜頭，但光憑李烏所言便能推測若是善用這些資源必能大幅減少復仇所需的時間。

　　沐凌世將青蛙放生後，將「怨童巧手」挪到李烏腹部，而李烏左顧右盼謹慎移動，生怕不小心就被人發現。

　　空氣中的鮮甜甘美，引誘李烏前往血氣更濃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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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凌世伸手抓起一塊大小恰到好處的碎肉，本想跟李烏說些什麼但又作罷。反正他現在光呼吸就能進補，不如想辦法有效利用這遍地資源。

　　「先到那邊安分待著吧，接下來我得全力推演新能力，怕是沒有餘力注意周遭。如果遇到任何危險你先自行迴避，不用管我。」沐凌世指著不遠處的死人堆。

　　「好。」李烏照著沐凌世的指示移動到定位後，沐凌世便讓「怨童巧手」與李烏分離，滾落在地後便專心沉浸於思考中。

　　而李烏背靠死人堆一邊品嘗甘美呼吸，一邊眼神飄盪掃視著那些在霧中戰鬥的身影，不禁問道：「若我也有這等身手，是否阿姐就不會死了？」

　　沐凌世沒有回應，唯有場上無數刀劍爭鳴迴盪李烏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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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死願之力」只能透過「死願」獲得，而「死願之理」會將許下「死願」的生靈存在解構，佐以其願干涉世間法則成就願望。以目前來說無法滿足此條件，而「死願之力」也無法用於無關祈願者願望的事情，看來必須另闢蹊徑創造替代能源，否則光憑這些「死願之力」根本不夠李烏成長。）沐凌世在推演中也試圖理解在死願境中得到的死願知識，更加了解「死願之理」後他決定開發替代能源，並盡可能保留更多「死願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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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屍橫荒郊無人問，不若予我賦死生。

　　祭以吾臟祭壇，養吾死造之身。

　　「虛噬機關。無葬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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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演ㄧ完成，凌沐世乘著氣勢二話不說驅使「死願之力」架構「無葬祭壇」。

　　只見「怨童巧手」掌心向上，五指向天成虛抓之勢，原先握住的碎肉塊與身旁那些屍體逐漸解構，化為血霧飄向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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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來生成，死來創造，死來顛覆這個世界！

　　此理即為「死造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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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霧滲入掌心後化為「死造之力」，而「怨童巧手」新增了「無葬祭壇」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