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願幻記 - 002 第一章。死願執行

　　黑，浸染一切的黑正帶給李烏一種近似鬼壓床的體驗。

　　四肢不聽使喚，五感毫無知覺。

　　(難道我死了？)

　　思緒仍可運轉，但其餘一切彷彿不復存在令李烏頓時心急如焚。

　　「哎！真是聒噪！」

　　「什麼人！」

　　一道空洞的聲音響起，令李烏猶如驚弓之鳥。

　　「久無來客，吾已忘名。然職責所在卻也牢記於心。」

　　「職責？」

　　「汝既至此，定有死願。何不說說？」

　　空洞聲音直奔主題，令李烏頓時想起那股灼燒心神的憎恨。

　　「我要向白懂報仇，你能殺了他嗎？」

　　「唉，吾僅能取許死願者性命，其餘生靈若非自願則無法干預。換個願望吧。」

　　「那麼給我能向白懂親手報仇的力量。」

　　「汝既許死願，便非生靈。無法親手取其命。」

　　連番被拒令李烏一股無名火起。

　　「那還許個屁願？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到底有什麼能行的？」4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puQ2RlCy

　　「死願乃諸多生靈為祈一線冀望犧牲諸多性命而成，而汝竟為取他者性命還理所當然？」

　　「你又懂我什麼？我本與阿姐相依為命，然而他對我阿姐用強未果又殺了她，此等人渣難道不該殺？」

　　雖然李烏言談中的內容對空洞聲音而言形同廢話，但那沸騰的怒意足以讓他了解這便是李烏來此的理由。

　　「阿姐對汝而言很重要？」

　　「阿姐是我的一切。」

　　李烏的回應令空洞聲音陷入一陣沉默。4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30PmHQCek
　　「汝之死願，吾願勉力一試。」4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iakPMUbJ
　　李烏的執念令空洞聲音好像想起了什麼，忽覺放手一搏又有何妨？

　　「真的嗎？太感謝你了。」

　　「問，汝願為何？」

　　「我希望能擁有向白懂親手報仇的力量。」

　　「那便，死願執行！」

　　瞬間，那浸染一切的黑突然化作七色流光不停變幻，最終在凝為一望無際的白之後回歸漆黑。

　　「這是……失敗了嗎？」

　　在感受到被揉捏、拉伸、扭曲、分裂等錯覺後心中有股莫名空洞感的李烏不禁憶測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就在他疑心方起之際一道撕心裂肺的吼聲帶著令人窒息的滔天憤怒襲來，令李烏頓時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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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許是夢吧？也唯有夢能讓那一切不知真假又毫無邏輯可言的體驗變得如此無與倫比真實。而在夢醒後的三十分鐘內通常便是決定能否將夢境中的記憶撈進現實的黃金時光。

　　然而這次的憤怒太過無處安放，讓人甚至有股即便夢醒也差點被其侵蝕的錯覺。

　　故，這才剛甦醒的意識決定先行放空，平息心中的憤怒。

　　「俱汝所願，死願自啟。」

　　「巨乳所院？不對，這什麼情況？完全沒有畫面的夢中夢？」

　　在空洞聲音解答李烏的疑問時，方才甦醒的意識在完全會錯意的情況下大感驚愕。

　　「此子許下死願，汝為死願之理所召至之一縷靈識。」

　　在聽聞空洞聲音回應時那一縷靈識卻被所見震攝，一道血紅色的龐大身影正搖曳著那不穩定的輪廓，並在認知到這身影的瞬間才發現這漆黑的空間飄散著數道暗紅色的霧氣。

　　「能詳細說明一下嗎？」

　　「我叫李烏，目前的情況是為了報仇我好像許下了必須以生命為代價的願望。然後就是現在這情況了。」

　　靈識望向李烏，看到的是約莫孩童拳頭大小般搖曳的綠色鬼火，周遭飄散著一道銀河般的綠色微光看起來倒是詭異中參著些許夢幻感。

　　「李烏、報仇，那麼說你要報仇的人叫白懂？闖你家門襲你姐，得不到就毀了她的人渣惡少？」

　　「沒錯！你怎都知道？」

　　「看來我剛做的夢竟然是你的記憶。」

　　「但是你許的死願為何會導致我來到這裡？」

　　「這……我也不知道。」

　　「死願並未完成，因此子一人之力過於不足，且許死願者必死之，故與親手復仇衝突，遂死願將汝召來。」

　　空洞聲音說完，靈識陷入短暫的思考。

　　「我想問一下，你是不是也曾許過死願呢？」

　　靈識向著空洞聲音詢問。

　　「是。」

　　「那麼只要讓李烏變成不死族不就行了？許死願必須死上一回，死完化為不死族去復仇不也算是種親手復仇？」

　　「此等詭辯……或許可以？然以此法行之，化為不死族之李烏將無比弱小，恐難以親手復仇。」

　　空洞聲音沉寂片刻後恍然大悟，隨後又思考到這方式的不足。

　　「無妨，再怎麼弱小，只要給他能吸收生命力量變強或進化的能力，復仇之事鐵定十拿九穩。」

　　「如此甚好，看來死願喚汝前來並非沒有道理。此事便由汝全權負責了。」

　　「唉不是，此刻不是應該如此甚好，汝可歸去也？」

　　空洞聲音大喜立刻宣佈，靈識大驚立刻大呼小叫。

　　「既因此子死願而來，死願一刻未了汝便一刻不得自由。無論欲往何處歸去，且待成功復仇時。」

　　「不是吧！」

　　暗紅色霧氣席捲綠色微光並將之染紅，被染紅的微光化為兩道赤色星河分別飛往李烏與靈識。

　　「這些死願之力便由汝斟酌著用吧，祝汝等達就大願。」

　　暗紅霧氣化為洪流，在吞沒李烏與靈識的赤色光團後便衝天而起，接著撞上一道無形阻礙後炸開落下以∞形軌跡在死願空間循環一陣子後悄悄消散。

　　李烏的體感是感覺一股力量逐漸填滿先前那股空洞感，接著便被一股巨力襲捲、直衝雲霄，並在巨力消散之際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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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識的體感則是在被紅色微光包圍後有種彷彿自身存在被改變的感覺，接著被暗紅奔流猝不及防襲捲後衝上雲霄，接著在撞進一片漆黑後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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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炫目之後兩者眼前場景立刻回到李烏倒地的森林，湛藍的天穹被綠蔭遮掩，微風拂過讓令茵茵綠草隨之折腰。倒是兩抹怵目驚心的鮮紅灑在這片綠地之上。一處就在李烏腳下，而令一處還能看到李烏被斬斷的右手。

　　「喔、輝……來……惹？」

　　枯啞的聲音從彷彿乾渴了八百年的喉頭發出，聽見這簡直鬼哭神號的聲音令李烏嚇了一跳。

　　(這是我的聲音？)

　　慌得李烏趕緊摸摸自己的喉嚨，在這瞬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居然還有右手。來回看著草地上跟自己身上的右手不禁感到驚喜，但也發現到自己身上的右手看上去不僅完全就是個皮包骨而且竟然遠比草地上的右手來得短小，伸出左手一看後才發現原來變小的不是右手，竟是他自己！

　　(不是骷髏已經很好了，至少還有一層皮？儘管看上去有點不成人形。)

　　一道聲音在李烏心中響起，乃是先前那股靈識直接以意念向李烏溝通。

　　在靈識看來李烏這模樣比某戒裡的某嚕更加淒慘，毛髮盡失、一點肌肉都沒有堪稱『真。皮包骨』。原先所穿的上衣下襬直接蓋到小腿肚，向下望去能看到不合身的褲子保持掉落在地的模樣。

　　還好死願至少有留給他眼睛、皮、還有鼻子。或許他還能偽裝成徘徊生死邊界的奇蹟級難民？而不是一目了然的骷髏或大名鼎鼎的黑巫師。

　　「似水？」

　　受驚的李烏趕緊環顧四周卻發現絲毫不見人影。

　　(柔情？既然看不到我就別看了吧。我是被你許的死願拖下水的衰鬼。)

　　靈識在李烏環顧風景之際就發現不僅是李烏、連他都看不見自己，無軀也無體的極致感觸讓人瞬間高度缺乏安全感，慌亂之餘發現還好自己還能到處亂飄視野也能隨意高低。

　　為了獲得安全感，在李烏確認自身狀態時他便嘗試寄宿於李烏被斬下的右手，結果竟然成功了！而且還能讓手指自由扭動。

　　「孢…千，渦」

　　(行了，先別說話。試試看能不能直接傳遞意念給我？)

　　未等李烏說完靈識直接打斷他的話語，畢竟聽起來各種意義上都挺煎熬的。

　　而李烏閉上眼試了一下發現沒有回應，於是開始四處瞻望。

　　(我現在寄宿在你之前被砍下來的右手上，再試試看？)

　　李烏聞言後看向被斬下的右手後再次嘗試。

　　(有聽見嗎？)

　　(有。)

　　(抱歉，我沒想過會這樣。但即使如此能請你幫幫我嗎？是說該怎麼稱呼你？)

　　成功傳遞意念後的李烏立刻道歉，雖然對靈識而言很不受用。

　　別人那叫異世界轉生，不僅有女神相迎還有各種外掛能力，開局各種美麗女主伴身邊。怎到自己這裡卻成了異世界轉死？沒有女神，只有詭異紅綠光，別說啥開局女主了，連肉身都沒有簡直離了大譜。

　　(唉，行了。這麼浮誇的事情大概也沒人想得到，我叫沐凌世，叫我凌世便可。也不用擔心我不幫你，但我覺得現在最好先趕快把東西收拾一下，出發尋找一下附近有沒有能讓你我進補的東西。)

　　(好，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於是李烏找回被砍飛的小刀，並將目前穿不了的褲子砍成兩半，準備用來充當行囊還有讓凌世看起來別那麼顯眼的袋子。

　　畢竟帶著一隻斷手上路被人看到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這隻斷手若要安然上路看來勢必得經過一點處理，起碼那個斷面得想想辦法。)

　　寄宿於斷手的沐凌世思考一陣子後便消耗了一點死願之力試著改造了一下斷手。

　　(就決定叫做『虛造機關。怨童巧手。』了！)

　　雖然浮現很多想法，但目前不敢過於浪費死願之力的凌世決定先讓斷面不再出血、且具備吸附於他處的功能，如此一來這隻手也能稍微有點作用了。

雖然很想讓這隻手能飛來飛去，但是推算了一下新增這項機能與浮空移動以目前來說純屬浪費資源便作罷了。

　　就這樣，收好兩把小刀的李烏用一隻單邊打結的褲管充當行囊斜背，用另一隻單邊打結的褲管收納『怨童巧手』後便往林中行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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