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視偵探》 - 第二十五章—深沼

　　吉姆瞧這一眼後，便沒法再移開目光，一瞬在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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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慈祥的笑臉。歲月的銼刀在臉上劃出一道道刻痕，皺巴巴的臉容堆滿笑意，眉眼彎彎。懷念湧上心頭，不知多久沒說的稱謂衝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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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嬤？是阿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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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面下的老婦笑咪咪地回應：「吉姆，我可愛的小吉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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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姆！吉姆！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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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畔傳來急速的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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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誰在叫我？有點耳熟，但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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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喊逐漸遠去，只餘空洞的回音。腦筋沒法順利思考，吉姆迷迷糊糊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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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幹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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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嬤柔聲催促：「阿嬤一雙老眼看不清楚，靠近一點，讓我好好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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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小至大親密無間的家人就近在眼前，毫不吝嗇地展露笑容，吉姆下意識回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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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阿嬤來找我了，一定是煮好飯，等我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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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姆跪在蓮台上，彎身向水面靠近。看到老婦白著一張臉，在水裡載浮載沉，不由得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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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嬤有風濕，怎能讓她泡在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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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朝水面伸出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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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嬤的臉逐漸出現裂紋，表皮逐片剝落，扭曲變形。衪扯出一抹獰笑，嘴角直裂至耳根，貪婪地盯著眼前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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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吉姆彷彿沒注意到異變，一心想要把人撈起來，前傾的身體離水面越來越近，眼看快要摔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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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張開血盆大口，每一根牙齒也清晰可見，準備把他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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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快碰到水面時，一隻強而有力的手揪住他的後領，單手把人扯回來。涅墨亞不知何時變回人形，像提著小貓般把他拎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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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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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銀光炸裂，爆音震耳欲聾，頃刻水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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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漆漆的影子發出慘叫，隨水柱炸飛至半空，劃出拋物線，再重重摔在岸邊，砸出一個大洞，由骨骼組成的尾部露在外頭，激烈痙攣後便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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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姆赫然回神，笑容可掬的阿嬤的確跟小時候一模一樣，但他清楚記得，阿嬤早在他八歲時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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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姆，你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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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爾立在對岸，地面殘留一道複雜的法陣，身上的銀光稍為變淡。涅墨亞提著吉姆，快步跨過蓮台與他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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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姆縮著肩膀，戰戰兢兢地問：「剛才的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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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爾抹一把額上的汗水，淡淡地說：「人臉魚。衪能換上不同的臉皮，裝成不同的身份哄騙獵物。不過，這麼大的一尾，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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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納的的異能是靈力共鳴，盒子裡盛有的肢體能令魔物力量陪增。若幻境把島上徘徊的靈魂和魔物也捲進來，事情會變得更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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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涅墨亞把人隨手丟到地上，拍拍手掌：「喜愛的事物、恐懼的東西，那些爛魚只會使些小把戲，小吉你會被迷惑，也太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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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獅兄，你也看到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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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真男人才不會回首過去。我吞掉的路人甲乙丙太多了，名字、長相什麼的一點也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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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不會為他們感到抱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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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惡感？我才沒那麼閒去同情他們。弱肉強食是世界的運行法則，他們能組成我的血肉，是他們的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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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應該叫豁達，還是目中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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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涅墨亞鼻子抬得老高，注視著阿爾的背影：「人也好，魔物也好，多想無益，著眼於眼前重要的事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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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裡只有自己的主人，不消一會又跑上去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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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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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姆除了出海那艘船，沒有多少身外物，最放不下的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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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在前方停步，等待自己追上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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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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