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視偵探》 - 第三十八章一故人

　　「你現在過得好嗎？」

　　少女把手背在身後，笑瞇瞇地問，猶如對久別重逢的朋友的問侯。笑靨像雨後晴空，不沾任何陰霾，眼裡是純粹的喜悅，不含半點惡意。

　　阿爾完全不明白話中的意思，沉默地看著她。一種莫名其妙的親近感湧出心頭，對方就像認識很久的老朋友．帶點沒法解釋的懷念感。他把記憶翻過一遍又一遍，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在過去二十年的人生中，從沒見過這個人，也不認識她。

　　兩人四目交投，一個笑容滿臉，一個面無表情，氣氛微妙。阿爾看了半晌也沒感受到殺氣，暫且判定對方無害，但沒完全放下戒心。

　　在幻境內仍能保有自我意識，而且行動自如的靈體，絕非泛泛之輩。不管她來意為何，也不能掉以輕心。

　　少女從碧瞳中隱約讀取到敵意，錯愕在臉上一閃而逝，移開目光喃喃自語：「我差點忘了，現在的你或許已經不認得我了。」

　　阿爾眉頭緊皺，再問了一遍：「你到底是誰？」

　　「我叫凱瑟琳。」

　　此句一出，氣氛驟變，三人也變得緊張，下意識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沒想到魔女本人會毫無預警地現身，更令他們訝異的是，整場魔女遊戲的核心人物，竟是眼前這名看似平平無奇的少女。

　　百年前，願望魔女被處刑時，靈魂被天雷打碎，自此永不超生。藏書人口中的凱瑟琳是個悲天憫人的善人，毫不吝嗇運用天賦救貧扶弱，來者不拒。魔女之書召喚的凱瑟琳是個虐血暴虐的魔女，愛好欣賞血腥廝殺，樂此不疲。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她的態度友好，而且非常乾脆：「阿爾，你是為了盒子而來吧？我手上有一個。」

　　阿爾也開門見山地問：「在哪？」

　　阿爾剛從康納拿到盛載眼睛的盒子，加上最初裝著右手手掌的那個，還有六個未尋回。

　　「你忘了我也是魔女吧？」凱瑟琳眨眨眼：「要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無論是誰也一樣。」

　　願望與代價，是魔女約定俗成的守則。

　　「那麼你的願望呢？」

　　阿爾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關心起這個萍水相逢的人，但他就是想知道，疑問衝口而出。

　　阿爾直接的問句，令凱瑟琳有點驚訝，笑容僵在嘴角。

　　「我的願望早就實現了，雖然並不完全，代價也很沉重，但我一點也不後悔。」她注視阿爾的臉，苦笑道：「但現在想來，難免有點遺憾啊。」

　　阿爾回望她，始終什麼也想不起來，也沒法理解她的心情。

　　片刻後，她收拾好情緒，擠出笑臉：「不管你為什麼會回來，又為了什麼參與魔女遊戲。阿爾，能見到你，看到你好好活著，我很高興。」

　　她伸手指向遠方的礁石，那裡依稀可見有個人影：「實現那孩子的願望，盒子就歸你們，很公平吧？」

　　在阿爾回應前，涅墨亞冷冷地插口。

　　「魔女大人搞出這麽大的一場鬧劇，還想支使阿爾大人辦事？你不是無所不能，能實現任何願望嗎？」

　　她這個無聊的遊戲不單把他們耍得團團轉，更令他的主人身陷險境，他當然不會給她好臉色看，恨不得把她一口吞掉。可是，姑且不論力量上能否比擬，這個儀式不單阿爾，康納也牽涉其中，情況綁手縛腳。他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悻悻然地揶揄，耍一番嘴皮。

　　「現在的我⋯⋯」他的話彷彿正中痛處，凱瑟琳欲言又止，遺憾地閉上眼：「已經沒有實現願望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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