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令系列：風起人間 - 第２６章：歸零

　　受了一天一夜的刺骨寒風，齊踏雪臉色失去原本的紅潤，呈現一臉蒼白。

　　她於牢中打坐運氣著，好讓寒氣能逼出體內，但不停歇的催用靈力護體，讓她顯的疲倦。

　　她聽力敏銳，聽見有一串腳步聲向這走來，這腳步的主人不是昨日那樣輕小而是帶著一定程度的內力，她雖然閉著眼，但也知道這腳步聲跟靈氣的主人是誰。

　　她睜眼看向前方，上官謹彤依舊是身穿那一身令她忌妒又恨的火紅帝服，外披著雪白的寒裘，一臉神清氣爽，氣勢高揚的來到她的眼前。

　　齊踏雪收回靈力站了起來與她對視著。

　　「怎敢勞煩王上前來這苦寒之地。」

　　現在她也只能用著酸言酸語來安撫自己不平的心情。

　　「經過了一天一夜的休養，師姐看起來臉色並不好，沒有休息好嗎?」

　　上官謹彤打量她一下，看著她氣力不足的模樣，調侃了一下。

　　齊踏雪聽著就有氣，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誰能好好休息，她冷哼了一下不想與她口舌之爭。

　　「妳來，是虛無宗的判決下來了嗎？要如何處置我?殺了我嗎?」

　　死對現在她來說是最大的解脫，昨天一晚的折磨她都快發瘋。

　　「齊踏雪所犯之罪，實屬罪無可赦，但念在前夜王齊氏為護夜族眾生及其餘齊氏對族內有功，免去一死；即刻起廢除大護法一職終身不可再踏入聖雪山地界。」

　　聽到這個判決，齊踏雪心裏有一絲喜悅，她知道她母君用自己的性命祭陣而齊氏也為夜族盡心盡力，虛無宗定不會判的太重，但接下來上官謹彤的話，又讓她心冷了下來。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齊踏雪聽這話一張臉黑沉了起來，眼神不善的瞪著上官謹彤。

　　「妳想如何?」

　　上官謹彤微偏著頭看著她，輕笑著。「虛無宗的命令如上，接下來是夜王我對齊踏雪妳的處罰。」

　　這個訕笑讓齊踏雪深感不妙，逃過了死罪或許接下來的日子將生不如死。

　　「夜族裏的確有很多人想殺妳以洩心頭之恨，但師尊不讓妳死，我也不能違抗，死太便宜妳，活著才是對妳最好的處罰。」

　　「妳想做什麼？」

　　「終生關壓寒潭。」

　　接著上官謹彤從袖中拿出一瓶小白瓷罐，遞到她面前。

　　「並廢除靈力及武功。」

　　聽到這句話，齊踏雪的雙眼緩緩瞪大，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這比要她死還要震驚。

　　她從三歲開始修練內功、四歲靈脈開啟修練仙法、劍術、術法、在剛滿十五歲就達到小成的境界，並在一年內快速突破小成之境進入佳境之境進而參加護法考核，這是夜族前無古人之舉，一般大多於十六歲時才能達到小成上境。

　　這段修練之路沒人知道她走的有多辛苦，但眼前這人竟然要毀掉自己這麼久的努力！

　　上官謹彤見到她的驚愕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她太了解她這位大師姐。

　　她在乎的永遠是權力、能力及自己，如今不但摘掉了她大護法的頭銜還要廢除她引以為傲的術法，對她來說無以是晴天霹靂。

　　「大師姐，妳天姿聰穎，在夜族裏創下許多先例，何況妳目前已達大成之境，如現在不廢掉妳的靈力跟武功，不用三年妳定能達到登峰之境，到時夜族內還有人是妳的對手嗎?而這小小的寒潭還能關的住妳嗎?」

　　齊踏雪咬牙切齒的說著。「妳覺得在這鬼地方還有心情修練嗎?」

　　「師姐一向一鳴驚人，或許在這逆境中還真能讓妳奮發圖強，而且師姐不是要我好好坐好這個王位，那我還不防範於未來嗎?」

　　「這是各氏族的決定，還是妳一人的決定！」

　　她怎樣都不能接受自己的武功被廢，靈力一旦被廢除，那在這寒冷之地，不死也半殘，終身寒症纏身。

　　一想到寒毒入骨，骨毒一寸一寸的侵蝕全身，到時身體將開始僵硬難以行動，一動全身將如骨碎般的疼痛，但思緒還存在如同具活死人。

　　「我如今可是夜王，妳所犯下的錯，妳認為妳們齊氏還能替妳說些什麼?妳還認為有人願意幫妳說話？」

　　齊踏雪懷著最後的期望問著。「莫言他也同意?」

　　雖然她一向高不可攀，但上官莫言與端木剛是與她最親近並最維護她的兩人。

　　上官謹彤覺得她所說的話很可笑，她竟然還認為還有手足會幫她求情。

　　「大師姐，妳忘了二師兄已經死了嗎?妳忘了妳殺了四師兄的妻子了嗎?我想現在任何一個還活著的師兄們，心裡更恨不得殺了妳吧?」

　　齊踏雪像洩了氣的氣球，也是。

　　端木氏滅族、長孫靈、衛瀟湘、白凝霜戰死，誰還會幫她說話，但她還是不想被廢。

　　「我不願意！如果我不要，妳能將我如何？進來這牢裡嗎?我雖然靈力被封，我的拳腳功夫還是贏過妳的。」

　　只要她不拿那藥瓶、只要她不願意喝下，沒人可以強壓她。

　　「那我就殺光所有齊氏。」

　　上官謹彤眼中含著深深的殺氣，盯著齊踏雪說著。「殺了妳的孩子。」

　　聽到要殺自己的孩子，齊踏雪立即想到是東夜那個見不到面的孩子。

　　「不准傷害我的離兒！」齊踏雪激動的抓著牢門說著。

　　這句話讓上官謹彤楞了一下，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還反想了一下她口中的「離兒」是誰。

　　後來突然明白，點頭嘲笑著。「在妳心裏就只有東夜族那個孽種，卻忘了妳還有個女兒?」

　　被這一說，齊踏雪瞬間楞住。

　　的確，在她心中心心念念的都是和梁易天所生的兒子，對於齊晴睿她倒是不怎麼放在心上，因為那個女兒是她與不愛之人所生，只是為維護氏族權力而誕下的孩子。

　　到也不是完全沒感情，怎說都是自己懷胎十月所生，但對齊晴睿的愛就完全少於東夜那個孩子，她只是自己用來維持在齊氏裡的權力而已，如今齊氏沒落了，對於齊晴睿就更沒放在心上。

　　上官謹彤真為齊晴睿難過，自己維以依靠的母親心中竟然完全沒有自己的一點地位。

　　「我可以放過整個齊氏，並讓齊氏保有所有基本尊榮，讓妳沒放在心上的晴睿學習虛無及齊氏的仙術及武功，並同意如果晴睿之後有能力讓她參加護法考核，當然我也可以放過那個孽種，只要妳把這藥喝了。」

　　上官謹彤把小瓷瓶再伸到她眼前。

　　看著瓷瓶，齊踏雪神情複雜、心中猶豫不決，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她要怎麼選擇，她什麼都不想放棄。

　　見她拖拖拉拉難以下決定，上官謹彤的耐心一點點的被消耗著。

　　「如果妳不喝，我立刻派人去殺了那個孽種。」

　　上官謹彤再加強逼迫的力道。「這次不止夜族傷亡慘重，東夜族也一樣，梁鼎死了、梁易天重傷，現在的東夜可說是風雨飄搖，我隨便派個暗衛出去，妳的離兒，必死！我還能將他的屍骨帶回妳面前！」

　　「妳！」

　　齊踏雪死命的抓住欄杆，恨不得抓破牢門殺了上官謹彤。

　　但這個牢房本身就帶有抑制仙法的結界，經過一夜風霜的折磨加上結界，齊踏雪的靈力被限的只剩三成，就算她多想破開牢門和結界都是徒勞。

　　「師姐，現在已不是妳說的算了，妳沒得選！喝下去！」上官謹彤將小瓷瓶遞的更近。

　　抓著欄杆的手都用力到泛白，眼神充滿了不甘與憤恨、她何時受過這樣的苦、這樣的委屈，這就是成為階下囚的下場嗎！

　　對！她現在沒得選，保住那個孩子就還有無限的可能，就算她現在受辱只要那孩子能平安長大，那她就有再起的可能！

　　她伸手接過小瓷瓶看著，竟發現自己的手微微在顫抖。

　　是冷?是恨?還是對未來的恐懼？

　　「別猶豫了師姐，喝吧！」

　　上官謹彤催促著，她用著雙眼戻氣的瞪著。「上官謹彤，妳最好說話算話！」

　　上官謹彤微側過身，下巴微抬、眼光斜視著她傲氣的說。

　　「身為王上，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齊踏雪也知沒得選擇，放棄所有希望，拔開瓶塞飲盡，並用力將小瓷瓶摔破在地上，眼神有著想把上官謹彤碎屍萬段的恨意。

　　這藥飲下後，武功及內力全廢、靈脈盡斷，只剩護住心脈的靈力尚存，靈脈斷了再也無法修復，也代表齊踏雪永遠無法再重新修練，重回當初的境界。

　　上官謹彤見她飲完，嘴角微揚，右手燒起一團小火焰向牢中一揮，一盞溫暖又帶有靈力的火焰在牢房一角燒著。

　　「這盞火盾能保妳不被凍死，妳千萬要好好活著，別死的太快，有太多人想看到妳痛不欲生的下場。」

　　話畢，上官謹彤衣擺一揚轉身離開。

　　藥力順著經脈在齊踏雪身上流竄，全身就像被抽筋剝皮的痛。

　　劇痛讓她無力站立橫倒在地吐出大口的鮮血，她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靈脈一段一段碎裂、一寸一寸的撕扯，心口就像有人拿著萬千利刃插著、全身的骨頭像被千萬的螞蟻啃咬，痛入骨隨。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傳遍四周，驚飛停在樹梢的鳥。

　　上官謹彤站在谷口看著四處飛散的鳥，感嘆著。

　　「為何妳我要走到如今的田地，妳又知不知道夜族失去的比妳想像中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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