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作品庫 - 《愛 ‧ 放手》(BL)

案：此為BL清水作品，若不能接受請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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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啟※

愛，是擁抱包容對方所有，優點與缺點也是可愛。1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z9cOfMkqL
愛，是默默支持對方面對一切困難，是適當時放開雙手讓對方展翅高飛。1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oK6hMFVc
愛，無分種族無限男女，終歸，不過是愛或不愛。

※

「我們，一起吧！」

我倆在這漫天飄雪之日，緊緊相擁。傳遞的不止體溫，更是一份認定，一份共同面對未來不可知的堅持。

※

那年，我是大學二年級生，你是四年級生。即將畢業的你，整天泡在圖書館，穿梭於教授辦公室，有時更會整夜埋首案前敲著鍵盤，為取得一級榮譽成績而努力。你希望出人頭地，許我一個穩定的將來，只有取得傲人成就，才沒有誰能否定我倆的關係。

你想保護我，我知道，我真的知道。

所以即使看著如此憔悴的你，我再心疼都沒有制止，反而為你提供最好的舒服環境，最健康的食物，最溫暖的懷抱，讓你能專心致志地完成這一切。

最後你終得償所願，以本系第一名的成績，在這國內最知名的學府校長手中，接過那一張畢業證書。

那天，我穿著白襯衫、麻布褲，脖上繫著你送我的領巾，捧著一束澄黃的太陽花，朝站在親友身邊淺笑著的你走去。

我將花交到你手上，輕輕親上你的臉頰。你的父母親友愕然，旋即又覺得自己不識大體的悄悄收起表情。我知道，他們以為這不過是西式的友儕禮儀。

可你我心知，這代表甚麼。

我與你，還有你的親友一起拍照，一起慶祝你如凱旋勝利般的畢業。你的父母親戚更邀請我一起到他們預訂的餐廳慶祝。

一切是多麼的幸福，直至晚餐上多喝兩杯的你，借著酒意，在他們面前吻上我的唇，向他們宣布我是你的最愛。

喜慶的氣氛，霎時變了。

難以置信的表情、噁心的表情、拒不承認的表情、憎恨敵視的表情……

我在那剎那，幾乎看盡世上最負面的表情，而且每一個表情都是衝著我而來。

可是，我不想退縮。因為我們曾許諾，會永遠保護對方。

我扶著你寬闊的肩膀，鼓起勇氣回視每個表情每種目光，深深吸口氣，堅定地說：「他沒真的醉，我也很清醒。無論你們能否接受，我只有一句：我們是情侶。」

之後的嘶喊叫罵，我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我只記得在一片混亂之中，不知誰拿了個酒瓶砸在我的頭上，酸甜味的葡萄酒和著鐵鏽味的鮮血，滲進我的唇角。頭很暈，視野也變得模糊，倒下的那刻，我彷彿聞到你身上的古龍水氣味。

※

我聞到一陣濃烈的消毒藥水味道。

一隻大掌握著我的左手，那最熟悉的溫度和指腹上的厚繭，我不用睜眼，亦知道是你。

張目，便是一片白色。

你那刻的神情，相當複雜──是懼怕、是放心、是悔疚、是憐惜。

「對不起。我沒能好好保護你。」

聽著你沙啞的嗓音，看著你滿臉卷卷的鬍渣，我不知怎的笑了。

早知道這是一條難走的路，可我更清楚，愛，從沒對錯，愛上了，便是愛上了。

「沒關係，我沒事。」

※

出院後，我們繼續二人生活。

你，沒有再把我帶到你父母親人面前。我，裝作失憶不再提起此事。

畢業後的你變得更忙，有時好幾天都見不到你一面。

你跟我說，主管看好你，只要你做得更好更多，年終的花紅會比別人多三倍，職級也能跳升。

我捏捏你的臉，打趣道：「小心身體，你變醜了我可不要你了！」

換來的是你報復式的吻，還有通宵達旦的激烈運動。

這一切，我甘之如飴，內心只祈求你不要累壞不要生病。

我知道，你的家人不斷要你跟我分手，也知道他們一直給你介紹女孩。

因為，你的父母私下找了我出去談。

說辭，不過是老調子──家中獨苗、開枝散葉、為世不容……

「你們不會有好結果。」

他們的嘴巴不停翕動，好像不用換氣似的。我一直微笑以對，任由他們發洩，即使最後他們在不得要領之下賞賜了我一身冰水，我也只是隨便抽出面紙擦拭，躬身失陪離去。

畢竟，他們始終都是你的父母。

只是我沒有想過，他們會揪著這事情鬧到我的大學去，甚至鬧得整個校園、社區都知道我的身分，鬧得系主任與校政部門出面約談。甚至有其他大學的舊友都傳訊於我，事件鬧得他們學校都知道。

說一笑置之淡然以對是騙人的。我不想面對這種無理壓力，更不想被退學或延誤畢業，校方也不想名譽受損。最後雙方各退一步，由校方出面保送我到一家海外關係大學繼續升學，同時保留已修學分。當然，異地生活費需要自己吸收。

你幾乎是在事件尾聲才得知此事。

那時你正埋首在一個重要項目中，幾乎連合眼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何況此事涉及你的父母，我不想你左右為難。

不過，我也沒有想過讓你由其他人口中知悉此事。

「為甚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為甚麼要獨自一人面對此事？」你失控地捏著我的肩膀，力度之大讓我生疼，也讓我知道你有多生氣。

輕輕撫上你的臉，我無奈地笑：「你瘦了呢。」

你怔愣，這才意識到這陣子忙得有多兇，我倆有多久沒有一起用膳聊天。

「對不起，又是我忽略了你。對不起。」你把我擁得死緊，灼熱的氣息噴在我的頸脖，我伸手環住你的腰。

「別說對不起，是我沒告訴你。」我抬頭看著你，輕撥著你額前有點過長的頭髮，「我不想你跟父母吵架，現在事情已定。難道說，你不願意等我了？」

你搖首，把我的手放到唇畔：「多久我都會等你。這是一生的承諾。」

沒多久，我乘著飛機離開這個城市，你繼續現實的拼搏生涯。

※

兩年過去，你在我首年生日時來探望過我一次。那是我永生難忘的生日。

我追求的幸福，其實很簡單。不要豐盛的物質，只須一人伴在身側，願意在陽光下，牽著我的手並肩面對一切難關。

取得學士學位後，教授多番遊說，最終我決定留在外地報考研究院。

為此，你生氣得掛斷我給你的電話。

而我，也難過了許久。

密不可分的羈絆，一條幼不可見的裂痕，毫無預警地生出。

我希望取得較高的學歷，成為你工作上的助力，也好讓你的父母承認我。最起碼，承認我擁有與你匹配的能力。

※

相隔六年後，我們再次在同一片土地上生活。

歲月，讓我們變得成熟，也讓我們對彼此間，多了一種小心翼翼。

從前經常光顧的露天茶座，已變成一間連鎖咖啡店。你我依舊坐在街上桌子，不過我總覺得，還是從前的那款椅子坐得舒適。

四目相對，眼底明明有無數說話，卻沒有人打破這份沉重的靜默。

「你……這幾年過得不錯吧？」忍受不住這種氛圍，最終還是由我先開口。

「還好，你呢？我記得你告訴我，碩士論文刊在了國際學術期刊，很厲害。」你皺著眉，努力在腦中搜索著我曾告訴過你的話。

「沒有，那是校內的學術期刊，我火候還未到國際級別。」我聳聳肩，淡然補充。

「噢，是嗎？可能我搞混了。」你端起咖啡啜了口，欲掩去這份尷尬。

「沒事。」回來後，第一次約他出來，心底有種感覺，我們那交會後的命運絲線，已經愈分愈遠，各奔一方。

尤其在我發現你左手中指上戴著一隻白金指環，很素淨的款式，就是那種訂婚用指環。

吁了口氣，又忍不住自嘲，最後還是勉強拉出個笑容道：「恭喜你，好事近了吧？」

你聽後，慌張得可以，突然一把握住我的手。你的手灼熱依舊，可已經透不進我的心。

「我……我會跟她分手。我母親病了，他們要我在年內結婚……」

「你沒有拒絕，這就是了。」像陳述天氣般，我沒想過自己可以泰然處之。

或許，早已知曉，或許，早已心如止水。

「不是的……我……」

「不用解釋了。一切已成過去，我們……自由了。」我沒再理會他，只是靠在椅中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

我與你，在我們眼中是宇宙主體，可在這芸芸眾生中，不過一過客游魚。

無言相對，最後你只好拿著手機，垂頭喪氣地轉身，融入人群之中。

沒走多遠，你孤單的身影旁多了一個挺著肚子的妙齡女子。

這個，我無論多努力，也永遠無法為你辦到的事。

拿出手機，我翻出這半年來你父母一直發給我的訊息。

看了無數遍，早已倒背如流。我可以對你對自己殘忍，但自問做不到對一個無辜生命殘忍。

不是不愛，所以放手；因為深愛，甘願放手。

讓一切腐爛在自己的心中。

※

看著手背的水珠，我喃喃道：「是......下雪了？」

翹首仰望，湛藍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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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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