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尋她千百度 - 楔子

2095年 6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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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此平常，一個27歲的人走向這個街道的深處。別人看到的是他那休閒的腳步，但，從他的眼睛裡，其實可以看到他內心的一絲空，虛對生命的一種放縱。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向何方。現在，他的樣像是剛從夢中醒來，也的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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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2044年5月的深夜，他正在打字。近來的他有一個想法，就是創業。創業是為了心中的慾望，他如此地想，這是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小時候的他不懂，以為自己不能往上爬，失去了所有的自信，然後，自從5年之前，機械人成為人與人之間的橋樑，人不再相互交流，他就想從冰冷的文字中找到一些美好，又戓者是一些情感。他正在準備一份計劃書。

『你又來了。我不是一早就告訴你，你已經失去了你最大的本錢，年齡嗎？』她來到他的後面，如此地說。

『51歲又如何，只要我想，甚麼時候都可以。你不也是悔當初自己不能追尋自己的夢想嗎？』他轉身望著她。他的聲音帶有一些沙啞和渴望，可能是因為捱夜。『我真的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可以給妳一個美好的結局。我以前失敗了，因為我經常懷疑妳的工作，因為我們為此而吵架；而現在，我了解那個時候的妳了，我願意成為25年前的妳。』

但，夢轉變了。時間來到了一年之後。他和她來到崖邊。他冷靜和理性地問她。

『決定了，是不是？』

『是。』

海洋傳來她的聲音，而夢中的他記得，26年前，同一個地方，那個和她面貌一樣的她，也說過。

『神，如果我可以選擇，我想失去關於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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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世界中，他總是如此幸運地，見到夢中的不同的人。就好像現在的他，撞到一個老人。

「小心些。」她低下頭，看自己的情況。然後，她看到了一直以來思念的人。「愹誨，是你嗎？」她問。他看起來就是見到一個很久沒見面的人，不，他從她眼中，他看到愛，是愛人的感覺，只是他很肯定，他們沒見過。他沒有離開，是因為這樣的他沒什麼禮貌，更是因為他的碰撞。

「我們有見過嗎？」

「自然。81年前我是你的鄰居，我見證了你們的夢。那個夢，只有你們。因為我愛你，卻不能成為你的女友，也只有她才可以跟你一起經歷那兩次的痛苦。」

「我不懂妳的意思。我撞到了妳，對不起，但我想我應該要離開了。」那臉孔的平靜是一個平衡點，現在的他正在走向那一個點。只是，那個感覺如此熟悉，他好像回到那夢中的家，他們對峙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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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無法控制自己。』他看到另一個自己站在上一個夢的那個女人的前面，他們的旁邊有一把刀。那個她正在按壓傷口，但不停流的鮮血告訴她這樣沒用。她失去說話的能力，眼神卻告訴她絕望，她知道自己已經不需要再說話了。

日期是 2019 年 3 月 3 日。當他呼叫救護車時，他的手機中就可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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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之前的感覺，就是現在他的心情。

只是，他怎麼會看到2019年的情景？又為什麼，他會看到了自己？她們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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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在2095年11月14日，他終於找到夢中的她。這個故事開始了5個月之後，那天是他們在這個時空的第一次見面。這段期間，他如願地開了一間科技公司，並繼續工作。10月份，一名員工離開了。她說，他的控制使她不能呼吸，他永遠都在堅持自己對項目的想法，而這樣的他對她來說，並不符合人和人之間的關係的可能性。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但是他走到這裡的方式。27年，就是一個證明。

14號的那一天，他終於找到勇氣面對夢中她。因為他要對答案。於是，明明沒有關係的兩名女生，對他，卻有一樣的評價，一個為求目的不擇手段，不理會別人的情緒的人。

那天，她不相信他們之間的關係，不相信前世今生。她質問他來這裡的目的。不久之後，他抓住了她的手臂。她試圖解開，但她做不到，而他用他的力量來停止她的動作，說：

「不要再忽視我了，這是你第二次了，求求你，不要。」

然後，她回，以她憤怒，以她被迫起來的恐懼，說。

「你到底想做什麼！」

這是她第三次轉身離開他。

甚至，他向她表示了那些不同的細節：他們在沒有見面的情況下，他卻知道了她的手機號碼，他們才有機會見面；那些在她的手機上突如其來的合照，是因為五個月前的那個女人給他的。他是看到她對他心靈上的懼怕的，但他卻以為自己的證明和請求正在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

他聽到這樣的一個故事。在2095年6月6日，那個老女人告訴他的一個故事。

『81年前，我不過1歲。只是，三年後，你認識了她。那個她，你或者見過了。一躍而下，她跌入水，那個時候曾有報導過。而我，見證了你們感崩裂的一切。』她是這樣開始的。

『妳怎知道我曾有夢？那個夢，我的確曾見過她自殺的情景。』他是驚訝的，因為她的第一步已經使他開始信服。

『2019年3月4日，凝夢第一次走到生命的盡頭。我會說這是第一次，是因為當你們在23年之後再次遇見的時候，她又會重新走向結果。然後，在 2045年的11月份14日，在同一個地方，她再次因你一躍而下。你看到了哪個？』

『她叫凝夢，是嗎？』那個時間的他們，走入人群之中，在街上走著。但是，他們都明白，有些事情更重要，所以，他沒有理會。『我曾經看到，她50年前她的死亡。我也看過，我傷害了她，我用刀刺傷了她，而它們相差了26年。』

『你們的靈魂，有可能，是你吸引了她。明明2019年你推動她走向死亡，現在卻繼續願意成為你的女朋友，又或者，她仍然愛你。』她的眼神變得迷濛，說出心中的欲望。『我其實沒有離開過我居住的地方，我其實是有機會爭取的，但我沒有這樣做，因為我肯退後一步。你們卻不明白。』

那次見面之後，她給了他一張紙和手機的照片。上面的號碼，她說，是凝夢的。她是凝夢的祖母，自然可以得到。她更說，一直以來，她都為這次的見面做準備，自然，在她看到的時候，就會見到他和她的合照。

帶著這些不同的前設，五月的時間，足夠他不斷地胡思亂想了。但是，他卻沒有任何行動。這是因為，他不知道要在哪裡相信起。前世今生，是人類對宇宙的思考，沒有人可以證實。記憶不能虛構，但是，世界真的有那麼多巧合嗎？

只聽過別人說，夢可以讓靈魂穿越過去和未來。

自然，這段期間，他沒有停止任何思考她的行為。他想，工作使他逃離生活中的苦惱，但不能根除。就好像曾經的「他」與她的相處的結局一樣，面對她們的死亡。有時候，他會站在窗邊喝着酒，回想這一切，其實是有疑點的。

「他」和他之間的關係。那凝夢的祖母，是如何知道他是「他」？因為他們的樣子相似？不，我們都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我們的樣貌也不過如此，有眼耳口鼻。然後，上天給了他夢，讓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看到「他」身邊的那個女人。那互相的驗證，那相同的死亡時間，那和夢中一樣的她，無不告訴他前世的存在。他無法不能相信了。

這個故事，好像是一個三角戀，但只有兩個人。好像是一個夢，活在他對凝夢的幻想，後來他知道凝夢如是。

他以為，這五個月已經足夠時間他平靜下來了，但是，當他傳信息讓她去找他的時候，其實他是害怕的。他對她來說是一個陌生人，他要如何跟她說？而在他看到她的時候，他卻使用了最恐怖的方法。

「請不要假裝這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他威脅她說。

其實，現在再次想起的時候，他在想，最恐怖的是凝夢的祖母。她是多愛他，才侵占了孫女的手段，才令他們再有緣份？他是自願跟著凝夢的祖母去走的，明知道這其實是一個局，但是他好奇了、想了解了。又戓者，命運並不完全由那個未知的力量去控制的，我們也有一點的能力。

但這次的見面失敗了。他知道，凝夢在這個故事已經付出兩次生命，那刻，她已經忘記了他了。所以，他自己也說，他要對答案。只是，他沒有想過他們之間沒有了一絲連結。好像是他在自作多情，他離「真相」越遠。

他的內心是有欲望的，所以，他才去見她。他失敗了，她沒有給他仼何答案。他以為，她的祖母會告訴她一切的，而那個她沒有。他不知道為什麼，而在第一次見到凝夢之後一天，他打電話給她的祖母。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神」這個詞。這個字感覺就像一個古老的世界，因為在這一刻，科學可以解釋越來越多的問題，人們不必依靠上帝探索世界來尋找答案。「神」，對他來說，是由古代傳下來的一個意願和意義。

「你以為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吧。2019年的時候，我不過6歲；而在你們的故事中，23年之後，你們再次認識之時，就是來到我結婚的時候。所以，我沒法控制你們的愛情，卻在你死亡之後接下你的日記。我終於知道了這個故事的一切，我在想，我可以做什麼。

我如此地覺得，這是『神』給我的一個仼務。因為，在我看到她的樣子的時候，我的靈魂深處告訴我，是凝夢，是凝夢又回來了。這也是為什麼她的名字和當年你愛上的那個人一樣。但，我卻不知道可以做什麼。我不是不愛你了，只是，來到了此刻，我明白到你們之間的愛永遠都會讓我遠離你，因為這是她第三次來到這個世界，所以我相信，你也會存在。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們吧。」

「你賭對了，我在這裏，妳安排給她的一切都有了用處。」他後來又問了一個問題。「但妳沒有讓她知道，我的存在。」

「因為如果我這樣做，她的死亡會提早了許多。我沒有那個勇氣看著自己的女兒面對傷痛，我更不能說，凝夢的死亡。」

「這是妳告訴我的原因。」

這一刻，科學可以解釋越來越多的問題，人們不必依靠上帝探索世界來尋找答案。但是，如果科學的力量有那麼大，它仍然無法解釋我們的記憶在不同的身體中消失，他和她的命運。感覺它們是相互依存的，然而，我們的身體可以給我們一個答案，因為它從以前到未來都跟著我們。生命是一場夢，因為我們依賴的是身體的死亡，而不是靈魂的死亡，我們無法計算靈魂的年份。

第一次見面之後，有10天的安靜時間。他沒有再進一步，因為在這個時空中沒有他們的定位和關係。其實他一直都是擔心的，但他說不出口，也不知道如何和她說，因為他對不起她，但他更渴望的是別人對自己的愛。

此刻，他知道凝夢並不是他的答案。他不會從她身上找到答案。在沒有找她的10天的之中，他去看了心理醫生。尋找內在的夢，看一看心中的答案。

時間線到了79年前的4月25日。「他」走到她身邊，她要指導他如何工作。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那一年，她25歲，「他」23歲。

『妳好，我是愹誨。這是我工作的第一天。』

一個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轉過頭來，他是在醫院裡面的一個房間裡。 “他”，70多歲的屍體躺在床上，身邊的人寥寥無幾。

『湘佑，這就是我生命中的全部故事。我希望你能幫助我保管。』「他」就像一個玻璃杯，非常脆弱，可以被封面上的任何情緒所掩蓋。在「他」的微笑之後，「他」將一本日記和他的手機交給了「他」旁邊的女人湘佑。

「他」不甘心的閉上了眼睛。

『32 號病人的死亡時間是下午 5 點。』一個醫生機器人走到「他」身邊，用它冷酷的聲音說出最痛苦的話。

他睜開眼，從「夢」中的人身上感受到了現實。他深吸一口氣，問了一個問題。

「你相信病人的話嗎？」他問。他想以專業的方式了解他們如何解釋一個哲學問題。

「科學，是解釋世界的一種方式，具有不確定性。我的工作是引導你留在這個世界上。人需要一個可以信任和聆聽的人，唯一不同的就是你能摸到我。」

我們認為我們知道該去哪裡，但我們真的知道嗎？

他終於知道了他在這個故事中的角色，但是，她呢？她猜對了嗎？她就是他要找的那個人嗎？他們之間的關係，她的死亡，他們有可能走向的未來。無論今世的她選擇了甚麼，現在的他們仍然需要走下去。因為，在他們的見面的10天後，他給了她、他們的關係的一個選擇權。

他只是在想，這一次上天是怎麼讓他走到她身邊的。也許他們從未離開過命運，但命運總是注定的。

『我恨我自己，我也恨你。可是，我只可以等你，等你終於死亡之後，我才可以投胎轉世。然後，我等了23年。』她從來沒有說過，但是在看到她給他的信息的時候，他想起了這句說話。這是靈魂的力量，它之前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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