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 - 羽第三十六章

王殷嵐是我看過最糟糕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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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來就沒有翅膀，其他能力也不特別比其他惡魔還要強。他不夠殘酷、不夠冷血、不夠奸詐，或許他確實是生在地獄，但是我第一眼看見他，我只覺得他和一名凡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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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凡人無能、落魄，受到地獄所有惡魔與墮天使的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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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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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交給妳，撒斯梅。」路西法和我說這些的時候，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緒，卻讓我在心裡捲起波濤洶湧：「王殷嵐需要一個人好好照顧、好好訓練。他依舊是惡魔，依舊是地獄的戰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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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比我強上太多，就是我不甘願，也不能違抗他的命令。王殷嵐就這麼落入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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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是不打算好好對待他的——一名沒有翅膀的惡魔，放任不管也不會有人責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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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他實在讓我無法忽視。被我當成僕人的他一直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到最好，在嚴苛的條件都完美達成，而且從來沒有一句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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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凡人溫柔、友善、富有同理心，身為惡魔不敢擁有，在他身上卻稱不上是缺點——完美無缺的凡人的情感和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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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在我身邊學習，幾百年如一日。一直受到其他人的冷言冷語和嘲笑，他卻始終努力地鍛鍊自己、讓自己更強大，讓自己最後成功受到路西法的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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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凡人堅持、努力不懈，而且變強了也不仗勢欺人，不會因為受到重用而輕視其他人，縱使那些人曾經蔑視自己。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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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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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天使和惡魔的差別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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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是在地獄出生的冥界居民，而墮天使則是從天界移民進入地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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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和惡魔的差別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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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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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惡魔沒有差別。你就是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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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不像大家有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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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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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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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比他們還要強。他們需要羽翼才能辦到的事情，你根本用不到那對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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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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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殷嵐。請你對自己，更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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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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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還有，你叫我撒斯梅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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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開拓地獄的九大墮天使之一，但是我不認為殷嵐需要避開我的名諱。他的努力讓自己的地位幾乎和九大墮天使、七大罪平起平坐，就算他沒有羽翼，現在還受到了理想國的利用而被拔除惡魔的身份，他依然是我的徒弟……不對，是我弟弟。我還沒有和他說過呢……我是把他當成弟弟來看待的，不管他的身分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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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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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斯梅為什麼會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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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啊？」劉玉天的疑問和我一模一樣：「還有，妳什麼時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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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的時候葉璃她們剛走。」撒斯梅冷冷地回答道：「對了，劉玉天是你的化名嗎？」她語中突然出現一絲細微卻凌厲萬分的諷刺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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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劉玉天不是他的本名嗎？等等，這麼說，他們兩個早就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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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好像變得比以前還要討人厭不少，」劉玉天更加不悅，壓住我的右手緊緊一掐，我痛得差點叫出聲來：「你們到了地獄之後都變得比原本更沒禮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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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沒變多少。」撒斯梅的語氣仍然冰冷：「倒是，現在我在這裡，應該比殷嵐更有價值吧？你怎麼不好好攻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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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傢伙是妳的誰啊？妳來替他解圍？」劉玉天輕蔑地往我頭上踢了好幾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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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他。」撒斯梅的臉色一沉。和她一起生活這麼久，我一看便明白這是她燃起怒火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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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天看著她沉默許久，突然放聲大笑——這下與他的外貌毫無違和，儼然就是個確確實實的神經病：「撒斯梅，妳剛才在威脅我嗎？妳要不要照照鏡子確定一下，妳只是慾望天使撒斯梅而已！就憑你，也想打敗我？別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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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狂笑聽起來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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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實擁有很強的力量，但是這不代表你可以如此目中無人。」撒斯梅的語氣一成不變，卻在劉玉天的狂笑中明顯無比：「你會受到報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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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應？由妳來給我嗎，撒斯梅？」劉玉天拉高聲音，又是一串震耳欲聾的大笑：「慾望天使撒斯梅，妳腦子壞掉了嗎？沒想到連身為九大墮天使的妳也有這樣的一天！地獄是讓你們可以這麼不自量力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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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話才是小心一點。你的傲慢，會讓你付出代價。」撒斯梅確實生氣了。她這般憤怒的模樣，我還沒有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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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劉玉天瘋狂地睜大眼睛，面上的猙獰和從背上突然出現的白羽極度不符合：「那妳讓我看看吧——你要怎麼對付九大天使之首 • 力量天使歐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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