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 - 羽第三十三章

……因為我？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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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看我說不出話的樣子，葉璃小心翼翼地望著我：「殷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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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望她，腦中依舊一片空白：「這是怎麼回事，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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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別開眼神，沉默了一陣子：「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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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大灰暗的禮堂裡只有一些明亮，顯得孤寂而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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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我輕聲道。我的聲音好冰冷，只剩一絲即將崩塌的不穩定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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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葉璃的頭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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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絞盡腦汁，卻完全無法思考——因為震驚與不能接受所形成的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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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難不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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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說完的哽在喉頭，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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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說什麼，殷嵐？」我的樣子肯定很不尋常，葉璃整個人都由上前來，十分擔心地端詳著我：「喂，殷嵐？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還好嗎？我們快點出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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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答她。事到如今，知道了這個事實，我還是沒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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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嵐！」葉璃急了，拉著我的手臂：「你肯定是不太舒服吧？走，我們快點出去行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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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不太舒服？哼……我現在可以……非常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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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為什麼我這麼無法接受？或許葉璃本來就是墮天使，這也證明了為什麼她會來到人間、為什麼不能回天堂去搬救兵；明明莫斯提馬的力量之於她是壓倒性的強大，他當時卻沒有在我逃走的時候殺了她——自然是讓她接近我，戰略性的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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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她本來就是理想國的奸細，才會知道我回地獄去會被處死，才會下冥界來把我就回去，當然不是出於真情，只是戰略性的，賣我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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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被我當成同伴的她，本來就不是我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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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殷嵐！」葉璃哭了，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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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應該怎麼辦？我是不是想多了、想錯了？應該若無其事得和她離開嗎？還是應該現在先下手為強，把她斬草除根？地獄有很多墮天使，因為從前的墮天使和天堂為敵，就是和我們地獄為伍；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近期引渡進入冥界的墮天使都是理想國的成員——殘酷、好戰、嗜血，忤逆天帝也鄙視魔王的存在，不是站在我這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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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葉璃就是在這樣的時間點上，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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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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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璃淚眼汪汪地看著我。她現在心裡是怎麼想的？我無從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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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璃……妳到底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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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望著，無語以對——不曉得應該和對方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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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要冷靜……好好得把這件事情……用最好的方式處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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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璃，把翅膀收起來，不要被林江霞他們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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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明明可能是敵人，為什麼我還要她好好隱瞞墮天使的身份呢？如果把這件事情提出來和林江霞他們討論，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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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璃聽我的話乖乖把羽翼收起來了，但是我們依舊相視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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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真的是理想國的，那麼這個情報肯定很重要才對……為什麼我要幫她隱瞞？啊對了……因為她是葉璃啊……因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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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頭頂上，應該說樓上的教堂發出一些細碎的聲響，隨後一聲巨響，那頭頂的天花板瞬間受到一股衝擊力而炸開。碎片在我們身旁飄動，無法撥動我任何一處已經麻木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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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兩個，可以上來了。」劉玉天的聲音從上面跟著教堂地板的碎片落下來，明明蕩在耳際，卻遙遠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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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璃急急別開眼神：「我們馬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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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下面是怎麼回事？」我還瞪著葉璃，但是感覺得到劉玉天已經把注意力轉移到這座大禮堂上頭：「欸欸，你們倆立了大功了……不過現在什麼人都沒抓到，真可惜。總之先上來吧！我們改天再繼續調查。」說著不知從何處垂落一條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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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葉璃沿著麻繩往上爬。靈魂似乎早不在我身上了，是留在剛剛的大禮堂裡嗎？還是留在那些蘸了墨的片片灰羽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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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葉璃身為墮天使的事實已經將我的靈魂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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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腳踏實地落在教堂的地上，葉璃頭也不回地奔向林江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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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應該告訴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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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殷嵐。」劉玉天偏偏這種時候叫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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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感到心跳加速，我戰戰兢兢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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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下看了我幾秒鐘，突然壓低聲音：「你們剛剛在下面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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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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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指葉璃。」他雙眼不懷好意地一瞇：「淡淡的卻五味雜陳……她身上多了一種屬於罪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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