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雨」的故事 - 【策瑜】寒雨連江夜入吳

　　夜裡的江陵，寒雨淅瀝落在軍帳頂上，有如陣陣心搏怦然。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4LdChpvR

　　一聲急似一聲，好像就要這麼催到油盡燈枯。

　　雨聲好似是吵醒了榻上人，激靈得他伏在床緣的指微微一蜷，格外深的吸氣聲驚得身畔本該守夜，卻繃不住打起盹的侍衛頓時來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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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醫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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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榻上人整了整虛披在肩上的衾裘，呼出一口濁氣，勉強支起身子：「……不必忙了。」

　　他乏力地倚著牆，看著蕭疏燈影飄搖，偶然迸起的火星成了眼瞳裡殘存的一絲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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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說將死，都會思懷起一些類似的東西。

　　十年前四月四的天，眉月的影子已經夠單薄的了，一夜苦雨，無情洗去它所有月華，溶溶一地成傷。

　　雨若更漏，更似哀哭——江東沒了他們的主，他沒了他的義兄。

　　他那會熬著最後一口氣聽雨的時候，應該就是這樣的，好像還怪清靜——憾恨如潮，興許也能因此復歸平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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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他又發了一場夢。

　　「一起走嗎？」真切，是故人眉眼。

　　「你說得倒動聽，分明是那晚夜雨太冷沒人給你作伴，這回來索命了。」他覺得自己那時的笑雖然淺得慘淡，卻十分坦然。

　　「是啊——那你認不認這個命呢？」

　　「讓我再留幾句話吧。」

　　「行啊，但我要看著你寫，省得又變卦。」

　　「之前食言變卦的，好像都是你。」

　　「所以呀，你不能重蹈我的轍。」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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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疲憊地睜眼，朝身旁囑咐道：「替我取筆墨來吧。」

　　帥案前，他執筆的手輕顫著，書行間的字跡卻還是一樣的俊秀——光景一如舊，被虛環著腰，背後人毫不客氣地就把下頜往他肩上一擱：「讓我看看你都寫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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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筆第一句就是你，行了吧？」

　　「不管，我就是要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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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影昏黃，落在未涸的墨跡上，深沉，卻熠熠生華。

　　——瑜以凡才，昔受討逆殊特之遇，委以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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