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兩點半，樓上突然傳來巨大的聲響，驚醒了睡眠中的姜偉政。這已經是這個月來第五次、他在睡夢中被新搬來的鄰居給吵醒。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69Z5Oyw2
即使隔著一層厚厚的水泥，他還是能隱約聽到樓上有個男人罵著髒話以及摔東西的聲音。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zkT0pr8Qx
姜偉政從床上坐起身，望著天花板。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1HwXwN7J
她又被家暴了，他心想，為什麼寧願挨打、挨罵，也不肯離開那個男人？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IGVLttto
他和樓上搬來不到兩個月的那對夫妻打過幾次照面，屬於點頭之交的鄰居。晚上在樓下等著倒垃圾的時候，他偶爾會聽到幾個愛八卦的長舌主婦議論這對夫妻的事情。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5PCacneQ1
等垃圾車的時間不長，不過短短的五分鐘，就教姜偉政得知住他樓上那對夫妻的姓名：男的叫巫志明，女的叫高雅慧，兩人年齡大約在三十歲左右。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8L6aAbCg
幾天後，他在倒垃圾時間聽到一個更勁爆的八卦：那巫志明已經有半年沒工作，成天在家好吃懶做，而整個家的收入來源全靠高雅慧一個人在外做兩份工。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6uwdRVre7
姜偉政對這些八卦其實一點兒都不感興趣。直到有一天，他回家時在公寓門口遇見了一名女孩。他看見她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因為她實在是長得太像他過世女兒小時候的模樣，尤其那對水汪汪的杏眼及眉間的那顆痣，就連臉型都相差無幾。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pxOQJ5vV
剎時間，他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女兒，想要用力擁抱她，在她耳畔傾訴，自己的思念之情。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P2f3RaC4
正當他真的要上前時，公寓的大門開了，高雅慧從門後走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他，禮貌地向他打了聲招呼。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EiyB1w96
姜偉政像是頭上被澆了盆冷水，整個人頓時冷靜下來，他像木頭人一樣杵在原地，帶著些許僵硬的臉色朝高雅慧點點頭。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7pnUdLhO7
打完招呼，他想到高雅慧大概是要外出，特意側身讓出一條路給她。結果對方並不是要往外走，她開門為的是迎接門前的女孩。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aYzWtib0L
女孩撲到高雅慧的懷裡，像隻小麻雀一樣，嘴裡滔滔不絕地說著話。站在一旁的姜偉政見狀沒有離開，還突兀地打岔問了一句。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iaes2uSE
「這位是妳女兒嗎？」為了不引起誤會，他補充道：「我只是好奇，這兩個月來只見過你們夫妻倆而已。」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euA9uql7
高雅慧不擅長和陌生人打交道，就算是常打照面的左鄰右舍也一樣。不過她對眼前的姜偉政頗有好感，主要是因為她剛搬到這裡的時候，遇到的一些問題是經由他的熱心協助，才得以解決。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vdVfo1Kh
「是啊！她暑假的時候回外公家住，今天才回來的。」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IKkMLaPC
「原來如此啊。」姜偉政以平靜的語氣說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3adOAllZ
說完，姜偉政快步離去。他實在無法繼續和那對母女待在同個地方，因為每過一秒鐘，他就越把女孩當成自己的女兒，這對他簡直是一種煎熬。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NELXG2dp
但離開並沒有讓他感覺比較好，他甚至在當天晚上徹底失眠。他腦中一直浮現女孩的那張臉，可怕的是，那張清秀的臉蛋漸漸地與他女兒的臉合而為一。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mlOTv2ui
到最後他終於受不了，只好下床到客廳的神壇前，對著桌上的一尊太歲星君焚香禮禱，直到天亮。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IKIfWzFj
靠著信仰，姜偉政的心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暫時忘卻女孩的那張臉。但這方法只能治標，無法治本，他很清楚自己只要步出大門，很可能就會遇上女孩，他很怕自己會在衝動下做出不應該的行為。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8d1mXt3k
為此姜偉政開始調整外出的時間，連倒垃圾也特意樓上鄰居錯開。但即便如此，一個禮拜後，他在外出倒垃圾的時間，還是從那幾個愛八卦的主婦那兒聽來了女孩的名字——巫雅萍。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2bmBhXds
巫雅萍三個字猶如一道驚雷打進他的耳裡，讓他當場愣了許久。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4azgwh407
雅萍……他女兒的名字裡也有雅萍二字！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sHRJYAb0
這時突然下起滂沱大雨，雨滴規律地敲打地面，女孩撐著雨傘從巷子的轉角走出來。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dA1obAIJ
她眨動著長睫毛，用好奇的眼光注視著被雨淋成落湯雞的姜偉政。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CkItoR5R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會，那刻就像電視劇或電影裡的情節：他們在雨中相遇，然後女孩走過來，替淋雨的姜偉政撐傘，並且問他為什麼不去避雨？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9qCEm7xt
劇中的畫面很唯美，但現實是殘酷的。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czVs9F5v
巫雅萍並沒有停下腳步，甚至一句話也沒問就與姜偉政擦肩而過，徒留他一人繼續淋著大雨。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G2bG6JwA
姜偉政杵在原地，凝視女孩漸行漸遠的背影。這天過後，他開始主動去結識這一家人，每天倒垃圾時也開始留意主婦們的聊天內容。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Hvep8TRv
前幾天他聽到的最新八卦，是巫志明開始酗酒。直覺告訴他慘了，將有壞事要發生。果不其然，過沒幾天家暴就發生了。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TgACNiEc
又是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響，接著是有所壓抑的女人哭聲。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95Y7ISSe
姜偉政嘆著氣拿出手機裝上俗稱『太空卡』的不記名電話儲值SIN卡。約莫經過五分鐘樓下出現一輛警車。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aB4XcDpL
姜偉政站在窗邊往下望，他希望高雅慧這次別再隱瞞，誠實地告訴警察被巫志明辱罵、毆打的事情。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Cxp4IiBQ
過了一會兒，他看見警察走了出去，離開時的人數與來時一樣。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u6dRqHzK
姜偉政有些失望地回到房間，心情煩悶的他躺回床上仍無法閉眼，他盯著天花板揣測高雅慧縱容巫志明的原因。他真的很想去問問，她難道不曉得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可能被打死嗎？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V89bp4Ugv
樓上久久沒有其他動靜，看來他也是會顧忌的，姜偉政心想。他闔上倦眼，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腦袋裡冒出一句「下次我該報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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