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巴士 - 第五章、但願人長久

來了，又是在最後一排。

所以，段綺舞說的「今晚會證明」的意思，就是只要我們睡著了就能在這台「夢境巴士」上相見的意思吧。

「嗨，果然妳在呢。」

我揮手回應段綺舞的問好。

「搭乘的人沒有變，夜夜也在，所以這個夢境是會不斷重複發生、不會消失的嗎？」我問。

「對也不對，這種細節等明天上學聊吧。我要說通關密語了。」

「說吧。」其實我都很早睡，此時應該會很睏才對，但沒有，可我還是硬要做出一個打哈欠的動作。

「明悅同學，如此不情願嗎？」

「隨妳高興怎麼說都好，綺舞同學。」

段綺舞從前面的座位起身，走到我旁邊坐下。

「咳咳，那我開始囉，『明月』吶——」

「叫我名字幹嘛？」

段綺舞霎時露出想拿鐮刀砍人一般的殺氣，「妳真的忘了？」

我只不過一時玩心起來，想鬧鬧她罷了。

「幾——時——有——」

段綺舞的表情一下子從肅殺變得驚慌失措，雖然燈光很暗，但我仍看得出來她的臉紅了。

「......永......遠......」她說。

「換我了。綺舞......起舞弄親影！」她用超級快的語速講完，大舌頭咬字全拌在一起，而且她依然「ㄣ」和「ㄥ」的發音不正確。

「何似在人間。」我冷冷地看著她說。

「耶，這樣子證明完畢，妳相信我了吧？」

「大概。」

「大概？」

靠，她小聲罵了句髒話，就走到走道上，憑空變出她的黑色鐮刀。

和上次一樣，大家一下子就被她秒殺。

不一樣的是，她這次沒動我。

留下一句「小悅，放學見」，頭也不回地坐在巴士最前面。

應該也沒聽到我說：「小舞，晚安。」

然後，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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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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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放學後，我們兩人在圖書館外的學校庭院中，坐在石椅上。

這裡鮮少有人經過，尤其在發生『那件事』之後，幾乎不可能會有人聽到我們的談話，而且旁邊有個孔雀牢籠，牠偶爾發出聲音，更好蓋過談話聲。

看來，小舞很清楚這裡「適合談話」。

「妳腦海中的數字有改變嗎？」她問。

「改變？數字會改變嗎？」

「OK，我知道了。」

我拿起一根樹枝，折斷之後丟在地上，「妳真的是永遠不會正面回答別人問題......」

「我知道。」

她不反駁，反而讓我更加不爽。

「妳還記得公車上有個拿小刀的大叔嗎？」

「穿著很俗氣的夏威夷T恤，說話很粗俗的那位先生？」我回。

「對，就是他。我推測，應該再過幾次他就不會出現了，因為他出現在那台車上十次了。」

我聽不懂小舞的思路。

「在巴士上的人是會減少的？」

「對，也會增加。」

「為什麼？」

又為什麼我會出現在巴士上？這問題我決定先了解狀況後再問，我需要蒐集資訊，判斷小舞說話內容的真偽。

「那台巴士上的人，都是將死之人，比如自殺或他殺。無論如何，我能確定的是，現實中死了之後，就不會再出現在巴士上。而出現在巴士上的人，據我推斷，都是即將死亡的人。」

小舞眼神並沒有閃爍，應該沒有在說謊。

「妳是怎麼判斷的？」

「曾經有一個乘客是我的好友，叫作『廖國政』，他的事妳應該有耳聞。在阿政真的去世後，我就不曾在那台巴士上見過他了。」

「『廖國政』？他是不是一個月前遭受母親性侵，後來在圖書館上吊自殺的高三學長？這新聞無人不知，學校因為這轟動醜聞大概明年就學率會降低。不過，這樣如何證明妳說的是正確的？只有一個人的話，或許只是巧合。」

小舞站了起來，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柳樹。

「阿政死了之後隔一週，她的媽媽也出現在那台公車上，他媽發瘋似地在公車上說出性侵他的事，還有想一起殺了阿政才九歲大的妹妹，全家共赴黃泉的計劃宣言......」

「我開始跟蹤她媽，甚至找機會想救出他妹，即使我可能得殺了那女人......」

聽到這，我的手心冒出冷汗。

「就在我想動手的前一天，那個女人真的瘋了，跑到大馬路正中央，被計程車撞死，當場傷重不治。那晚之後，夢境巴士上，沒再看見她了。」

她舉起手，眼神冰冷，指著柳樹的樹幹，「阿政跟我說想上吊自殺的地點是這裡才對，為什麼他的屍體卻是在圖書館內被發現？」

咋舌的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只覺得身體發寒，是這個庭院空間開放、毫無遮蔽，涼意過強，或是因為廖國政學長剛好在聽著我們的對話？

我不禁胡思亂想。

不行，我猛力晃了晃腦袋，我不需要知道這麼多無關的事，也不應該過度害怕死亡一事。

「好了，我說了這麼多，應該多少相信我了吧？」

我無法反駁，也不願點頭認同。

「沒反應，我就當妳相信了。」

「那......為什麼袁凱學長不記得巴士的事？我跟妳卻記得？」

「因為我跟妳在夢境遊戲中同時勝出，只要贏了遊戲，就會記得；一旦輸了就會忘記，直到下一次獲勝。」

這句話讓我意外，我做了什麼事，贏了遊戲？

我滿腦疑惑，不過低頭一看手機時間「17：50」，得回家了！太晚回去會挨罵。

「我得趕在六點半之前到家，該走了！」

小舞抓著我的肩膀，「讓我再說一件事就好。我必須找到巴士上那個駭客眼鏡男，我需要他。」

「妳是指袁凱學長吧，需要他做什麼？」

「我拿到那兩串數字很久了，但一直無法解讀，如果那傢伙如傳聞中是厲害的駭客，那他或許可以幫我解讀這些數字代表的意思。」

小舞在我面前，彎下身軀，湊近臉頰，堅定地望著我的雙眼。

「還有妳所知道的數字，必須給我。因為，我一定要找到夜夜說的『夢境寶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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