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青在主殿中,找到了尚未被移除的拜墊,朝向以前供奉神像的高台,深深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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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次入獄後,佟青和楚珩唯一的一次見面,是在戰爭結束的審判庭前一天。那一天,他悄悄潛入收押庭中,見了神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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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無常,滄海桑田,先前情投意合的兩人,竟是以這樣的方式再度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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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就是這樣,將所有人一刀兩分。可能昨日還是一同下棋泡茶的老朋友,明日就成了兵戎相見的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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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荒唐,可是卻在歷史上屢見不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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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彼此之間有著對彼此的認同與情感,卻因為立場的不同,將兩人劃分到了不同陣營。戰場上,永遠都是家國在先,兒女情長排在最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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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青最終還是因為自己的私心,放走了楚珩,他無法保證看到楚珩在審判庭上,自己還能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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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楚珩送出了國土疆界,一路上,兩人沉默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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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彌也,我只能送您到這裡了。」佟青愧疚地向楚珩一笑,縱然心中萬般不捨,他也知道自己需要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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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要再回來了。」他們都清楚這是對兩人最好的決定。他們都可以安然無恙,佟青不會因為包庇犯人而受牽連,楚珩也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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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最終還是要放下。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最初,他們不曾認識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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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珩抓住佟青的手,將他要轉身離去的身子拉過,面向他,在額頭上覆上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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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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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楚恆逃獄的事引起軒然大波,國家立刻將他列為重大通緝犯,卻是毫無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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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被人看見佟青在神殿裡拜拜的模樣,一定會再度引發轟動的吧!但,這裡是他僅剩下的念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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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青想著,自己還是只能隨波逐流,把握著生存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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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國家很好,人民安居樂業。總統讓大家休養生息,同時也提供了許多就業機會,不但興建修復在戰爭中損毀的公共建設,也活絡了經濟,一片欣欣向榮之景,一切都在往好處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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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過不久......這座神殿也要移除了。佟青看著眼前殘破不堪的神殿,內心荒涼淒然。雷諾米阿人是不會允許人類的神繼續存活在國家內的,這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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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多年以後,只會剩下他一人沉湎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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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後,大概會被年輕人說成是食古不化的老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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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初期的復興後,國家逐漸走向繁榮,人民的生活也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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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期,建築在人類的科技文明之上,許多產業快速發展,竟有隱隱超過人類帝國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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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雷諾米阿人的期望實現了,他們一手打造的國度就像是個夢幻天堂,那裡有著如同童話般幸福美滿的生活。但夢總會有甦醒的那天,經過了黃金五年後,政府政策愈發激進。總統走向極權,一聲令下將國會廢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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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後,他們奉行「優生學」,將當初戰敗後剩餘的人類通通抓起,送入集中營,其中包含混血、殘缺不全的雷諾米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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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向大眾洗腦,純正的雷諾米阿人才是最尊貴的,其血脈絕不能遭受汙染。因此,總統連同他的內閣團隊親自到民間尋找純正的雷諾米阿血統,男女各15人,灌輸他們的使命便是為國家誕生優秀的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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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集中營中的人們,有一些遭到毒氣摧殘,有一些則是被施以不人道的人體實驗。存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經濟政策也改為配給制度,在政府的嚴格審查下,政局動盪,民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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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和平的假象一夕破滅,這時誰還管得上人類和雷諾米阿人之分呢?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不被抓進去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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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末世鐘,指針朝著12點鐘的方向快速前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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