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閣短篇集 - 圖書館的他

　　圖書館的他：6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pOWm8ABy
　　我喜歡的那個他，或許早已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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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歡著那個在圖書館的他，喜歡那個總坐在角落的他。

　　我不清楚他的名字，不清楚他讀的學系，甚至不清楚他是不是學生。

　　瞧他成熟穩重的模樣，或許他是新來的實習老師？

　　不，如果是這樣，應該會有機會認識到。

　　那果然是學生？是學長？還是學弟？

　　如果能和他說上話就好了。

　　懷抱這類的妄想，今天我就如往常的習慣，下課守在圖書館的視聽室。

　　實際上，我也不是什麼文學少女，除了熱門的漫畫以外，不是多喜歡看書。

　　然而，即使是這樣的我，依然會每天到圖書館報到。

　　既不是為了讀書，也不是為了增廣見聞。6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xn4pWOg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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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不知為何，總想見他一面。

　　我喜歡他看似柔軟的黑髮，不長不短的俐落短髮，清秀的臉蛋帶點憂鬱，給人種神祕的感覺，如果他能笑起來，肯定是非常的可愛。6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e6g7zj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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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總是坐在同個位置，總是讀著艱澀的書本。

　　我雖喜歡著他，卻從沒和他說過話，我曾試過找他讀過的書，試圖創造與他共同的話題，但奇怪的是，我翻遍整個圖書館，就是沒找到那本書。

　　既沒有共同的話題，生活也沒有交際點，我只敢在邊旁偷偷瞧著他。

　　我曾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下去。

　　但事情卻總是來得如此突然。

　　「妳好，最近很常在這裡遇見妳呢，請問我有榮幸認識妳嗎？」6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QKKoCqCIm
　　在我正愁如何開口時，對方卻主動找上了我。

　　我的猜測沒錯，他笑起來非常可愛，就像太陽下奔跑的黃金獵犬般，讓人看得差點忘記回應他的話。我愣了愣，不知所措看了周圍，開口：

　　「你是說我嗎？」

　　「對，就是妳。」

　　「你想認識我？」

　　「不行嗎？」

　　他擺著天真單純的神情向我問道，那幅可愛的模樣我頓時失去語言能力。

　　沒多久後，我支支吾吾搖了搖頭，為了不讓他誤會，立刻握住了他的手。

　　「我是簡詩雅，叫我詩雅就行！」

　　「那詩雅，妳也叫我浩軒吧。」

　　０２

　　自從與他有了交集那天起，我比平時更常往圖書館跑，即使只是沒來想見他，他也只是對這理由笑笑，或多或少也已經察覺我的感情吧。

　　但他卻對此不以為意，始終坐在我對側的位置，看著自己帶來的書。

　　即使沒有過多交談，我也享受著這氛圍，能近距離看著他，我也已經心滿意足，好一段時日，我們維持這樣愜意的關係，說是曖昧也不對，只是習慣膩在一起。

　　我向他分享今天在外發生的事，向他分享與朋友間的趣事，這時的他會放下手裡的書，耐心聽著我說的話，這單純的舉動讓我動容，讓我感覺他是在乎我的。

　　他總是不厭其煩聽著我嘮叨，聽著我生活中發生的各種事情，時不時還能給予我些建議，我們的關係既像是男女，又像是無話不談的朋友。

　　在我與他不知不覺間，關係變得越加的密切。

　　直到那天。

　　「詩雅，妳喜歡我吧？」

　　「我‧‧‧‧‧‧嗯，你呢？」

　　「我也喜歡妳。」

　　「那我們‧‧‧‧‧‧？」

　　「我們交往吧。」

　　在這之後，我們之間關係產生莫大的變化。

　　我變得與他更常膩在一起，無論是平日，或是假日，我們都會泡在圖書館約會，雖然我多少對這行程感到不滿，但唸在他喜歡看書的份上，我也就遷就他的性子。

　　自從交往以後，我們都變了很多，他變得比平時多話，也變得開朗許多，我喜歡他這樣的變化，而我也有所變化，我變得比過去主動，更常向他傾訴愛意。

　　「浩軒。」

　　「嗯？怎麼嗎？」

　　「我喜歡你。」

　　說完，我湊到他的臉龐予以了輕吻。

　　對於我突如其然的吻，他總是紅著臉別過頭。

　　雖然他老是擺著沉穩的模樣，但內心卻似乎不是如此。

　　而另一方面，即使是這般單純的他，卻始終有令我猜不透的地方，就像是深怕我接觸他的真實，除了名字與電話以外，家住哪裡，家裡有誰，生活圈等，他都不曾告訴我。

　　每當我向他提起時，他也總是以避而不談。

　　當時我有種預感，若是強逼他開口，我將永遠失去他。

　　若是變成那樣，我還情願當個被埋在鼓裡的女友。

　　０３

　　幸福的日子轉眼過去半年。6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7gU4RFL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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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與他在這期間內從未有過爭執，他也至始與我保持著戀人關係，而不同是，我們間的身體接觸最多只到接吻，在這之上的事情從未有過經驗。

　　為此，我曾想過是不是自己不夠魅力，但看到與我接吻就會害羞的他，這項念頭立刻便被否決，面對這樣靦腆的他，是否，我若不動主動點，就不會有進展呢？

　　打定了主意，這天下午我向他提出邀請。

　　「跟我同住的室友跟男友出去，今晚租屋處只有我呦。」

　　「‧‧‧‧‧‧嗯？」

　　「沒什麼啦，就是怕晚上會無聊‧‧‧‧‧‧你願意來陪我嗎？」

　　「雖然我很樂意，但是這不行，這我辦不到‧‧‧‧‧‧」

　　「為什麼？」

　　「這我也不能說。」

　　「不能說？你有什麼能說嗎？」

　　「對不起，我很抱歉。」

　　「抱歉？跟我對不起？江浩軒，你只會跟我道歉？」6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sS7aMm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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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你就是這樣，總是想著打發我，你到底隱瞞我什麼？」

　　或許是對於他的回應感到不滿，又或許是積蓄已久的情緒迸發，我難得對他任性地表現出不滿的情緒，雖然事後馬上後悔，改了口向他道歉，但出去話已經收不回。

　　我頭也不回離開圖書館，拋下了一言不發的他。

　　對，我是笨蛋，我始終無法理解他的想法，如果真的珍惜我，不是更該對我沒有隱瞞嗎？

　　懷抱著這類思緒，我坐在咖啡廳的吧檯，跟著數素不相識的咖啡師傾訴道。

　　為了不將情緒表現出來，我可是非常非常努力了。

　　儘管對他再有不滿，我卻還是喜歡著他，我痛恨這樣的自己。

　　是我不該深究他的事嗎？是我沒做到對他的信任嗎？

　　止不住情緒的崩潰，淚光滑落我的眼角，今早為他精心畫上的妝容，被濕潤的淚水暈染，瞧著我這幅可笑的模樣，咖啡師向我遞上了紙巾。

　　接過她的紙巾，我擦去眼淚，努力振作情緒。

　　抬起頭，我認真端詳咖啡師的面容。6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gvbRHNds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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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師生的相當漂亮，有著藝人般的姣好面容，沉穩的神情散發出凜凜的氣場。而不知是否咖啡廳的氛圍所致，她的舉手投足給人種優雅的氣質，高挑的身材穿著圍裙正裝，相當的適合她，讓同為女性的我都不自禁看得入迷。

　　「謝謝妳願意聽我哭訴，抱歉自顧自就哭了出來。」

　　這麼說著，我這才想起來進店到現在還沒點任何東西。

　　我面露尷尬苦笑，拿起目錄端詳。

　　而咖啡師瞧著我的反應，示意要我不必介意般搖了搖頭。

　　咖啡師默默收過我手中的目錄。

　　「我想，我知道適合您的咖啡了。」

　　「適合我的咖啡？」

　　「請稍待片刻。」

　　咖啡師像是在釣我胃口般，對於我的納悶笑而不語，只見她從吧檯取出一咖啡豆罐，打開密合的豆罐，秤量取出咖啡豆，熟練將豆子倒入磨豆器。

　　喀喀喀喀喀。

　　隨之響起具節奏的磨豆聲，咖啡豆在磨豆器內打轉，咖啡師優雅磨著咖啡豆，與之釋放出咖啡香氣飄盪在店內，那是股帶有紅糖與堅果味的淡淡甜味。6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wqpnSf4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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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客人，關於您這位神秘的男友，我可能有些頭緒了。」

　　「哎？妳是什麼意思？」

　　「先不急，等喝完這杯咖啡再說也不遲。」6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43y7rXf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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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師溫婉笑道，在吧檯內安置好沖煮的器具，放上熟練摺好的濾紙，倒入磨好的咖啡粉，提起事前加熱的沖煮壺。咖啡師就像是呼吸般自然，在連串沖煮咖啡的動作下，咖啡粉接觸熱水釋放濕潤的香氣，悶蒸的紅糖甜味飄入鼻腔。

　　滴滴滴，滴滴滴，熱水穿透過咖啡粉，在下壺滴落深褐色的咖啡液。

　　咖啡師將咖啡倒入杯內，附上陶瓷杯盤，貼心將杯耳朝右遞向了我。

　　「請用，這是您的瓜地馬拉，安提瓜，花神咖啡。請慢用。」

　　０４

　　我向來不怎麼喝黑咖啡，我難以接受黑咖啡苦澀的味道，但或許是心理作用，又或許我對苦早已麻木，這杯咖啡師遞上的咖啡，我卻不覺得苦澀或難以入口。

　　按照咖啡師的建議，小口小口啜吸咖啡抿入嘴中，甘口恰到好處的紅糖甜味，伴隨著略點的巧克力苦味，就像是牛奶巧克力似的香氣，以咖啡的形式在味蕾展現。

　　喝著咖啡，腦海不自覺回想起與那個他在圖書館相遇的事。

　　即便對我有所隱瞞，即便再怎麼混蛋，但不可否認是，我對他的喜歡是認真的，我喜歡他對我的溫柔，喜歡他笑得可愛的笑容，喜歡他害羞時的傻樣。

　　我對於他的情感，就跟這杯咖啡相同，雖是充滿著甜味，卻仍有絲苦味的情感，我無法接受他對我的隱瞞，也不知道他對隱瞞的原因，但我卻願意相信那個真實的他。6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hcQpL7H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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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客人，您男友對您的愛，我想，是貨真價實的愛。」

　　「妳不認識他，妳怎麼斷定的？」

　　「說是直覺，請問您信嗎？」

　　咖啡師宛如話中有話，笑著回應我的時候，雙目直盯著我的眼睛。深邃猶如透徹的寶石，咖啡師的瞳目流轉，被她仔細端詳著面龐，怪不好意思的。

　　「客人，先聽我說說我的判斷吧。」

　　「嗯？」

　　「首先，您的男友不曾出現在圖書館以外的地方吧？」

　　咖啡師提及的點，說來奇怪，是我交往至今從未懷疑過這點，或許，是我刻意去忽視的點。瞧見我愣了愣的反應，咖啡師繼續說道：

　　「您可曾見過男友與旁人交談的模樣嗎？」

　　沒有，這事還真沒有過。我曾想過是不是他總待在角落，才會給旁人難以靠近的感覺，但實際接觸後，感覺又不是如此。他就像旁人看見不見般，只是靜靜坐在圖書館一角。

　　「而您提到他不曾提過家人、朋友，只知道他的名字與電話吧？」

　　「對，這很奇怪吧。」

　　「請問您能提供他的電話嗎？由我這邊試著打給對方。」

　　「這‧‧‧‧‧‧好吧。」

　　雖然覺得咖啡師這話聽來奇怪，但她是願意無償聽我哭訴的好人，對於初次見面的我這麼好，我也不好意思拒絕她的請求，於是我將浩軒的電話號碼給了她。

　　咖啡師拿起店裡電話，撥通了手機的號碼。6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93vU7xp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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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撥的號碼是空號，請稍後查明再撥。」

　　聽著電話另頭響起的空號通知，我內心的信心頓時空了大半。

　　這不可能，今早我才與他通過話。

　　哪會過個半天就成空號，這肯定是撥錯號碼之類。

　　我不相信會有這種事，拿起手機自行撥通號碼。

　　電話玲響了許久，而當然是成功接通。

　　看吧，果然是號碼撥錯。6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wggIyiy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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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軒，我──」

　　『詩雅，妳告訴別人我的事嗎？』

　　「哎，你怎麼會知道‧‧‧‧‧‧對不起。」

　　本以為擅自懷疑他，會讓他大發雷霆，我怯弱地低聲道歉，但沒想到是，我這聲道歉後，迎來卻是電話另頭的沉默。浩軒不發言語，像是自責般嘆氣道：6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JeM3Sv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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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會怪妳，會成這樣這全是我的錯。』

　　「這‧‧‧‧‧‧什麼意思，為什麼是你的錯？」

　　『‧‧‧‧‧‧』

　　「浩軒？江浩軒？」

　　『明天，妳來見我就會知道了。』

　　他這麼說完，掛掉了電話。

　　而後不論我如何撥通，電話另頭都是顯示空號。

　　聽著電話另頭的空號提醒音，我握著手機的手發出顫抖。

　　「咖啡師‧‧‧‧‧‧妳知道事情的真相嗎？」

　　「當然，但這事不該由我開口，應該由您自行確認。」

　　「說的也是，謝謝妳。」

　　鄭重向吧檯內的咖啡師道謝，不知覺我已把杯內的咖啡喝完。

　　雖然是第一次來這間店，但我想肯定會再來光顧。

　　畢竟，我還想喝到這位咖啡師泡的咖啡。6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Jxk41NWM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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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師，妳叫什麼名字？」

　　「琳琳。叫我琳琳就可以囉。」

　　得知咖啡師的名字隨後，我擦乾眼淚離開了咖啡廳。

　　而在這之前，隱約間，我貌似在咖啡師的頭上撇見‧‧‧‧‧‧

　　那是耳朵嗎？不，沒可能吧，那就太不符合常理了。

　　０５

　　隔天上午化好妝，我懷著坎坷不安的心情，鼓起勇氣走進了圖書館。

　　江浩軒，我的男友就如往常般，獨自坐在圖書館的角落。

　　我努力故作鎮定，假裝昨天沒發生任何事。

　　穿過了圖書館的人群，我躡手躡腳慢慢湊近了他，試圖從後給他個驚喜。

　　我這個舉止引來旁人側目，但我也不疑有他繼續靠近。

　　‧‧‧‧‧‧

　　而也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了。

　　陽光透過窗檯灑落進圖書館，江浩軒就靜靜坐在位置上，然而，在陽光照射下，他的身體卻是呈現半透明的模樣。那是我不曾見過的景象，是我不曾在他身上見過的樣子。

　　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停下了靠近他的腳步。

　　「終於察覺了嗎？」

　　「哎？」

　　就像是察覺我內心的動搖，他緩緩闔上手中的書本，將視線投向愣住的我。而我卻還是無法動作，那位咖啡師說的真相，莫非就是指這個嗎‧‧‧‧‧‧

　　「詩雅，我真的很喜歡妳，也希望永遠和妳在一起。」

　　不等我做出回應，他自顧自說著，起身走向了我。

　　「但我想妳也猜到，我並不是活著的人。」6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O5ipXUj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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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靈？鬼魂？這類名詞浮上腦海，即便讓我親眼見到，也無法確切認知，我交往至今的男友是個鬼？太荒唐了，這要我怎麼去相信，但事情擺在眼前，我又無法去否認。

　　「詩雅，照理說妳是看不見我的，這全都是我的錯。」

　　「哈哈哈‧‧‧‧‧‧浩軒，你在開什麼玩笑？你不是活著人的人？不然，你是死人嗎？」

　　「‧‧‧‧‧‧」

　　「喂，不要突然沉默呀‧‧‧‧‧‧說句話呀‧‧‧‧‧‧」

　　「是我擅自喜歡上了妳，為了讓妳察覺到我，才刻意讓妳看得見我的存在。」

　　「說認真，這玩笑不好笑喔，真的‧‧‧‧‧‧真的不要再‧‧‧‧‧‧」

　　我顫抖著聲音繼續說道，而我也在不自覺之間，眼角被淚水濕潤了眼眶，豆大的淚珠滑落臉龐，弄花了我好不容易畫上的妝容。浩軒，瞧著我這幅模樣，不捨替我擦去眼淚。

　　「詩雅，既然妳已經知道了真相，我也不得不離開妳了。」

　　「不要‧‧‧‧‧‧我不要‧‧‧‧‧‧我才不相信‧‧‧‧‧‧你是個騙子，我喜歡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那就不許走，我不准你走。」

　　「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