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與獅子 - I 召喚魔物之人第三章至光之處之二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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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與獅子

ISSUE #12

Author:

阿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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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12

I 召喚魔物之人第三章至光之處之二

門在凡歌娜身後關上。這裡只有她和光之子二人。

陽石臺正發出耀眼的光芒。

坐在沙發上的紅髮少年正溫和地看著凡歌娜，身上的衣物和其他光之殿的人一樣：編織著華麗花紋的白色衣服作為基調，金和翠綠交纏在一起。金色的布料沿著咽喉而上，包裹著整個頸部。

凡歌娜第一次見到光之子大人是在五年前的先王忌日裡。那時她首次知曉有光之子這號人物的存在。

整個儀式中，紅髮男孩都在哭泣。凡歌娜記得很清楚，他在呢喃著我想回家。在奧德里奇國王的瞪視下，男孩收斂了點，但眼淚還是像斷線的珍珠一樣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這裡是您的歸宿之處。」國王當時這樣說。男孩哭得更兇。

那時凡歌娜很討厭他，因為他很懦弱。即使父親死了、殺人兇手就在眼前，她都還沒哭出來。他憑甚麼哭得這麼淒慘，好像死了父母的是他而不是她呢？凡歌娜再大一點就改變了看法。

而現在，她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

「願陽石的光芒與妳同在，公主殿下。」光之子說。

凡歌娜的心跳得飛快。

「願疾病與痛苦遠離您，光之子大人。」她說。

「請坐吧，公主殿下。」

然而凡歌娜沒有坐下。她大步走向光之子，一條腿放到沙發上。凡歌娜傾身向前湊近光之子，他沒有推開她。

光之子歪著頭，有點好笑地打量著她。「公主殿下，妳這是在色誘我嗎？穿著喪服的色誘術，妳的品味真糟糕。」

「我請求您放過凡莉雅姐姐大人，光之子大人。」凡歌娜喘息著，貼著大腿的金屬扎得她隱隱作痛。「為此我願意獻上我自己。」

她低下頭，兩人的臉近得快要吻上對方。然後微涼的觸感貼緊肌膚。光之子微微垂頭，看到凡歌娜手中的餐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別動。」凡歌娜把聲音壓得很低。「別作聲。」

比起她的緊張，光之子顯得遊刃有餘。「公主殿下，妳的色誘術真差勁。妳可愛的珍珠白玉貝齒黏了些口紅。」

凡歌娜低低咒罵了聲。那是她為了現在所做的準備。凡歌娜花了一整個早上化妝，自問已經盡力了。

「我說了別作──」

「妳認為妳這把破餐刀殺得了我嗎？還是說妳覺得妳的動作會比從外面衝進來的護衛快？」

「不試試看怎會知道？」

凡歌娜的手稍稍用力，血珠從光之子的脖子上滑落，染紅衣領。

但光之子沒有在意。

他友善地笑了，看起來好像在閒聊一樣。「如果妳殺不死我，我不會對妳做任何事情。」

如情人般的低語，下一秒卻變得殘忍無比。

「我只會把凡莉雅公主殿下的手腳斬下來，讓她帶著恥辱、汙穢匍匐在地上哭著向我求饒。我保證妳會親眼看到的，公主殿下。」

憤怒剎那間湧上凡歌娜的心頭，像暴風肆虐大地。更多的血從光之子的脖子上流下來。「您敢這樣做！」她低吼道。

「我當然可以，我能隨心所欲地對待我的禮物。妳的姐姐是屬於我的。」

「她不屬於任何人！」

「我們每個人都屬於某個人，公主殿下。」

可惡！雖然凡歌娜不想承認，但她知道光之子說得對。

凡莉雅姐姐大人自去年的十八歲生日起，便自願成為光之子大人的禮物。我想回報叔叔的恩情，她曾這樣說過。

光之子是人，總有一天會逝去。但神聖白日王國不會逝去。它需要光之子的祝福來維持強大。因此需要女性來奉獻自己，為光之子傳宗接代。這些女性被稱為光之子的禮物。

凡歌娜對此一直都抱有矛盾的感覺。一方面她知道凡莉雅姐姐大人在做一件很偉大的事情，而且比起外面爾虞我詐的世界，光之殿對於凡莉雅姐姐大人而言是一個很好的歸宿，她在光之子大人身邊很安全；但另一方面她又覺得這是一個很愚蠢的選擇，把自己全然交到別人的手中。這也是為甚麼凡歌娜沒有作出和姐姐一樣的選擇。

事實證明，凡歌娜一直都是對的。

「想想看，要是妳傷害了我，妳覺得其他人會放過妳和凡莉雅公主殿下嗎？」光之子說﹕「就算妳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妳的姐姐著想。」

儘管凡歌娜的表情沒有變化，抖震的刀刃卻出賣了她。光之子見狀，笑得更燦爛。

「我很喜歡妳的姐姐，公主殿下。所以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凡歌娜咬咬牙，忿恨地收回刀。她站起來，與光之子保持一段距離。

「別害羞啊，我又不咬人。」

光之子邊說邊站起來，在會客室裡走來走去，似乎在尋找甚麼。過了一會後他從櫃子裡拉出紗布，開始為自己包扎傷口。凡歌娜目瞪口呆。她已經很久沒見過別人使用紗布了。

光之子大人不能自己治療自己嗎？

「食物剛好吃完。」他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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