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天色早已沒入夜幕中,靜訴又一天的落幕。打進破爛屋頂的光輝漸暗,埃美克戎便攤出手掌,匯聚周遭元素形成一小顆光球,讓它浮在自己身邊,用以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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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命運神,求祢點亮我的前路,即使身處異鄉,亦能遵照祢的引導。光臨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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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長的等候裡,落到異鄉的她,到現在仍是沒法相信自己忽然來到隱藏太陽後的另一個天地。彷徨之下,她雙手合十,朝眼前以光屬性元素形成的小球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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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神……那是,終界的神祗,對吧?)」只是,這異鄉人即興唸出的禱文,在寂靜下卻又一字不差地傳進貝塔耳邊,挑起她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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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終界的人們都信奉命運神,沒有祂,就不會有今天的終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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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魔界出身的貝塔,很久之前就在宮殿之中,聽聞過關於命運神與終界眾生的種種資訊。斷片般的情報裡,她了解自己身處的魔界是個地下王國,在永夜與血月之上,還有一個被有害瘴氣覆蓋的地上世界。污穢的紅土大地並不宜居,多虧命運神的眷顧,苟且偷生的人們才得以存活下來,依照祂的引領,在有限的土地裡發展出媲美、甚至超越始界的文明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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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羽,她應該還在終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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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沉默的埃美克戎開始回想,在恢復意識、繼而發現自己來到始界之前,所經歷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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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稀記得,眼前光景忽如被紫黑色煙幕包圍,無味霧氣帶著使人迷糊的氣息,沒幾分鐘,身邊那披戴魔法帽子的粉髮女孩更是不支倒地,而自己亦緊接其後,身體像被周遭煙霧熏陶得軟弱無力,只在沒法睜大的眼皮裡,隱約聽到一把嘶啞的男聲,說著話的同時漸漸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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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不要留在『淨土』外了,就讓哥哥送妳回家吧。)」緊接便是一陣騷音,過後這把聲音又在她耳邊,說了這麼一句話:「(我給妳的『親人』送回家了,現在就是妳來報答我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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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不知道聲音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只肯定他定必不會是自己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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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埃美克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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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見埃美克戎低下頭,忽然默不作聲,貝塔於是不自覺又動起身子,正想逐步靠近之際,豈料腳踏木地板的噪音隨即勾起對方注意,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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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妳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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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聲叫喊,無意間傳進邸宅外那位「不速之客」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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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果然在這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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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嘶啞男聲剛落,門口方向忽如迎來激烈閃光,在牆身轟出一個碩大破口。黑色人影握著槍柄,壞笑著從裂開的磚牆之中徐徐步入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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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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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見那副凶殘的面影,不禁使貝塔暗地裡拿起小刀,放到身後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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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沒想過妳會跟她一起,不過沒差,反正妳跟這『疫病神』都不會逃得出我的『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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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病神』?!她才不是什麼疫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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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埃美克戎聽得一頭霧水,嘗試考究兩人口中吐出的陌生言語,當前咄咄逼人的魔族之輩,卻不許可她有躊躇過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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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妳不要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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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是叫喊著忽然衝前的貝塔。然而對方仍是不顧一切拉起她的手,帶著她強行闖過忒鉈身邊,踏出邸宅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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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不離開這裡,就會被他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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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半倒塌的門廊,埃美克戎隨即想著要鬆開貝塔的手。無意間她不小心動出體內神力,透過緊扣的掌心傳到貝塔身上,猶如靜電般為貝塔帶來從內至外、徹底貫通全身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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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痛楚使她猛然鬆開埃美克戎的手,其實又按捺幾乎麻痺的手腕疑惑道:「(埃、埃美克戎,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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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全身痛楚便聚集到銀髮覆蓋的右眼,又如灼燒右眼球一般,頓使貝塔連忙捂住右眼,蹲在地上叫苦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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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力共鳴?!也就是說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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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美克戎緩緩伸手,撥開貝塔前髮,隱約見那複雜模樣的印記穿透皮肉,映在手背上。與此同時,那嘶啞的男聲、伴隨腳踏草地之騷音再度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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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現在知道了嗎?妳僅餘的利用價值。」忒鉈邊說邊抬步逼近。「現實是殘酷的,我也沒想到妳那新戀人居然自認高高在上的創世神。不過,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更有理由要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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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忒鉈便攤開銳爪般的指掌,撥起紫黑色的煙團,任它吸收周遭元素之力,在掌心逐漸變得深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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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證明,你們始界,最初就不應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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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忒鉈便一步踏前,恃勢把埃美克戎推開,握起煙團的指掌然後豪快摑住貝塔的臉龐,把她整個人抽起,架出連繫讓「心變術式」的邪念大舉流進她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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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楚下,無力掙扎的貝塔,只得放鬆疲憊軀體,任由邪念大舉侵進思緒之中。只是,儘管術式效果來勢洶洶,瞬間流通至意識深處,它們卻沒法攻下貝塔意識,反而漸漸與其融合,積累體內與她本人的意識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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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果然還是沒用。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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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鉈一臉不屑望著不支倒地的貝塔,掩面沉思片刻,又把目光投向旁邊不遠處舉起長槍戒備的埃美克戎,再次搓出紫黑煙團,又故意換上她能聽懂的終界語,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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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差,至少妳比她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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