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焰的起源》 - 126~128章《生死有命，懷抱希望》（完結）

（喜歡背景音樂者可搭配）

126凶獸八荒，北國後主……

法陣形成的第六個時辰，幾近正午。以牙透過祖先協助施展法陣，阻擋凶獸向外肆虐，法陣中央混沌氣場還未平復，凶獸卻陷入靜默，佇立並萎縮身軀，包裹黑羽，煞那—

轟！凶獸八荒猛然掙展四翼，張開步滿血絲與惡意的眼，釋放一股強勁怨氣，以萬丈巨浪之勢衝擊法陣頂端，擊破法陣，彼時天搖地動，黑雲橫空擴散，燒焦惡臭充斥空氣，灼肺嗆鼻。銀色法陣被凝聚的怨氣突破，以牙登時受法陣反噬，胸口如有千張利爪拉扯，劇痛穿透身體，錐心蝕骨，要撕心裂肺，他頓失意識，重重倒下。

「還不行……」視線朦朧，以牙在餘光看見先祖們忽然清晰的臉上，閃過一絲細微遺憾。

「牙兒，你已經達成和吾的約定，足矣。」銀月夾雜虧欠的低語，伴隨凶獸衝天怒嚎，所有聲音在以牙頭部著地愈發緩慢，終止。

「……陛下。」當誓順敏感災難復發、暫時支開部下，回頭找到西蘭公主之時，他愣住。原本繁華先進的北國，一瞬化為焦土，包括天都，現在的街道以北國中心向外只剩破屋斷梁，粘稠焦黑的遺骨，他知道這場天災勢不可免，然而從未像現在湧現恐懼與絕望。

「蘭兒……」誓順走向紫衣與侍衛的包圍，只見西蘭公主臉色慘白，顯然倍受地震波及。

「陛下，是微臣未能保護好皇后，請您賜罪！」紫衣與侍衛下跪請罪，滿臉悲痛。

「……你們不必，這不是你們的錯。」誓順黯然揮手示意他們退下，停在西蘭公主身邊。

「陛下……您怎麼回來了呢？」西蘭公主倚靠在白色大理石壁旁休息，誓順跪下溫柔握住她的手，他藍色的眼睛倒映著虛弱的妻子，時間此時像一個脆弱到快要停止的舊鐘，滴答聲是心跳，小力地抽搐跳動，牽動情緒。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MPIGbrPb
「您怎麼……沒有聽本王命令好好休息呢？」誓順凝視著西蘭公主的綠眸，公主拿有西域王令和一張新寫的書信，信上沾了血花。

「……把信給我父親……讓人民……到西域。」

「好。」明白妻子心意，誓順咽下酸澀接收令與信，試圖隱藏情緒，但儘管面無表情，眼淚還是不聽使喚掉落，他是北國的國君，本不能在臣子面前哭泣，更不應該在此時。

「陛下……不要為我而哭……為這個世界哭泣吧……」西蘭公主伸手，柔夷已無血色，她想為丈夫拭去眼淚，誓順連忙溫柔貼近身邊，讓妻子倚靠他的肩膀，依偎在他懷裡休息。

「……我會。」誓順低頭，發出糾結般細語。西蘭公主移動手臂，輕輕拍著誓順的背，她露出寧靜微笑，像往常一樣哼起西域民歌，想安撫丈夫那顆不安的心，熟悉的旋律隱含不捨……她輕拍著他的背，直到歌聲終止，呼吸聲靜止，他才放手，注視她，沉默，哭。

「皇后陛下……」

「小姐！」好多聲音傳來，誓順卻一個也無法聽進去，他深深望著闔上雙眼，容顏美麗如沉睡的西蘭公主—

「等我。」誓順低頭輕輕吻了西蘭公主的臉龐，目光悲痛，氣若猶絲，一瞬間，他感覺心裡少了一塊屬於情感的部分，萬分空虛。

「國王陛下，天災停止了。」

「陛下，傷員在城外如何處理……?」直到眾臣趕來誓順身旁，北國已是一片死寂。

「皇后陛下怎麼了？」眾臣察覺異常，只見誓順注視著西蘭公主，對周圍不聞不問。

「皇后傷逝。」誓順以氣音回答。

「……」眾臣聞言靜默，沒人敢多言。誓順忽然將發簪抽出，連同髮冠取下，長髮散落。

「陛下，萬萬不可！」群臣大驚，因為國王當眾拿下代表至高王權的髮冠，形同棄權！

「北國已滅，我身為北國後主，要王位有甚麼用?」誓順說，他的心，萬念俱灰。

「陛下，請不要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如果小姐聽到，她會傷心的……」紫衣哭著反駁。

「也罷。」誓順低頭思考，無論北國還是臣民、家人、妻子皆逝，當傷心欲絕到極點，誓順的頭髮一根根泛白，終完全化為蒼白。

「陛下……」眾臣皆對眼前的一幕流露驚訝，年輕的新王竟在瞬間蒼老許多，頭髮慘白！

「紫衣，你和宰相帶皇后回西域好生安葬，還有，務必告知西域王，傳達這封書信……」誓順把書信遞給紫衣，突然掩口咳血，咳嗽不止。

「國王陛下！」宰相趕來扶，在場每位臣子無不擔心國王狀況，臉上盡顯憂慮。

「宰相，紫衣，若你們還願認我為王，請你們發誓……會誓死達成最後一道王令。」誓順堅定地說，瞥向懷中的西蘭公主，又看向諸臣，不再流淚。

「其餘眾臣，跟隨宰相率領人民往西域尋求庇護，西域王曾答應北國……請你們發誓。」誓順兩手側抱著西蘭公主起身，將皇后轉交給圍上來的紫衣，他的雙眼空洞，注視諸臣以右手按貼胸的姿勢發誓。過去西蘭公主寫信請求西域王協助時，西域王曾將王令送來作為憑據，現在卻發揮關鍵作用……誓順換下皇袍交給親信，將代表王位的髮冠託付宰相，命令他們即刻攜百姓前往西域避難。

「陛下，您不隨我們一起去嗎?」大臣甲問。

「你們先走。」誓順催促，直到目送眾臣離去。他取下唯一沒有交出的東西，那是隨他馳騁沙場，視作生命之物—長劍出鞘，是銀白如鏡的劍，誓順凝視劍面反光，倒映著如今狼狽不堪的自己。接著不可自信地笑了，笑著被稱為第一劍士的自己，笑著笑著卻哭了。

縱使他變得強大，擁有權力能如何?

在天地間還是如此渺小……

誓順反手舉劍往脖子一抹。

「你想怎麼選擇呢？」天空中，烏雲左右分開，一個雪白身影穿透黑暗，所有怨氣在彈指間消散。潔白的真焰燃起，吞噬黑焰，凶獸八荒也為真焰覆蓋，在天師到來後消失。

127災後光景，莫可奈何……

真焰柔和的光芒，覆蓋北方。破碎的城市中央，天師站在唯一沒有沙石的廣場，昂首端詳，一隻金色鳳凰：

祂是八荒，因被真焰淨化，恢復為神獸，揮舞四只羽翼，身披耀眼金羽。

「這些建築，是否為你所毀？這些無辜之人，是否因你而死？」天師細語，溫柔地看著祂，眼神悲切，那雙眼目睹了人們妻離子散，生離死別，一連串因黑焰造成的悲劇。

「是，我知錯。」良久，八荒從喉間呼出聲音，祂低頭匍伏在天師面前，如同下跪。

「這些死去的人，他們的生命因你而逝，一人抵一命，可你又有多少性命可償？」天師沉重嘆道，如今他已無法挽救死去的人，冥界恐怕會湧入大量靈魂，個個滿懷不甘，成千上萬，這些欠下的債八荒如何償還？

天師陷入兩難，他看過八荒的祖先，都是在凡界協助人類度過天災、教導知識的功臣，功不可沒，只是萬萬沒想到，他們的子孫竟出了凶獸，若他們天上有知，必定難過不已。

「你的祖先有功，我網開一面，饒你今日不死，從此為凡人做事造福，使他們比之前更加興隆，這樣在你身上的罪，便可除去。」天師說道，他放寬對八荒的懲罰，惦念先祖舊情，特意給祂選擇的機會。

「不願，我此生最恨的即是人！就算背負罪孽血債，入永世萬劫不覆，我也不願幫人；縱使受千刀萬剮，魂魄俱散！」八荒一字一句怨念深重的說，泛紅的眼裡燃起熊熊怒火，因怨氣反噬，祂猛然啼出黑血，巨大的身軀沉了下去。

「我不能左右你的選擇……可想好了？」天師認真望著八荒，還存一線希望，願祂回心轉意。八荒受黑焰侵蝕，性命垂危，但只要祂決定以功代過，天師就能以此條件救祂。然而此刻八荒眼裡，唯有怨恨。

「願受萬劫。」八荒堅決的說，天師領會，緩緩向前，他的內心很不忍，不希望祂斷送未來。

「去吧。」天師伸出一蔥玉指，輕點金鳳頭頂，屆時八荒化為光芒消逝，獨留天師。

「傻孩子。」天師喃喃，碰觸八荒一瞬間，就能感覺到祂將遭受的劫難，有酸、鹹、苦、辣，卻沒有甜，生命若少了甜的調味，將變成苦澀難咽的苦酒，黑白無色……

（以上是出自作者寫在紙上的文稿，風格與以往略異）

「你醒了嗎？」以牙睜開眼，倍感詫異。身體不再痛苦，取而代之是一陣酸麻、疲憊。

「你是誰？還有凶獸呢？」以牙迅速從倒塌建築中爬起，回歸站立姿勢，環顧四周，見一名陌生男子站在他面前，男子年約三十，五官端正，氣宇非凡，他將一隻手放在以牙肩膀施法，登時緩解疲憊，恢復靈力。

「我乃天師玄天，凶獸已消失。強行把靈氣通入身體是大忌，所幸你只有改變體質。」玄天平靜說道，他立於焦黑之中，身著潔白道服，一頭烏黑長髮，長髮半梳為冠，兩側橫接玉簪，簪上繫有白色髮帶，縱然一襲素裝，卻難掩天師那雙美麗碧眼，與哀傷氣息。

「見過天師。」以牙低頭欲行大禮，玄天卻扶起他，搖首示意不必。

「你現在亟需休息。」玄天微微皺眉溫語。

「好的。」以牙瞭解天師的憂心，答應道。

「我、我的頭髮怎麼變色了？」以牙抬頭時見髮絲爍光，便掠起一縷長髮細觀，赫然發覺自己的頭髮，由稍至末，皆已染作銀色！

「你的體質受靈氣改變，所以變成銀髮。作為吾神的繼承人，不知對你是好還是壞？」玄天呢喃，目光深邃，他突然鄭重地向以牙合掌行禮。

「咦？」以牙大惑未解，頓生納悶，天師怎麼忽然就向自己行禮？心裡更加茫然無措。

「你傾力守護凡間，請接受我表達謝意。」天師文趨趨地說，雙眼像澄徹的碧湖柔和。

「這是天師的失職……還有一事，你的體質十分罕見，會難以儲存靈力。連我也是首次見到，因此想收你為徒。」從玄天的目光，以牙感覺對方氣場極其純厚，無一絲濁氣。

「真的嗎……？」以牙內心驚喜之餘，見天師潔白的身影，想起銀月，他不由再度猶豫。

「牙兒，你答應吧，隨天師在去天界修行，不會與神境抵觸。」彷彿能感知以牙的困難，銀月率先在以牙耳邊小聲提出。

「徒弟拜謝師父。」以牙在天師面前跪下，卻話中有話，不僅感謝天師，亦謝銀月。

「你和我的一個徒弟很像。」玄天忽然說，表情略帶異樣。以牙聽見沒有多想，定神詢問：

「師父，您說凶獸消失去了哪裡？」

「他選擇歴劫永世，終受黑焰反噬而死。」正說著，玄天領以牙通過亂石堆，以牙感覺四面八方重疊無數氣場，它們來自某些神聖的存在，似乎是銀月之前提起的各路神靈。

「師父……凶獸是有苦衷的。」當聽到「歴劫永世」、「反噬而死」等複雜的話語，以牙對雨的結局更增添落寞，但因目睹祖國遭其滅亡，他無法抬頭為朋友說話，只能低語。

「我知道。」天師走到碎瓦石堆盡頭，此刻，玄天闔上眼憶起，適才遇見的八荒：

他名雨，為天地唯一僅存的八荒一族，還只是個孩子，卻成為凶獸……

千年前，為了完成前代天師的命令，八荒一族遷居凡界，盡力輔佐人類，教導他們知識，更加富饒……

八荒一族本該開枝散葉，然而因迫害屢遭消亡，甚至僅剩的一支血脈，也在最後斷絕……

玄天恨自己的遲鈍，沒有即時發現凡間異狀。天界可調配的神靈雖多，但相對廣大凡界，頗為有限……

神族的子嗣本就不多，更被上天賦予協助人類的使命，沒想到現在竟本末倒置，八荒受到人類傷害後，寧願選擇死後歴劫，也不願再幫助人類……

「……對了，我尚未問你的名字。」玄天佇足開口時，以牙無意望見，位於破碎國土中的一個人影，陌生而熟悉，伴隨既視感浮現。

「誓順？」以牙詫異至極的聲音，使空氣化為冰點，唯有寥寥死寂，呼應著北國陷落。

128事與願違，命運相連……（完）

一個與誓順五官相同的男子，站在稍遠的前方，雙眼空洞，穿著王服，擁有白髮藍眸，氣質冰冷非常，如同萬年冰川，川上瀰漫若隱若現的死寂。

「誓順？怎麼回事？」以牙滿臉錯愕，奈何對方始終木然。若是之前的那個新王，使人心中溫暖，但此刻的陌生面孔，不寒而慄。

「他是我的另一個徒弟，你認識他？」

「認識，但師父怎麼會收他為徒?」以牙不可思議的眨眨眼，想再次確認那個人的身份。

「因為—」玄天斂眉尋思，彼時萬物靜止，光陰回溯，直至遇見那人時：

玄天抵達北國，釋放真焰淨化之餘，阻止了一把即將落下，砍在主人身上的劍。

「……為什麼？」劍的主人顯得異常驚訝，那張布滿淚痕的臉，似乎因某種痛苦扭曲。

「難道連上天也捉弄我？要我痛苦活著？」悲痛欲絕的哭訴，來自面帶苦笑的白髮男子，他發狂似地縱聲大笑，更添幾分滄桑、悲涼。玄天來不及詫異，只聽他說：

「生不能，死不得，天命捉弄我誓順……哈哈，好一個順字，倒不如改名罷！」隨意散落的白色長髮下，亦是一個可憐的人啊。

「我以性命發誓，從今往後，不入黃泉，誓不為順，改名為逆。」玄天看見，男子的誓言，像無形的詛咒，死死捆綁他的命運。

「你叫什麼名字？」玄天嚴肅地望著他。

「……」男子低頭，他已築起緘默的高牆。

「我叫玄天，是來自天界的天師，你願成為我的徒弟嗎？」玄天真誠地問，待他回答。

「……誓逆，我的名字。」良久，男子微笑，那個笑很冷，不知何時起，再也沒了溫度：

「我願（諧音同怨）。」誓逆低語。

……將他收作徒弟後，玄天讓八荒做出選擇，最後才循跡法陣，發現受困陣眼的以牙。

「他的親人和祖國都不在了。誓逆曾是北國的王，我虧欠北方甚多，因此收他為徒。」從天師語中知曉緣故，以牙不語，此時北國彷彿沒有任何、熟悉的人存在。沿途，玄天處理事務，命令凡間神靈收尾，祂們各顯神通，穿著特殊，金翅金鱗，但以牙無心留意。

「走。」許久，玄天吩咐徒弟們準備啟程。

「上來坐穩，直達天界。」屆時，玄天為白光覆蓋，顯現真身：

是一隻潔白勝雪的鳳凰，昂首而立，姿態優雅，鳳羽聖潔非凡，星羅銀色花紋，活像神話中走出的聖獸，祂那一雙翡翠無法比擬的碧眸，若精靈有靈性。

「……好的。」以牙瞧著失神，半會才回應，他不敢怠慢，輕手輕腳上去。同時，少年像憶起什麼，嘴角隱約有一絲欣慰。

「地仙爺爺，我看到了。」白色鳳凰，以牙心想。誓逆則無聲跟進，後方坐正。

咻—

真鳳展翼，迅速飛離地面。以牙望著縮小的北國，破碎的土地，想到自己、雨、誓逆（順）、西蘭公主、地仙爺爺，雖為北國一分子，結果卻不盡相同。眼眶溫潤，以牙捂著火熱的胸膛，感覺寒風臘月煎熬著他。

「咦？」以牙摸到胸口鼓脹，順懷中掏出一物，乃是地仙先前想交給自己的包裹。這是爺爺抱住他時，順勢放的？以牙思量。小心將其攤開，內容物不是銀兩，換成一本線封小冊子，冊面寫著「記得看」。

以牙拉線翻開小冊，又急著合上。一片夾在書頁中的金葉子映入眼簾，而且幾乎……每一頁都有。以牙擔心狂風吹襲，等調適好心情，他遂施法，完全阻隔小冊旁的風，重啟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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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頁，只有兩行歪斜的毛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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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做為地仙，老身鮮少書寫，卻很感激在有生之年，能遇見一個善良的孩子，以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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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頁，龍飛鳳舞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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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願意把地仙當做親爺爺，真誠服侍的，世上應該也只有牙兒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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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頁，字形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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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他是個節儉的好孩子，過新年，連衣服都不捨換，讓織老爺幫他織新衣，卻感動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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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牙愈看愈快，快速翻閱，停在某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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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註，牙兒之前很喜歡吃墨魚餃，連吃七顆，但又刻意夾少，想給爺爺多留，之後有空，爺爺一定要帶他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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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牙默，看向最後一頁，墨跡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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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早上吃早餐時，爺爺想給牙兒一些東西，但牙兒不希望爺爺擔心，遺憾未能直接交給他，希望最後還會記得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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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記得……」以牙一怔，發覺末頁不是夾著金葉子，是一張保存完善的畫像。畫中有一家四口，右邊長滿鬍鬚的老人，是地仙，左邊抱著孩子的年輕女子，是以牙的母親，懷中的孩子左眼角下有一點黑痣，是自己……以牙看向中間的銀髮青年，青年擁有藍眼，和略為好看的容顏，那是他年輕時的父親……一瞬間，少年訝異的眼神化作明瞭。

「你叫什麼名字？」天師通過靈力，讓話語化作文字，顯現以牙心裡。

「新月，我的真名。」少年哽咽，不知道是為了爺爺還是父親，臉上有溫暖的笑。隨著回憶，他想起與父親的約定，及法陣消散時的那句:

「你已經達成和吾的約定，足矣」。

……

太初第七元年（一元年一千年），

凡間北方，

北國因黑焰滅亡，

人類將其認定為天災，

命名「八荒之亂」，

造成十分之一人口的死亡，

倖存的北國人民遷居西域，

在西域外境定居謀生，

北國後主下落不明，

若干年後……

一個涼亭下，說書人把故事道盡，聽故事的女孩則托起腮邦子。

「嗄？」小女孩呆呆睜大眼，接著大哭。

「雨好可憐……」她嬌嫩的臉頰，哭了半紅。

「說書先生好壞，把故事說得這麼慘嗚……」

「不，我可沒有說謊，這是真實的故事。」

「每一個人物都是真實存在過的。」說書先生帶著大斗笠，隔著幕籬，看不見長相。

「您確定?」小女孩停止哭泣，雨過天晴。

「嗯，我不騙你。」說書先生篤定的說。

「那雨最後歷劫去了哪裡？」小女孩問。

「冥界，或者說，地獄。不過有人幫忙渡劫，他現在應該正附身活人歷劫吧？」說書先生拿著生死簿，神秘的說。

「揚揚聽不懂。」自稱揚揚的小女孩回。

「喔，沒關係，有些事不知道會比較好。」說書先生笑著走出涼亭，著一席黑色衣裝。

「說書先生，您明年還來說故事嗎？」揚揚跳下涼凳，不捨的問，眨眨水汪大眼。

「不，有緣再見。」說書先生向揚揚拱手，霎那從原地消失，匿蹤遠方。

「今年來報到的人少。」說書先生站在冥河畔，兩隻冥蝶飛來，一黑一白，停佇在他左右肩膀。

「不知道是不是好事。」說書先生轉瞬改變型態，化為一個面目兇惡的妖怪，迴身前往冥府。

「恭迎冥王。」步入府內，眾多冥使向他招呼，冥王拿下臉上的妖怪面具，回以燦爛笑容。

「距今千年，還有人記得八荒之亂嗎？」

……《黑焰的起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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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等你」：

西域外的廣袤草原，遊牧民族逐水草而居。聚落外，一名少年騎著黑馬疾馳而過。

「真像。」少年的母親待在近處凝望，看著兒子俐落的身法，不自覺露出感動。

「小姐是說他父親？」跟隨在側的侍女問。

「嗯，他要我等。」

「小姐，都十七年了，該不會—」侍女欲言既止，咬住嘴唇，沒有說下去。

「紫衣，莫怪順兒。」婦人柔聲說。

「他不知道我活著。被藥仙治好了傷……」

「當時還懷有孩子。」

以下，小小的後記:

萌鼠終於寫完了(~~雖然脫稿一周)~~!

感謝各位讀者大大，

願意閱讀到這裡。

足足兩年，

魔法物語的前傳終於成功完結灑花了~

其實剛開始寫前傳，就已經想好大綱，

除了少部分劇情做調整，大致一樣。

好期待兩千年後，《魔法物語》出現......

因為這是我國小時寫的!!!

原汁原味的黑歷史，

現在已經無法複製，當年的那種奇妙筆感。

不過，我會繼續燃燒發光下去!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TfGEAu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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