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繼者 - 第四十一章飛鳥跟魚

到達醫院，思齊在病房外猶豫了一下，吸一口氣，走到病床邊。

「你來了。」

Kevin一把拉住思齊的手。

「你怎麼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事，檢查報告都出來了，一切正常，明天就可以出院。」

「意外怎麼發生？」

「一輛車攔腰撞向我前面的車，我來不及剎車，撞到前面汽車的車尾，幸好當時車速不快，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人沒事就好。」

「謝謝你來。」

「你真的決定離婚？」

「是，但是我還沒找到機會跟她說。」

「為什麼要離婚？」

「因為我不想失去你。」

「孩子呢？你有考慮過他嗎？」

「一對不相愛的父母，對孩子而言也不是好事。」

「至少他有個完整的家庭。」

「表面上的完整都是假象。」

「這種假象足以支撐孩子的生活和未來。」

「我支撐不下去了。」

「為了新鮮感放棄一段十多年的婚姻，你要不是太天真，就是太盲目。」

「愛情本來就需要衝動。」

「衝動只會換來遍體鱗傷。」

思齊鬆開Kevin 的手。

「答應我，別衝動，不值得。我不值得你放棄家庭，你也不值得我放下尊嚴與幸福。」

「為什麼不能給彼此一次機會？」

「給了。我奮不顧身地試過了，換來是痛苦與自責。」

「對不起。」

「道歉沒有用。」

「我知道，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

「什麼都別做？屬於你的，永遠不會離開。」

「你屬於我嗎？」

「我只知道，你從來不屬於我。」

「我可以讓自己屬於你。」

「搶別人東西會有報應。」

「不想迫你，我只想你知道，我愛你，真的好愛，所以不想你受委屈。」

「我知道，謝謝你對我的誠意，可是，破壞別人家庭這個罪名太沉重，我受不起。」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思齊低下頭，不敢看Kevin的眼睛。

「我知道你需要時間考慮，我等你。」

走出醫院，突然下起大雨，思齊站在醫院門外的簷蓬。雨越下越大，完全沒有停止的跡象。雨水沿着牆身滑下，地上的積水越來越深，人們飛快地奔跑，想避開這場突如其來的雨。可是，冒雨前行，終究躲不過濕透的下場。有時候，我們就是會心存僥倖，以為可以避得過所有難過與意外，誰知道，命中注定的都躲不開，接受與拒絕都是一場歷練。

跳上計程車，收音機裏傳來周杰倫的《珊瑚海》：

「海鳥跟魚相愛只是一場意外」

他是天空中翱翔的飛鳥，她是水裏游逸的魚兒，一場意外的相逢，鳥跟魚相愛。可惜的是，鳥到底不能摺翼，魚終究離不開水。

思齊在音樂平台上找到這歌，發給Kevin。

Kevin：「這首歌很有意思，也很傷感。」

「你是飛鳥，我是魚，再努力也是徒勞。」

「為了心愛的魚，飛鳥可以收起翅膀，在水面浮游。」

「時間久了，鳥兒還是會懷念天空與白雲。」

人魚公主的故事告訴我們，世界上沒有童話，美人魚愛上了王子，放棄尾巴，變出雙腿。最後還是失望地跳回大海，化成泡沫。當初的一往情深，都成了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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