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繼者 - 第二十四章白月光與硃砂痣

「送你上樓？」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好。」

思齊回到家，凝視仍在滲血的傷口，說不出是什麼感受。是痛，是委屈，是無奈，也是不知所措。

草草地清理了傷口，思齊換回睡衣，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

星期天的下午，電視台播放着又舊又無聊的綜藝節目，思齊完全不感興趣，一直按換台鍵。突然，畫面上出現陳沖，一身上世紀四十年代的洋服，是《紅玫瑰與白玫瑰》。

張愛玲在書中寫到：「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硃砂痣。」

每個女人或多或少有王嬌蕊和孟烟鸝的影子：或風情萬種、明朗熱烈；或柔順嫻靜，沉默單純。兩個都是勇敢的女人，雖然愛錯了同一個男人，但最終都忠於自己的選擇，走出自己的路。

看得入神，思齊早已忘掉膝上的痛楚。

接到Kevin的電話。

「你還好嗎？」

「很好。」

「我沒有想到會在這種場合碰到。」

「我們三個人的相遇，永遠沒有合適的場合，任何時間、地點都是錯的、也是注定的。」

「對不……我錯…….」

「錯的豈止你一個。」

「我知道今天你一定很難受，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什麼都別說！這種場面只會不停出現，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既然逃不掉，就應了它。」

「這麼宿命論？」

「如果不把這個錯誤推給命運，我真的想抽自己耳光。」

「別這麼說……是我不好。」

「我們都不好。」

「別胡思亂想，別自責，好嗎？」

「接二連三的偶遇，上天也在提醒我，別被假象沖昏了頭腦，我們的幸福都是偷來的。」

Kevin不作聲。

「我是硃砂痣，還是白月光？」

「你是我的心頭肉。」

思齊忍不住笑出聲。

「你笑了就好。」

「人生總要苦中作樂。」

「我過來找你。」

「不要，我很累。」

我們或許都曾是別人的硃砂痣或白月光。多少人，一面摸着心頭的硃砂痣，一面望着夜空中的白月光。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求之不得，輾轉反側」，人都是貪婪、善變、犯賤，尤其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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